景淵殿中,夜明珠散發(fā)著柔和的光。..co四周卻悄無一人。
回娘小心的走上前來,躊躇了晌,猶豫道:“君上”
靜的慎人的殿中突然刮過一抹冷意,上座處,夜殤一襲黑色繡金袍,束著玉冠,神情淡漠的如同俊美的雕塑。
回娘恭敬的福了福身子:“真相已然查明,確是樂菱護法無疑,護法以尸首為交易,命令林統(tǒng)領(lǐng)殺了侍女白曦…”
頓了頓,察覺到殿中威勢似乎冷凝幾分,回娘眉心跳了跳,顯出幾分猶豫來。
夜殤瞇了瞇桃花眸,口中語氣冷淡如常:“繼續(xù)”
“是…侍女白曦,被林統(tǒng)領(lǐng)推入了混沌之境中…”她咬咬牙快速的說出后,殿中竟更沉默了幾分,可這種難言的沉默卻讓她額頭處沁出了密密汗珠來。
夜殤金色的瞳孔中劃過一絲銳利,他掀起薄唇,沉沉的,優(yōu)雅無比的道:“本君方才沒有聽清,你再說一遍—”
他的語速很慢,卻帶著沉悶壓抑的暴虐邪侫。
回娘大氣也不敢出,白著臉低聲回道:“侍女白曦…被林統(tǒng)領(lǐng)推入了混沌之境中”
沉默,靜謐的沉默。
夜殤神色晦暗,俊美如雕塑的五官上,唇畔浮著極冷的笑意:“很好—”
混沌之境么,倒是選了個好地方,看來他是太放任了樂菱了!還有那林景章,混沌之境已禁閉多年,他卻知曉入口,呵,倒真是有意思。..cop>就在回娘被那威壓攝的一動不動時,上座那人終于冷冷開了口:“保護不利,下去領(lǐng)罰”
“是”
“樂菱除去護法一職,關(guān)至地囚”
回娘微驚,卻并未表現(xiàn)出來,只越發(fā)恭敬的道:“是”
“令林景章前來”
“是”
三道命令一下,夜殤冷冷道:“退下吧”
回娘小心的退出殿外,君上那日令她監(jiān)管樂菱,因怕被樂菱那條靈蛇泄露蹤跡,她稍離了一些,不過一柱香的空檔,那白曦竟就被推了進去。
倘若真算起來,她已是犯了大忌諱,未被滅魂已是萬幸,左右刑罰還能留下一命,可那樂菱護法…不過是傷了一婢女,卻落到地囚那個下場。
君上對那白曦,確是看的太重了!
回娘眉毛攏起,本就細長的眉,這般看去,寡淡的臉上顯出一抹憂慮來。她回頭看了眼景淵殿,竟覺得那殿中明明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子冷清孤寂。
不知想到了什么,回娘嘆口氣,轉(zhuǎn)身向掌刑司走去,路上正遇到一臉凝重的林景章。他手中捏著什么東西,眼中帶著怒意。
“林統(tǒng)領(lǐng),君上有令…”
“我知!”林景章生硬的吐出兩個字,而后頭也不回的向景淵殿走去。他步子飛快,好似有什么追趕著一般。
阿母尸體已經(jīng)找到,那口中紅線被塞進牙床中,還吞咽了一半,他幾乎可以想象樂菱那個女人,是怎么盛氣凌人殺了她的。
努力壓下心中怒意,他快步入殿道:“君上”
上座的夜殤睨著下方的那人,語氣聽不出情緒:“林統(tǒng)領(lǐng)好本事,竟動了我的人”
這是他后退幾步!林景章眼中劃過一抹忌憚,妖君夜殤,果真是名不虛傳。
“白曦之事,確實是屬下過錯,一人做事一人當,任憑君上處置!”雖說是樂菱脅迫于他,可他到底動了手,從另一方來說,白曦也算幫他探明了真相。
雖說有那妖獸護她,可若有無辜之人因他而死,他也實難心安!
可夜殤只冷冷的看著他,唇畔浮起一抹森冷,猶如俊美而暴戾的修羅,他緩緩開口:“若她身死,莫說你,連同無皋山,本君都毀了它去—”
那聲線低沉喑啞,卻帶著嗜血的狂傲。
妖君之怒,伏尸千里!
林景章愕然,他沒想到,君上竟存了滅絕無皋山的想法!無皋山中聚集了妖族所有妖獸,其殺傷力重要力不亞于人類的戰(zhàn)馬!
可如今,君上竟說要毀了它?不,或者說君上是想毀了自己,他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無皋山的所有妖獸是由他一手建立!無皋山,便是他的心血!
呵,果然是他輸了,可笑他還以為不過一死而已,可妖君這般,分明是想毀去他這些年的努力!君上看出了他的軟肋,那君上的軟肋又是什么?
沉默許久,他慢慢抬頭望向上座那人,語氣生硬:“那樂菱護法之事,不知君上又如何處置?”
“處置?”驀地,夜殤嗤笑了一聲:“林統(tǒng)領(lǐng)多慮了,如何處置,干卿何事?”他的語氣淡漠又漫不經(jīng)心,帶著上位者一貫的莫不在意,令林景章面上閃過一絲難堪來。
“屬下,知曉了!”林景章低聲道,頓了頓又道:“白曦身上帶有白虎血脈的妖獸,解毒與攻擊皆是上上,若只護她周,應(yīng)是無礙”
林景章對自己手下的妖獸自是最有信心,如今這般說,一是為了試探夜殤,看看那個侍女會不會成為他的軟肋,二則是隱晦的告訴他,妖獸存在的真正意義。
無皋山建立多年,若無這些妖獸,根本不可能讓妖族同魔族相抗衡!魔族那些陰軍陰獸,嗜血暴虐,若他毀了無皋山,便等同于毀了同其余兩界抗衡的助力!
他在賭,賭夜殤的弱點,亦或是他的自負。
林景章眼中劃過精光,他直直的看向夜殤,面色不卑不亢,可令他失望的是,夜殤卻只漫不經(jīng)心的睨著他,語氣淡淡:“最好如你所說的那般”
他不在意,他竟然毫不在意毀了無皋山!
林景章垂下頭,不甘道:“…是”,可那低著的頭卻掛起了冷笑:美人比江山更重要么?看來…君上你到底是有了軟肋了!
退下后的景淵殿再度冷清了幾分,夜殤瞇起瀲滟的眸,竟第一次覺得這殿中冷清的滲人。早已這般過了萬年,本該習(xí)慣了才是,可如今卻生出一股冷寂來。
骨節(jié)分明的右手伸出,一抹銀光微閃了片刻便黯淡了下去,果真,已尋不到她的蹤跡了。
“最好,祈求她還活著罷!”暴虐的聲音自殿中低低響起,那用玉石雕刻的案猛地被毀了一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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