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安歌第一次彩排的時候,鄭昆玉先生也在場。他之前還擔(dān)心她年紀太小,以前又沒有在臺上正式出演過天女,第一次排練可能會遇到麻煩。
排練結(jié)束后,鄭昆玉先生激動的為舒安歌喝彩,同時對她的表現(xiàn)大加贊揚,她精彩的演出完全超出了他的預(yù)料。
能得到業(yè)界大家的認可,舒安歌還是很高興的。
她謙遜的感謝了鄭昆玉先生,同時與天香戲園的負責(zé)人敲定了下一次排練時間。
離開天香戲園前,樊小山特地送了舒安歌一些戲票。這也是行內(nèi)的規(guī)矩,讓唱戲的名角兒們,可以送戲票給熟識的朋友來觀場。
這一點跟后世明星舉辦演唱會,舉辦方會先送上一些內(nèi)部票,屬于一個性質(zhì)。
拿到戲票之后,舒安歌第一時間寫了一封邀請函,讓聽差送到了柳宅中。
之前剛考完試,成績出來時,舒安歌還曾畫過一幅《八駿圖》,裝裱之后送到祈衡宇府上。
只可惜她去的不巧,當(dāng)時祈衡宇不在家,她留下畫后就走了。
隔了一天,祈衡宇又派聽差回贈了她一副名貴的文房四寶,算是禮尚往來了。
天香戲園大堂里普通座位分一元、兩元、三元不等,包廂則分為貴賓包廂、中級包廂、普通包廂等,價位分別是一百二十元、五十元、三十元等。
舒安歌瞧著包廂價格,深以為這包廂價格簡直不像賣戲票,倒像是打劫的,一口氣能花掉一個小職員一個月的工資。
怪不得人人都說捧角兒是有錢人才干的事兒,莫說給捧的角兒買戲服、打賞,單單包廂錢,一個月就得幾百塊了。
天香戲園贈給舒安歌的票里,普通三元票十張,還有一個中級包廂的票,舒安歌送給祈衡宇的正是這張。
聽差將票送去后,回來時滿面春風(fēng),不等舒安歌問,他就主動說了出來,原來祈督辦今日在家,方才他送戲票時,賞了他拾元鈔票。
一出手就是拾元,祈衡宇話雖不多,人卻真真是個散財童子了。
舒安歌沒料到他會在府上,微微一笑,打發(fā)了聽差之后,決定親自下廚做一些糕點送到柳宅中。
俗話說要抓到男人的心,先抓到男人的胃,兩人見過兩次面,她又間接的幫過祈衡宇一個大忙,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卻還好楚河漢界一樣分明。
為了讓祈衡宇早點兒將她放到心坎兒上,舒安歌決定使出大殺器。
她做糕點前,先讓聽差出門買了一些新鮮的時令水果及其它材料。
因為不太清楚祈衡宇的口味,舒安歌打算做三道糕點,有甜有酸有濃有淡,總有一樣能合祈衡宇的口味。
聽差將各種材料買回來后,舒安歌換了身衣裳,在廚房中大顯身手。
廚娘頭一次見舒安歌下廚,新奇的在旁邊圍觀,她原以為主人只是心血來潮,沒想到她手藝十分精巧,連酒樓里的大廚都未必能趕上。
舒安歌費了三四十小時,做了三道糕點,分別是奶油菠蘿凍、蓮子糕和鴛鴦卷。
做完之后,舒安歌將三樣堪稱藝術(shù)品的糕點,小心翼翼的盛放到了食盒中。
出了門朝柳宅走的時候,天光已經(jīng)微暗了,舒安歌后知后覺的擔(dān)心起來,這個時間段兒,萬一祈衡宇出門參加什么宴會,她豈不是要撲一個空。
她心里碎碎念祈禱著,祈衡宇千萬不要出門。
也不知是哪路神佛聽到了舒安歌的祈求,柳宅外面守著好幾個抗木倉的大兵,舒安歌到了之后提著食盒等著,門房親自回去稟報,沒過一會兒就將她請了進去。
這是舒安歌第三次來柳宅,上次祈衡宇不在家,她送畫時在管家的招待下,在客廳中坐了一會兒。
這次祈衡宇在家,她就直接被帶到了他的書房中。
舒安歌出門前特地換了一身新衣裳,又新梳了頭發(fā),烏黑的云鬢上還別了一個閃閃發(fā)光的鉆石發(fā)卡。
她穿著藍白鴛鴦格的絲綢襯衫,下面穿著深藍色的短裙,又穿了一條白色至膝蓋的長襪子,看起來像極了剛從校園中走出來的女學(xué)生。
十七歲的年紀,正是花骨朵兒一樣嬌艷,露出一樣純真美好的時候。
書房門半開著,舒安歌輕輕叩了門,聽到里面說了一聲請進,這才緩步走了進去。
天色微暗,書房里沒開燈,祈衡宇穿著白襯衫,面前平鋪著一份地圖,舒安歌進來了,他也沒立即抬頭。
舒安歌站在書桌前含笑等著,過了一會兒,祈衡宇這才將地圖反過扣到桌上,抬頭望向她。
祈衡宇對舒安歌印象一直在變,但有一點他一直是承認的,那就是她生的很美。
這世上的顏色,仿佛沒一樣不適合她的,就算穿著一身黑漆漆的夜行衣,她也是當(dāng)之無愧的大美人兒。
祈衡宇不曾留心過女人的妝扮,但他對于大部分女士的印象,大約就是濃烈的香水味兒還有燈光下厚厚的白粉,以及猩紅的嘴唇。
其實真正濃妝艷抹的女子還是少數(shù),但祈衡宇五感太過敏銳,所以一些化了淡妝噴了一點點香水的女子,在他眼中同樣屬于濃妝范疇。
第一次見舒安歌時,舞會上到處都是女人還有膩人的氣息,祈衡宇還沒留意到。
如今第三次見面,他終于發(fā)現(xiàn),原來舒安歌是沒有化妝的。
光線昏暗的書房中,只有一點夕陽的余暉落寞的從窗子里灑進來。
她如一道靚麗春光,明媚的站在他的桌前,肌膚細潤如脂粉光若膩,一雙明眸好似兩泓清泉,笑時就化為天上銀河璀璨奪目。
“祈先生,您好,我又來打擾了。”
面對祈衡宇的打量,舒安歌不羞不惱,落落大方的打了招呼。
她的聲音好似乳鶯出谷,翩翩的飛入了祈衡宇耳中。
他雙手合在一起平放在桌上,眉宇間縈著稍許愁色,眼神依舊犀利如電。
“你今年幾歲?”
突然被問及年齡,舒安歌笑靨如花的答到:“剛過十七歲,您呢,祈先生,您今年多大啦?”
她天真爛漫的與祈衡宇說著話,很自然的問起他的年齡,完全沒被他的權(quán)威嚇到,這讓祈衡宇著實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