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很溫暖,照得人就有些倦怠。華萊絲斜靠在一棵樹伸出的枝椏上,一條腿輕輕垂下,微微晃動。如果樹下有人,一定會被那動人的弧度希望,忘乎所以。不過樹下沒有人,自然也就無人欣賞她的美麗。
她嘴里叼著一段草莖,臉上掛著復(fù)雜的表情。
這樣的等待已經(jīng)持續(xù)了三天了,每天,不管自己的隊員們怎么說,華萊絲都不聽,只是吃過飯,就早早的跑到副本這里的傳送鏡面附近等著。一開始的頭兩天,貝吉塔還會陪著她,今天貝吉塔也找了個借口,沒有出現(xiàn)。
華萊絲有點悲傷的笑了笑——他們還以為自己能比那個人強?
沒錯,無關(guān)方興小隊的其他人。華萊絲相信自己的感覺,也正是這個感覺,讓她及時的帶領(lǐng)眾人撤退,即使這樣,王毅為了掩護大家,還是受了很重的傷,至今還在休養(yǎng)。
可是,華萊絲自己不禁也有些懷疑。已經(jīng)過去三天了,她實在很難相信那些人依然在戰(zhàn)斗。如果是那支隊伍的話,明明應(yīng)該比自己這些人更早的遭遇那個惡魔的??伤麄冎两穸歼€沒有出來,三天多的戰(zhàn)斗?抑或就像同伴們說的一樣,他們已經(jīng)死了?
女騎士晃了晃腦袋,最近總是這樣胡思亂想,這無關(guān)感情,她只是想親眼見證那個人的崛起。不過理智時刻都在提醒她——二十階的追獵者,那絕對不是那些人可以抗衡的。
“唉,明天就不來了,是時候該放棄了!”女騎士告訴自己。
她從樹杈上一躍而下,從枝葉間投下的光線在她的盔甲上雜亂的反射,交織出一團絢爛的圖畫。
落地的瞬間,華萊絲好像看到傳送鏡面抖動了一下。不過一閃而逝,任何人都會認為是自己眼花了。
可是,馬上她就徹底的愣住了,傳送鏡面再次晃動了,從中走出五個人來。
“天!”華萊絲捂著嘴,眼睛很酸,鼻子也是。她盡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哭泣,可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
這五個人不知道經(jīng)歷過什么,眼眶周圍是深深的黑色,好像許久沒有休息過的樣子。頭發(fā)也是亂蓬蓬的,嘴唇更是裂開不少血口子,周圍已經(jīng)發(fā)黑,臉上也全是污垢。身上的衣服,不用提,獸皮都已經(jīng)不知被什么撕扯成一條一條的樣子,上面還沾滿了血跡。
遠遠看去,他們就像五個乞丐。(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
可是,仔細再一看,就會發(fā)現(xiàn),那個人的眼睛閃耀著動人的神采,深邃的如璀璨的夜空,這和其他人不堪的形容形成鮮明的對比,任何人第一眼都能看到。
華萊絲的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她看到那個男子的手中,有什么東西在閃光。
那是一條吊墜,華萊絲見過那條吊墜,墜子是不知名金屬打造的一對小翅膀。那是那個惡魔身上,唯一可以發(fā)光的東西!
“嗨,美女!”方興嘶啞著跟華萊絲打招呼。
“你們,你們真的做到了……”華萊絲喃喃的說。
“麻煩你,把我們弄回去……”方興輕點了一下頭,然后,五個身影齊齊的跌倒在地——五個人一起陷入了昏迷。
“如果說多年以后有人問我,這輩子最大的震撼是什么。我一定會告訴他,那是午后溫暖的陽光中,五道軟軟跌倒的身影。”華萊絲腦中莫名的閃出這樣一句話。
意識不知停滯了多久,再次開始緩緩流淌。整個身體慢慢的復(fù)蘇,可是意識流經(jīng)的地方,都是難以忍受的酸痛和麻癢。
腦袋里像是多了一顆心臟,一下舒張,一下收縮。不斷的迸發(fā)出強勁的力量,可是腦袋畢竟就是那么大的地方,所以每次舒張,都會讓整個腦殼疼的發(fā)麻,太陽穴也隨著一跳一跳的疼痛。
“我是誰?”他問自己,于是記憶像春天的大地,萬物生根,發(fā)芽。
方興睜開眼睛,暗淡的光從窗戶照射進來,不刺眼,所以他很快熟悉了光明,開始觀察周圍。
這是一個臥室,天花板上吊這一個古樸的青銅吊燈。這盞燈很大,讓方興幾乎看不到天花板的樣子。雪白的墻壁,在夕陽的照耀下發(fā)出柔和的色彩。這個情景,好像有些印象。
“你醒了?!币粋€輕柔的聲音打斷了他繼續(xù)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
到這時,方興才發(fā)現(xiàn)身邊圍滿了人。
他忍著痛,抬起右臂,那個吊墜依然攥在手中。
“我們贏了!”方興微笑的看著身邊的人們,聲音依然嘶啞。
華萊絲羞紅著臉遞給他一杯水,舉止間掩不住慌亂。
緩慢的坐起身,滿杯的清水一飲而盡。
“呼!”方興輕咳了兩下,嗓子舒服了不少。“他們呢?”他問的是自己的伙伴們,印象中大家是一起回來了,不過每個人的傷勢都很嚴重,他有些擔心。
“放心吧,他們都醒了,只有你傷得最重,還有功夫擔心別人!”
方興沉下心神,精神力已經(jīng)恢復(fù)了,飽滿的幾乎要溢出腦袋。
“治愈!”
連帶著還吊著膀子的王毅,兩個人瞬間好了。
眾人之前都準備了好多話想和方興說,可是看到他真的醒了,那些話卻都不知什么時候給忘光了,只能愣愣的看著他穿鞋站起。
“有什么事兒一會再說,先去看看他們吧!”
幾句真言,就搞定了所有人的傷,對現(xiàn)在的方興來說,一切都是小菜一碟。精神力幾乎都沒有什么消耗,他已經(jīng)是十階真言者了。
十階的職業(yè)者,這個世界上應(yīng)該數(shù)也數(shù)不清,不過十五歲的世界職業(yè)者,整個世界恐怕一只手就數(shù)的過來。
十階之前,所有的職業(yè)者被統(tǒng)稱為初級職業(yè)者,十到十九階,則是中級職業(yè)者。絕大多數(shù)的職業(yè)者,終其一生,也只是個中級職業(yè)者罷了。不過方興在年僅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獲得了這光榮的稱號。
雖然林崖和林莉兩兄妹早已成為中級職業(yè)者,可是他們是五歲就覺醒了自己的職業(yè)。盡管如此,他們依然牢牢占據(jù)了先前提到的五指之數(shù)。
方興呢?在職業(yè)覺醒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就跨過了別人需要至少二十年才能經(jīng)過的障礙。
不過,進階的興奮,被另外一件事沖散了。
二十階,儼然已是另外一個層次的對手,倒在了自己的手下。
四個同伴,如果說他們對戰(zhàn)斗有幫助,也僅僅是在戰(zhàn)斗初期。
整整持續(xù)五天的戰(zhàn)斗,方興幾乎全靠自己的力量,帶領(lǐng)著伙伴們一次次從敵人的手中逃生。又一次次的突破數(shù)不盡的陷阱和追堵,到了最后,雙方拼的已經(jīng)不是實力,而是誰更能堅持。當手中的短劍劃過那個惡魔的喉嚨時,方興知道,他其實也到了極限,他也同樣隨時面臨崩潰。
五天的逃亡,耗干了方興所有的精神力和體力,如果那個惡魔再堅持幾分鐘,死的,就是方興!
不過方興還是感謝他的伙伴們,如果沒有他們,可能方興連三天都堅持不了,早已放棄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問這話的不是別人,而是林莉。
后面的兩天里,就只有方興還有清醒的意識,其他人只是混混噩噩的隨著他,方興說跑,他們就跑,方興說停,他們就停下來,然后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呵呵,不是跟你們說過了么,他追,我們跑,最后,大家都沒力氣了。然后我咬咬牙,一劍,他就死了……”方興喝著手中的果酒,回憶起來,他的臉上又滿是那復(fù)雜的神情。
眾人自然還是不滿意方興的回答,可是其他幾個人又說不出什么,他們只是躺下原地休息,最后看到方興歸來,手里緊緊攥著那條吊墜。
“好吧,剛開始的時候,他從夜色中出現(xiàn)。遠遠的射箭,我們的生命值就掉光了。然后我們開始跑,各種魔法都加在自己身上,拼命的跑?!狈脚d回憶道。
“一路上都是他的陷阱,他可真厲害,我的腿,斷了五次,最狠的一次,骨頭都扎了出來,露在外面。他們幾個也沒好到哪去,都有好幾次瀕死的經(jīng)歷?!?br/>
“在我和林崖的治療下,我們往回跑,想跑回傳送鏡面。本來其實只需要兩天的,不過那個家伙太纏人了。追上了就是一陣攻擊,肉搏我們又打不過他,釋放魔法他就躲開。”方興緩緩的說著,四個伙伴也回想起那個時候,臉上布滿了恐懼。
“二十階的追獵者,魔法豁免能力實在太強了,林莉的法術(shù)對他幾乎沒什么效果。后來,我們的精神力都耗干了,可他還是生龍活虎的追。路上我們也設(shè)計了幾個陷阱,他都避開了,只有一個給他造成了一點小麻煩。在他腿上削了塊肉下來,多虧了那個陷阱?!?br/>
“我們可以治療,而且還有緩慢恢復(fù)的生命值來硬抗他的攻擊。他可是什么都沒有,只能靠自身慢慢的恢復(fù)?!?br/>
“到了最后一天,我覺得自己堅持不住了,就把大家安排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扭頭回去找他。他那時候也要到極限了,可還是不肯放過我們。我本來想跟他拼個同歸于盡,結(jié)果沒想到,最后玩命的使出來一個越階技能,一下讓他受了重傷,我就拼著最后一口氣,割斷了他的喉嚨……”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