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上男下,宮容的后背被抵在只有兩小臂粗的斜枝上。
腳得不著力,加上央姬的下壓,委實苦不堪言。
醉醺醺的央姬貪婪的摟緊他的腰身,揚起的小臉紅瑩瑩的,皎月下分外動人。
央姬嘟著粉嫩的丹唇,熏染醉意的眸子仿佛春日的茶梅花蕩滌在月水里。
眸中含情,情深無量。
他自該推開她,卻油然不舍。罷了,且看她有多大膽子!
央姬就要湊上他的唇,卻咯咯的笑了起來,驕傲道:“千歲……央兒……央兒要親……要親千歲……”
他渾身僵硬,頭皮發(fā)麻。
央姬仿若在征詢:“親……千歲……可好?”
都醉成這副模樣,還知道事先征詢,真不容易!
她得不到他的回應(yīng),兀自委屈的俯下腦袋嗅著他的胸膛,仿若餓過頭的流浪狗兒嗅到骨頭。
“千歲……央兒要伺候……千歲……泡足……”
“央兒……要服侍……千歲……歇息……”
“千歲受寒了……央兒……要給千歲……熬藥……”
他只覺啞然失笑,揉了揉在他懷里拱的亂糟糟的墜馬髻。
真是一個孩子!他淺笑,清淺的比湖面上的一記水花還要優(yōu)雅。
“那央兒記得是哪幾味藥嗎?”他已然不指望她回應(yīng)。
“桂枝……白芷……姜半夏……陳皮……山楂……甘草……”
她這才收回手,傻兮兮的掰著指頭數(shù)著。數(shù)了一遍,又歪著腦袋想了下。
“不對,還有……生姜……茯苓……蒼術(shù)……石菖莆……”
“央兒還記得……頭煎大火……轉(zhuǎn)小火一刻……二煎大火一刻……轉(zhuǎn)小火半刻……”
她的面上笑的更癡。
“央兒會熬藥……就能伺候……千歲……一輩子……”
趁她松手,他兩腳著地,直接把她攔腰抱起回房。
好不容易把鬧騰的人兒扔到床上,宮容卻絲毫沒有松口氣。
央姬的兩只藕臂緊緊的環(huán)著他的腰,兩人的姿勢是男上女下。
他輕輕的哄著:“央兒聽話睡覺可好?我還有事?!?br/>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是“央兒”而非“央姑娘”。
央姬估摸著還沒醉到神志不清,嗔著:“央兒聽話……央兒要親……千歲……”
他柔情萬種的喃喃:“那你怎么不親呢?”
她委屈的不行,“央兒……不敢……”
他強硬掰開她的手,起身要走。她已經(jīng)蜷在床上哭鬧。
他蹲下身,玉指婆娑上她的下顎,戚薄的冷唇宛如蜻蜓點水般,在她的紅唇上碰了一下。
他道:“親過了,我要走了,你別哭了?!?br/>
她無理取鬧,“央兒……還要……”
“今日親過了,央兒不能耍賴?!彼尤辉噲D跟一個醉鬼講道理。
“那明日呢?”醉鬼居然討價還價。
他怎么可能理睬一個醉鬼!
“那后日再親……后日再親親……”醉鬼只能妥協(xié)。
他怎么可能有耐心陪一個醉鬼!
醉鬼只能繼續(xù)討價還價。
“三日后再親……”
“五日后……”
“七日后……”
……
“半月一次……”
“一個月一次……”
他一錘定音:“一個月親一次。
****
翌日。
九千歲儲升壽誕第二日。
儲府本就冷清,下人極少,眼下下人都在前殿忙活。自然沒人顧得上央姬這處偏院。
初紫垂首匆匆的去了前殿,伺機引裴羽過來。央姬獨守院中,揉著宿醉發(fā)疼的額頭。
巳時二刻。
央姬聽到腳步聲,還以為是裴羽到了,轉(zhuǎn)身看去,陡然一驚。
只見一個矮墩墩肥頭大耳的男子身著喜慶的花團錦簇的繡袍,打扮的油頭粉面脂香撲鼻。
男子淫邪笑道:“果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視線赤、裸、裸的瞥過她的三寸金蓮,垂涎道:“五姬之中,數(shù)央姬一雙天足最是難得。如此妙人,跟了個閹人,委實可惜!”
央姬心下一緊,這四下無人叫天不應(yīng)當(dāng)如何是好!
男子逼近,誘道:“央美人若隨了本官,保你榮華富貴!對了,本官還未自報家門呢,本官乃是國子監(jiān)祭酒,十皇子的親舅,許廣是也!”
央姬念頭飛轉(zhuǎn)。在姬門三年,凡是姬門??退钠芬陨系墓賳T,基本都心里落數(shù)。
許廣此人,她自是有所耳聞。
十年前,慶元帝耿堯便疏美色迷修仙,卻不想倒是盛寵一個美人,此美人是從教坊司調(diào)、教出來的宮妓,后宮妓有孕封為蘭昭儀,誕下十皇子耿珩。
許廣便是蘭昭儀的親弟。無家族支撐,又蘭昭儀誕下十皇子后便血虧而薨。虧得慶元帝還算喜愛十皇子,便賜了許廣從四品的國子監(jiān)祭酒。
許廣胸?zé)o大志素好美色,尤好無道淫、虐房術(shù),姬門的賤姬沒少受他荼毒。京城里的青樓更是不少妓、女慘遭毒手。
許廣垂涎央姬的天足很久,這日便借機來一償夙愿。都說色膽包天,居然敢在儲府里動這心思!
央姬心念輾轉(zhuǎn),思忖著在裴羽到來之前還是虛與委蛇方能保全自身。
央姬福身,盈盈笑道:“央姬見過許大人?!?br/>
端的是娉婷動人的姿態(tài)。
五姬姿容本就是萬里挑一,加上央姬這番嬌羞做派,直讓許廣吞了吞口水。見央姬這般有禮,反而不敢唐突了美人。
央姬故作起袖掩面,“許大人真乃央姬的知音也。央姬受迫伺候閹人苦水難訴,難得有大人這般的知己,真教央姬死了也甘愿!”
許廣何曾受過這般的待遇,只覺骨頭都給酥了!
許廣訕笑:“央姬不妨與本官說說,論起憐香惜玉,本官稱第二,絕無人敢稱第一!”
央姬壓住心頭的惡心,刻意緩緩道來,傾訴衷腸般,偶爾拭淚,偶爾展顏,千嬌百媚,直教許廣看直了眼。
許廣沉淪在央姬編織的網(wǎng)里面,又飲了央姬親手泡的碧螺春。
不知不覺過了一個時辰。
****
午時二刻。
日頭正強,一聲厲喝傳來:“好你個許廣!小千歲的人也敢染指!”
裴羽身著石青色對襟窄袖長衫,衣襟和袖口處繡金絲騰云祥紋,靛藍(lán)色褲腳扎進(jìn)黑色錦靴。大步流星,七尺有余的魁梧身量挺拔如松。
許廣本就虛職混日,加上十皇子才七歲給不了他多大倚仗,素日也就敢在賤姬和妓、女頭上作威作福。眼下哪經(jīng)得住鎮(zhèn)國將軍這一聲厲喝?
許廣灰溜溜的離開,離開時還不忘留戀央姬一眼,暗自懊惱這一個時辰就該把央姬摸個透!
裴羽走近央姬,手就要搭上央姬的右肩,寬慰道:“嚇著央兒了吧?!?br/>
央姬自然身子往后一退,躲開了裴羽的觸碰。
裴羽的虎目里神色莫測的一斂,央姬頓覺不妙,故意側(cè)身不理他。
央姬起袖揉著眼睛,肩頭抖個不停,用力的咬著自己的唇瓣,疼的眼眶是淚。
裴羽這才恍然大悟,過來安撫:“央兒怎與我這般疏遠(yuǎn)?”
央姬抬眸深情款款的望著他,如泣如訴:“央兒,央兒再也沒有資格走在羽哥哥的身邊了!”
言罷,淚已兩行。
裴羽只得開解:“央兒,時下是在儲府,正事要緊。央兒受的苦,便是在挖我的心肝。我既認(rèn)定央兒是我裴羽一生的妻,自當(dāng)不拘小節(jié)。報仇事大,央兒覺得呢?”
央姬囁嚅:“只要羽哥哥不嫌棄央兒,央兒都聽羽哥哥的?!?br/>
裴羽總算松了口氣,直奔重點:“央兒這次任務(wù)是:殺千歲?!?br/>
央姬雙手一拳,指甲扎進(jìn)掌心,勉力鎮(zhèn)靜,“羽哥哥這是有好法子了嗎?”
裴羽負(fù)手而立,面向天際,薄唇勾起,犄角大八字須呈現(xiàn)一個殘酷的弧度。
裴羽道:“我已有萬全之策,屆時定布好天羅地網(wǎng)請君入甕。此事若成,閹人一黨必土崩瓦解!”
央姬壓住心頭的慌亂,涕淚漣漣的望著他,“羽哥哥這是真的嗎?我終于能夠手刃仇人了嗎?”
裴羽目光灼灼的望著她:“此事成敗,完全在央兒手中。春搜之時,便是最佳時機。屆時該如何去做,我會差人通風(fēng)報信給初紫的?!?br/>
央姬故作姿態(tài):“羽哥哥,還用這般麻煩嗎?不如直接給央兒一劑毒藥,小千歲如今盛寵央兒,自是不設(shè)防?!?br/>
裴羽對央姬的報仇心切深感寬慰,但是卻不得不提醒她:“央兒切記,莫擅自做主,宮容此人深不可測!千萬不能等閑視之!”
央姬拭淚囁嚅:“央兒就是太急了,央兒一日都不想侍候他了!春搜之時,央兒如今度日如年,如何等得了?”
裴羽雙手分別搭上央姬的雙肩,這次央姬沒有閃躲。
裴羽深情款款:“央兒,抬起頭來?!?br/>
央姬淚眼朦朧。
裴羽俯頭,目光炙熱,字字鏗鏘:“央兒,時辰不早,我得走了。你且記著:你是我裴羽一生的妻!”
****
申時。
日頭忽暗,初紫匆匆忙忙的走了過來。
央姬頭疼的不行。
一向行事沉不住氣的初紫反倒轉(zhuǎn)了性子。
初紫走到央姬身側(cè),附耳輕聲道:
“出大事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