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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張開人體藝術(shù)鮑 林未晞死了一次才知

    林未晞死了一次才知, 自己只是一本庶女文中的女配。

    那年衛(wèi)氏的獨(dú)女高熙才十歲,而衛(wèi)氏流掉的那個孩子是個男孩, 衛(wèi)氏期盼了多年, 最后竟然落了這樣一個下場。諷刺的是,真正被罰祠堂、傳言胎兒要保不住的韓氏, 卻在九個月后平平安安生下一個兒子。

    這正是高然的同胞弟弟。如果林未晞看到的那本天書沒錯,以后這個命大的男孩還會以庶子之身成為英國公府的繼承人。畢竟嫡母已死,嫡出血脈只有高熙一個女子,而英國公世子格外偏愛韓氏和韓氏的子女, 在沒有嫡出子嗣的情況下,立庶長子為繼承人,合情合理。

    唯一的女兒被妾室磋磨的死了, 壽康大長公主知道后肯定饒不過, 可是這樁事情衛(wèi)氏也有錯,在貞順至上的禮法社會,衛(wèi)氏罰妾室導(dǎo)致對方見紅,后面還和婆婆、丈夫爭吵,最后卻把自己氣到流產(chǎn), 壽康作為衛(wèi)氏母親當(dāng)然氣得要死,可是放在外面, 別人只會說衛(wèi)氏自作自受。壽康大長公主沒法給女兒討回公道, 而英國公府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門小戶, 壽康大長公主只能忍下這口惡氣, 將外孫女高熙接了過來, 精心教養(yǎng)。

    壽康貴為公主,卻一輩子夫妻關(guān)系淡漠,無子無孫,唯一的女兒還早早就去世了,外孫女高熙就是壽康大長公主唯一的支柱??墒钦l能想到,上兩代人的悲劇再一次在高熙身上重演,高熙什么都拔尖,偏偏嫁人后婚事不順,她甚至比不上衛(wèi)氏,才活了一年,便也郁郁而終。

    壽康大長公主大受打擊,但是對方是燕王府的世子,顧呈曜的父親權(quán)傾天下,壽康能說什么?真正讓壽康大長公主受不了的是之后的事情,高熙才死了一個月,英國公府便提出讓高然嫁過去做續(xù)弦。

    高然是誰?韓氏的女兒。韓氏這一窩賤人害死了壽康的女兒不說,現(xiàn)在還想接手她外孫女的家庭?壽康大長公主當(dāng)即和英國公府翻臉,連著多年親厚的燕王府也淡了下來。

    壽康大長公主不喜歡高然和那個庶子是京城皆知的事情。顧呈曜終于娶到了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現(xiàn)在自己的心頭好被壽康大長公主針對,顧呈曜也不高興。他一出生便是世子,家世優(yōu)越,多年來只有別人遷就他,什么時候看過別人的臉色?既然壽康大長公主擺臉色,顧呈曜也不稀罕過去巴結(jié)。壽康公主府不過是一個空架子,后繼無人,現(xiàn)在誰都能看出來他們家在走下坡路,不過是因為壽康輩分高,用大長公主的輩分撐著門面罷了。真和燕王府對上,顧呈曜怎么會怕她?

    所以高然進(jìn)門后,燕王府和壽康公主府不可避免變得冷淡,高然樂見其成,顧呈曜也毫無所謂?,F(xiàn)在突然顧徽彥提起,顧呈曜僅是停頓了一下,便說:“壽康大長公主似乎對世子妃有什么誤會,兒子專程去和大長公主解釋,但是公主府上的人卻對世子妃神情冷淡。既然結(jié)為夫妻便是同體,他們對世子妃不敬便是對我不敬,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停留下去了?!?br/>
    林未晞聽完這句話就知道完了,顧徽彥要生氣了。顧徽彥臉上表情一如往常,他的聲音甚至都和方才別無二致:“你也知道夫妻同體,那壽康大長公主的外孫女高熙,便不是你的妻子了?”

    顧呈曜向著高然,高然本來覺得很欣慰,那個不得男人喜愛的老公主不喜歡她,她也不屑于進(jìn)公主府的大門。連兒子都生不出來,只知道仗著公主身份壓迫別人,高然深深覺得壽康活該,后面衛(wèi)氏和高熙便是現(xiàn)世報。顧呈曜因為公主府的人對她冷臉便斷了和公主府的聯(lián)系,高然覺得很受用,這才有男主角的氣場嘛??墒乾F(xiàn)在顧徽彥放下這樣的話……高然臉上的神情愣了愣,一時不知道這是怎么了,燕王莫非還因此不滿了不成?何至于此呢?

    顧呈曜不同于高然,他對自己父親的了解更深,一聽顧徽彥的語氣他就知道父親動怒了。顧徽彥越是動怒越是不動聲色,現(xiàn)在這種情況顯然是后者。

    顧呈曜不敢再坐,立刻站起身,低著頭說道:“兒子并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壽康大長公主太過跋扈,世子妃已經(jīng)是我的正妻,長不慈子何孝?她不愿尊重世子妃,兒子若還是一如既往地順從她,那豈不是放低了燕王府的顏面?”

    高然也趕緊站起來,飛快地掃了林未晞一眼,抿著嘴低頭:“是兒媳不對,不關(guān)世子的事,請父親不要遷怒世子?!?br/>
    林未晞當(dāng)然明白高然那一眼的意思,這是燕王府的家事,無論如何都輪不到林未晞一個外人旁聽。如果是尋常,林未晞早就找借口離席了,可是面前站著的偏偏是顧呈曜。林未晞多年的教養(yǎng)告訴她要尊重主人家的私事,現(xiàn)在理應(yīng)禮貌地避開,可是……她真的好想看顧呈曜挨罵。林未晞最終決定順從自己的心意,依然四方八穩(wěn)地坐著,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表面大義凜然實則竊喜不已地繼續(xù)聽著。

    顧徽彥聽到顧呈曜的話,心中的怒火越盛。他臉上不見喜怒,唯獨(dú)從話語中能感受到萬鈞壓力:“大長公主若是真的不顧及燕王府的顏面,她就不會讓你們進(jìn)門?!?br/>
    顧呈曜和高然都低著頭,呼吸都刻意放輕。顧徽彥平靜了一下情緒,再開口時又恢復(fù)成那個滴水不漏的燕王:“未守齊妻喪便續(xù)娶,這本便是你的不對,壽康大長公主不過是態(tài)度冷淡,她便是讓人把你閉與門外也是該的。當(dāng)初是你親自寫信求娶大長公主的外孫女,對方是大長公主唯一的血脈,不過一年便不明不白地病逝在王府,壽康公主對你有意見,你還敢有異議?”

    “父親?!鳖櫝赎兹滩蛔√ь^,“當(dāng)初我要找的人并不是她,是她和大長公主……”

    顧呈曜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顧徽彥的目光中,見他乖乖低下了頭,顧徽彥才輕笑了一聲,砰的一聲把茶盞放在桌面上:“當(dāng)初寫信之人是不是你?定親交換庚帖的人是不是你?”

    顧呈曜神色憋屈,他忍了又忍,還是不情不愿地說:“是?!?br/>
    “這就足夠了,沒人會聽你的理由。你已經(jīng)這么大了,做錯了事情就是做錯了,不想著承擔(dān)責(zé)任,竟然還給自己找借口?”

    林未晞聽到這里眼眶一酸,她趕緊瞪大眼睛,把淚意逼回去。這么長時間,那本天書,英國公府,甚至燕王府的好些老仆都在說是她自作自受,是她活該,這么多人中,竟然唯有燕王替她伸冤,毫不留情地指責(zé)顧呈曜。燕王甚至是顧呈曜的父親,不折不扣的夫家人。

    當(dāng)初是林未晞稀里糊涂地頂替了高然的救命之恩,可是這怪誰?是顧呈曜認(rèn)錯了人,是高然在背后搞手段,憑什么最后的錯誤要讓她來背負(fù)?即便最后發(fā)現(xiàn)是陰差陽錯結(jié)錯了親,可是顧呈曜畢竟娶了她,為什么顧呈曜就不想想他這個丈夫的責(zé)任呢?

    顧呈曜被訓(xùn)斥得無地自容,高然想要說什么,但是接觸到顧徽彥的視線,嚇得嗓子一堵,立馬噤聲。

    這是顧徽彥少見的發(fā)怒,廳堂內(nèi)外噤若寒蟬,便是老王爺那一輩的老人都不敢在這個當(dāng)口講話。滿堂寂靜中,突然響起一陣急躁的咳嗽聲,發(fā)聲的人似乎想壓住動靜,奈何越急咳嗽得越厲害,林未晞掩住嘴,眉頭緊鎖,抽空艱難地對顧徽彥說:“抱歉,我也不想打攪您和世子。只是……咳咳……”

    林未晞咳嗽地臉頰發(fā)紅,雙眼含淚,倒是剛好掩飾住她方才的激動。顧徽彥本來正在氣頭,看見林未晞咳得這么可憐,當(dāng)下嘆了口氣,道:“怎么又開始咳了?今日喝藥了嗎?”

    林未晞?wù)f不出話來,宛月趕緊上前一步,小心回道:“奴婢已經(jīng)伺候姑娘喝了,但是這幾日氣候燥,總是不管用?!?br/>
    “明日從宮中喚太醫(yī)來,給你換一帖藥吧?!?br/>
    林未晞艱難地跟顧徽彥道謝,顧呈曜眼睜睜看著一群人涌到林未晞身邊,又是遞茶又是拍背,他這個世子反而像是被人遺忘了。

    不過好在這樣一來,剛才的事也翻篇了,伺候顧呈曜的下人很是松了口氣。林未晞一想到自己又給顧呈曜解了圍,當(dāng)下簡直怒從中來,喉嚨中的癢意也越發(fā)止不住。

    好容易等林未晞停了咳嗽,大堂中的人都松了口氣。顧徽彥還是皺著眉看著林未晞,林未晞一邊小心地順氣,一邊瞅了顧徽彥一眼:“燕王殿下,您還生氣嗎?”

    顧徽彥無奈地看了林未晞一眼,眉目未動,輕輕對顧呈曜抬了下手:“下不為例?!?br/>
    高然聞言大喜,顧呈曜臉色緊緊繃著,他復(fù)雜地看了林未晞一眼,低頭給顧徽彥行禮。一時間眾人看向林未晞的目光都充滿了感激,而林未晞僵硬地笑著,有苦難言。

    其實,她不是這個意思……

    “外面雨這么大,你即便帶了傘,我跟著出去也難免會被淋濕。不如在這里等一會,五月的雨不會下多久的?!?br/>
    顧呈曜聽到這個提議自然而然地皺眉,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妥。林未晞涼涼掃了顧呈曜一眼,語氣依然不客氣:“當(dāng)然,我這樣說是為了我自己,我身體弱,稍微吹一吹風(fēng)便要頭痛,若是再淋了雨,恐怕今日我就回不去了。你要是不愿意等就趕緊出去,反正世子身體好,不在乎這么點(diǎn)風(fēng)吹雨打?!?br/>
    顧呈曜并不會和自己過不去,外面下著雨,既然有選擇為什么要到外面淋雨?反正林未晞不能走,那他在水榭里等一會未嘗不可。

    顧呈曜讓人將雨具收起,他則隔著一扇窗戶立在檐下,并沒有入屋和林未晞同出一室。若換成尋常女子,顧呈曜此刻的舉動應(yīng)當(dāng)非常君子,可是對于林未晞來說……她心里只有冷淡和厭煩。

    他們兩人就這樣詭異的寂靜下來,林未晞平日里那么能說會道的一個人,此刻竟也沉默的出奇。顧呈曜靜了一會,突然說道:“今日謝謝你了。”

    林未晞愣怔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顧呈曜是在和她說話。尋常人說話不說對面而坐,至少會有眼神接觸,可是這兩人卻都不。顧呈曜依然看著屋外浩湯的雨幕,林未晞也僅是翻了下眼珠,沒好氣地說:“用不著。我只是看不過去別人說燕王的不是,可不是為了燕王府,更不是為了你。你道哪門子的謝?”

    顧呈曜輕輕笑了笑,終于回頭看向林未晞:“你似乎對我很疏離,從第一次見面起,你就刻意與我保持距離,態(tài)度也說不上友好。我們在此之前素昧平生,我應(yīng)當(dāng)還不至于得罪過你吧?”

    “世子啊,你自小便是天之驕子,恐怕心想事成習(xí)慣了,還沒見過外面真正的世界。我今日便教你看看民間的女子有多胡攪蠻纏,喜歡一個人我不知道,但是討厭一個人,是不是需要理由的?!?br/>
    林未晞本以為顧呈曜會生氣,可是他并沒有,只是搖頭笑了笑:“你對我的成見還真是根深蒂固?!?br/>
    顧呈曜沒有生氣,依然彬彬有禮地和她這個身份、地位全都遠(yuǎn)遜于他的弱女子說話。林未晞心里越發(fā)悲涼,他對一個陌生女子都能這樣君子,但是對于曾經(jīng)的發(fā)妻,連聽完她完整的一句話都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