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好事多磨第(1/2)頁

    但他同馬王不是同一級別的對手。

    趙國公來時只說對了一半，馬王心思純粹不假，但目光犀利，出手準(zhǔn)狠，別看他不動聲色，偶爾看起來還處于劣勢，但看看敗在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曾經(jīng)穩(wěn)操勝券？

    李治對馬王的優(yōu)勢，只有這個太子之位。

    不是李治弱，一個接連打敗了兩位兄長的人怎么會弱？是馬王太強(qiáng)了。

    兩人差著太多時，馬王還會容忍，比如一個身體強(qiáng)壯的武士，可以寬容看待一個孩子的挑釁，但東宮插手千牛禁衛(wèi)，用意明顯，這會給他帶來危險。

    皇帝十分嚴(yán)厲地責(zé)備了太子，生氣他違制的成分還不如對他的擔(dān)心多，皇帝稱他昏了頭了，“你要安插人手到朕的身邊來，怎么考慮的？”

    太子沒有想到，父親會這么大的反應(yīng)，而他預(yù)計皇帝可能只會溫和的說上他兩句的。他有些面紅的想解釋，但皇帝擺擺手不讓他講下去。

    皇帝下著決心說，“你不要與你的兄長斗了！”

    李治臉色蒼白，控制著不失態(tài)，“兒臣、兒臣，”他想說這是沒有的事，但是太虛假了，因而改口說，“兒臣謹(jǐn)尊父皇之命！”隨后委屈地落了淚。

    皇帝心一軟，對他道，“朕這是為你好，你即便不做這個太子，朕也會給你個妥善的安排，你又是個仁孝的孩子，有你母后在天上看著朕，朕一定會做到?！?br/>
    李治想起皇帝在病重時期自己衣不解帶的侍奉，眼淚更盛，那時沒有馬王，這對父子在任何時候都推心置腑。

    而李承乾去黔州時、李泰去鄧州時，他們的同一個母親也在天上看著。他的眼淚已經(jīng)不斷線了，再不說話。

    “也許這正是時候，你莫再哭了，陪朕喝些酒，想一想辦法?！?br/>
    很快，翠微宮中擺上了簡單的酒宴，只有父子兩個。

    上一次也是在這里，父子兩個徹夜把酒，促膝談?wù)摮?，那個時候，李治當(dāng)著皇帝的面下決心說，與尚書令絕不相疑。

    皇帝對兒子說，“儲君下位，朕知道里面的艱辛，但凡是個男人都不能泰然處之，因為有更多的人在看著，身后還有那些女人……”

    李治已經(jīng)不哭了，也不擦臉上的淚漬，就讓它那樣掛著，淚漬先是涼下來，然后感覺它們像干涸的河床，撕扯著他的內(nèi)心。

    “難道你以為朕就好受么？總得給天下人一個說法，為什么這樣做？不然就顯得過于草率了?！?br/>
    “父皇，我兄長自龜茲返轉(zhuǎn)后，來過翠微宮嗎？”

    皇帝沒說馬王的動向，而是喝了口酒，說道，“在這一點上，他就不如你做得好了。但是朕知道，如果他天天往翠微宮跑，就好么？在這件事上，趙國公還有他，江夏王做的都不錯，至少朝中還算穩(wěn)定，”

    “而你不知道當(dāng)年，朝中是個什么亂象，大唐初立，倚仗的是士族豪強(qiáng)，誰都不是白給的，誰不想自己的意中人坐上至高之位？當(dāng)年朕不當(dāng)機(jī)立斷，哪里還有你如今的煩惱！”

    “即便眼下也仍然如此，人們表面平靜，看的可都是馬王的一舉一動，他的震懾力可見一斑！如果他要擺出與你決然相抗的姿態(tài)，馬上會有一大撥的力量、一眨眼歸到永寧坊的麾下，人在任何時候看的都是實力，他們不會選擇你?！?br/>
    他說，“朕想過了，這件事朕不宜過多的插手，打算靠你們兄弟自己來完成。而你之仁孝天下知名，如能主動讓位給馬王，必將前無古人、青史留名，成就一段兄弟同心的佳話?！?br/>
    李治起身，就在桌案前跪下道，“兒臣謹(jǐn)尊父皇之命。但……不知父皇希望兒臣在何時著手此事？”

    皇帝道，“此事可快可慢，快，則有斬斷亂麻的好處，明日即可。慢也有慢的考慮，前些日子你與永寧坊的齷齪別以為朕不知……你兄長已對你夠仁慈，你花些時間轉(zhuǎn)圓一下彼此的關(guān)系，朕看也有必要?！?br/>
    這就是說，時間上都由李治自己決定，皇帝不干預(yù)。

    對于東宮與永寧坊的關(guān)系，李治一句也不敢問，不知皇帝是否已掌握了四月的玄武門事件，而這件事將是永寧坊打擊自己的最有力的武器。

    皇帝胸前，黃蓮珠的光芒透過袍服隱現(xiàn)，李治看皇帝的氣色，一點都不懷疑他能夠全程站在幕后，監(jiān)看著他親手設(shè)計的更儲大事有條不紊地施行。

    皇帝道，“朕能看出你的不舍，但朕提醒你，大秦藐視天下，禁不得胡亥害掉兄長扶蘇，規(guī)矩破矣！君且亂來，何況天下匹夫？大隋一統(tǒng)，禁不得楊廣玩私，人心動矣！”

    得知扶蘇被害，胡地戍邊的三十萬大秦雄師旬月而散，不知所蹤，而已經(jīng)兵鋒直至極南之地的遠(yuǎn)征勁旅，主將命令手下，用巨石封閉了北返的大道，從此與咸陽徹底失去聯(lián)系。

    太子暗道，你不照樣害了兄弟才上位！

    皇帝看著他，說道，“朕亦為二世，與這兩位尚有些不同，朕的兄長公然以弟為仇敵，是他先害了理、位正而身已斜。但朕雖然上位，要保江山鼎定，唯余做個賢君一途！”

    “但你若害你兄長，自己坐上帝位，天下必亂于綱常，絕無一日之安穩(wěn)。一而再的出現(xiàn)這類事情，李氏的無情將為世人不恥，天下人皆以你為卑鄙，你如何坐得住?！?br/>
    李治暗道，那么，就逼馬王害我。

    “父皇，太仆寺說過了天下馬政的事，兄長提了兩條，一為分政、一為集政，我們兄弟都不能決，求父皇明示。”

    皇帝笑道，他既然不能定，那便是兩條都不能行，權(quán)且總牧監(jiān)仍是總牧監(jiān)，太仆寺兩署不動，可裁撤些人充實到各地牧場，但須以牧場所缺職額為限，下去的，須有職缺能夠填實。

    至于長孫潤，皇帝說就按馬王的意思辦，讓長孫潤別在豐州了，立刻到兵部出任另外一個侍郎之職，主管全國馬政。

    這樣一來，太子想，兵部王仁佑從此更像個配搭了。

    李治組織著幾個人，在朝堂上對馬王的蓄意冒犯，最后就是這么個結(jié)果。他有苦說不出，兵部有長孫潤過來，以后東宮別想再插一根針進(jìn)去。

    這一次，皇帝要與他說的就這么多，只有一個時辰，他便示意李治可以走了。李治辭別皇帝，腳底無跟回到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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