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肉......真的很香......”
周赫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老婆婆說到這里的時候,臉上浮現(xiàn)的是慢慢的回憶......
一直過去了半響,老人才回過神來。
“自那之后,村里人確實隔三擦五的就給我們送兩腳羊的肉,我們老兩口子當(dāng)時還以為,這真的是老天開眼了,看到了我們這里的困苦,給我們送來了這樣的禮物.....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知道有一天,再沒人來給我們送肉......
我們呆在屋里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了,老頭子就決定出門看看,他出去了,可再也沒有回來........”
老人提到這,神色很是傷心。
“那.....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婆婆你最后......”
周赫瑄知道,既然老人被安葬在了這里,那后面一定還發(fā)生了什么轉(zhuǎn)折。
“后來......老頭子不會來,我就更不敢出去了,可肚子太餓,餓的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就想著乘著夜里面出去找找老頭子,那天夜里,我出去了,我一路摸到了村東頭,一路上整個村子一點聲響都沒有,仿佛村子里面的人都瞬間消失了一樣,我依稀能從村東頭聽到一些動靜,就摸了過去,等到了那里的時候,我才知道,村子里的人都聚集在了這里,不過那時候我看到的卻都是一些年輕人,而且多是青壯,孩子一個都沒見著,而老人......”
老婆婆說到這,不知道為什么神色凄苦的搖了搖頭。
“后來我才知道,村里的老人都已經(jīng)死在了他們的手里,就跟我家老頭子一樣,我在人群里面尋找老頭子,很快我就看到了他,可那時候他被拔得精光,被人嚴(yán)嚴(yán)實實的捆在木柱上,我當(dāng)時想要過去,但卻又不敢,躲在那里看著他們一刀接著一刀扎在了他的身上,老頭子當(dāng)時已經(jīng)看到了我,我知道他已經(jīng)看到了,因為只有他一個人是面對著我的,不過他卻沒有喊出聲,他就那么看著我,死也沒有閉眼........
我躲在那里不敢吱聲,看著他們將老頭子扔到了一口大鍋里,所有人看著這一幕仿佛都非常的激動,全都圍在那口大鍋旁邊等著,我乘著他們不注意,就逃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又有一個村民敲響了我家的門,他們又來給我送了碗兩腳羊的肉,還說這兩天兩腳羊越來越少了,他們也不好抓.......”
老婆婆說到這,周赫瑄心中頓時就了然了,那個老人根本就不是人,可后來到底有出現(xiàn)了什么變故,這個村子現(xiàn)在是否還存在?那些吃著人肉活下來的人是否還留在那個村子里面?而老人后來.....又是怎么死的.......
周赫瑄沒有開口詢問,因為他在等著老人的下文。
老人似乎是在回憶,一直停了十來分鐘,老婆婆才再次開口。
“那碗肉,我沒有去動,我知道那是老頭子身上的肉,我把他埋在了院子里.......
那時候,我知道了這世上根本就沒什么兩腳羊,他們在吃人肉,不,我也在吃,只不過我一直都不知道罷了......
我躲在院子里,夜里有人來敲門,我不敢去開,后來又沒人來送兩腳羊的肉了.......
這事一直持續(xù)了兩天,我已經(jīng)快撐不住了,外面突然傳來了嘈雜聲,聲音很大,還夾雜著慘叫聲,我躲在門縫里面往外看著,所有人都瘋了,他們見人就咬,我親眼見到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被他們啃的只剩下白骨,他們已經(jīng)不是人了,他們就是一群野獸,一群......沒有人性的野獸.......
那天夜里......又有人來敲了我家的門,我沒有開,他們翻墻進(jìn)來了,開始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找,可我躲在地窖里,所以他們最終也沒能找到我,之后就走了........
生吃活人的事情并不只有一次,那...僅僅是第一次.......
我死了......死在了地窖里面,我寧愿餓死也不想被他們給吃掉。”
“那后來呢?他們都死了嗎?”
“不......他們并沒有因為自相殘殺全都死光,就在我死掉的第三天,村子里來了一個人,一個要飯的乞丐,這并不奇怪,到處都在鬧著饑荒,那也不是第一個進(jìn)我們村乞討的乞丐,村子里的人并不討厭有人進(jìn)村,他們反倒很高興,因為那對于他們都是上天賜給他們的兩腳羊.......
可那個乞丐卻不一樣.......他見到村子里面的人看著他那跟野獸一般無二的眼神一點都不害怕,反倒是搖了搖頭,后來那乞丐告訴村民,其實外面早就已經(jīng)不再鬧饑荒了,但村子里面卻沒人知道,因為他們都已經(jīng)沒有了人性,他們心里還認(rèn)為外面與這里都是一樣的......”
老人說到這里,眼神之中有些凄慘。
“有人走了......離開了這個村子,去了外面,他們不會再繼續(xù)呆在這,要去外面,因為外面沒人知道他們吃過人肉,還有些人死了,自殺的,他們被那乞丐的一句話給點醒了,但卻沒法接受自己吃掉自己父母親人甚至妻兒子女的事實,他們自殺了......
那個乞丐沒有離開,他依據(jù)一具一具的將堆在空地上的白骨給從新?lián)炝似饋?,埋在了這里,你的腳下....這里每一個墳頭都是村子里面的一個村民,所有死掉的都被埋在了這里,我也是那時候那個乞丐從地窖里面帶出來的,我是他埋下去的最后一個,他走了,走之前還說了一句話.......他說...其實外面還在鬧著饑荒,他其實不是乞丐,是一個和尚,他從很遠(yuǎn)的地方過來,食人村他見到了很多,沒走過一個村子,他都要親手將白骨都給埋下,他走了.......”
周赫瑄終于知道了村子里面發(fā)生過的一切,這是一個讓人悲痛的故事,或許.....在那個和尚的眼里,這世界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吃人的世界,他在尋找,尋找佛主口中的凈土......
周赫瑄以為這個故事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可老人卻又開口了。
“小伙子,我能請你幫個忙嗎?”
周赫瑄不知道老婆婆到底想要自己幫她什么,但一定與這個村子有著關(guān)系。
“那個和尚在離開的時候,還有一句尸骨沒有從村子里帶出來埋掉,小伙子,你能不能幫我將那尸骨給帶到這里,埋在我的旁邊......”
周赫瑄心神一震。
“婆婆,您說的是您的老伴嗎?”
老婆婆點了點頭......
周赫瑄有些猶豫了,不過猶豫之后還是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老人的要求對于他而言或許有些為難,但這是老人的遺憾,或許老人之所以到現(xiàn)在還沒有離開,可能心里面就是一直無法放下的原因吧。
周赫瑄之所以會猶豫,那是他的本能,或者說無論是誰,都會猶豫,畢竟以身犯險、舍己為人這種事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做的,其實周赫瑄也想過拒絕,但最終還是心軟了......
老婆婆見到周赫瑄答應(yīng)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身形終于消散在了周赫瑄的眼前。
就在老人消失的瞬間,周赫瑄的左手傳來一陣痛楚.....
“完成老人的遺愿”
任務(wù)終于出現(xiàn)了,這一次是周赫瑄從被鬼牌控制一來唯一一次沒有對鬼牌的任務(wù)心存抗拒。
“那個和尚為什么最后沒有將那老人的尸骨一起賣掉?”
周赫瑄不認(rèn)為那和尚找不到老人的尸骨,既然他連死在地下室的老婆婆都能找到,那為什么獨獨沒能找到老人的尸?。?br/>
周赫瑄心里面揣著疑惑,再次走上了熟悉的小路,這條路他已經(jīng)走了八次,但這一次卻是他感覺最漫長的......
進(jìn)了村子,周赫瑄在第三家的院門外停留了一下,這一次卻沒有去敲門,直接從這里走過順著村里的路向村東頭而去.....
那里是老人死的地方,老人的尸骸最有可能出現(xiàn)在那里。
這是周赫瑄第一次深入這個村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個村子給周赫瑄的感覺比外面還要黝黑,甚至連一點星光都照耀不進(jìn)來,每一家的門戶都緊緊的關(guān)著,周赫瑄沒有敢去輕易的敲門,他一路順著老人所指的方向來到了村子的東頭......
村子不大,但也讓周赫瑄走了小半個鐘頭,入眼的是一片空地,看樣子這里以前應(yīng)該是一個打谷場,一個個石螺被堆在一邊,場中間有一根木柱埋在地上,木柱下的地面顏色明顯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
周赫瑄在這打谷場上來回走了幾圈,并沒有什么異常的地方,不過他心里面總感覺這里少了什么東西......
就在周赫瑄從那木柱旁邊走過的時候,眼神忽然瞄到了一塊地上有著被燒焦的痕跡,他腦海里忽然閃過一絲靈光。
“不對,如果這里是老婆婆說的那個地方,那那口鍋哪去了?能將一個活人完整的煮掉的鍋一定不小,而去這個鍋還是煮過人的,應(yīng)該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去將鍋給扛走吧......”
周赫瑄回首環(huán)視了一些整個打谷場,確實沒有發(fā)現(xiàn)那口鍋的身影,但這地方地面確實有被或灼燒的痕跡。
“難道是那個和尚?”
周赫瑄腦中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想起老婆婆口中提到的那個乞丐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