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證明了一點,墨千夜和白離與百里奚的之間的關系非同一般。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信任,四大家族本雖是退出朝堂多年,但與皇室關系密切。百里奚能得到墨千夜和白離的支持,可見他在這里頭下了不少心思。
“你們堆得雪人呢?”
百里奚這么一問,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先前堆的雪人,這都七歪八倒的。
林琳瑯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麗妃亦是。
甯婍姮抿唇笑了笑,她們光顧著打雪仗,先前堆的雪人可都堆沒了。
麗妃道:“皇上不是看得到嗎?這都沒了?!?br/>
百里奚問,“你們可還要繼續(xù)?朕來當裁判也可以?!?br/>
麗妃嘟嘟嘴,“本來正玩得性起,皇上這么一來,可就沒玩的心了?!闭f著看向甯婍姮,“婍姮不是讓人準備了煙花嗎?咱們放煙花去吧?!?br/>
當今宮內(nèi)也只有麗妃,才敢如此沒大沒小的跟百里奚說話了吧。再看百里奚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反倒是很寵溺。
甯婍姮皺了皺眉,百里奚對麗妃的寵溺,她有點說不上來是甚么感覺。總是覺得很像有根刺刺在心頭上,但是又尋不到這根刺的蹤跡。難道是……她吃醋了嗎?很快她就否定了這想法,怎么可能?
林琳瑯也道:“那咱們就去放煙花吧?!?br/>
百里奚看了一眼香貴妃和甯婍姮,與林琳瑯道:“你們先去玩著,朕有話與宸妃和香貴妃說。”
麗妃聳聳肩,皇上都發(fā)話了,她只好先與溫憐兒和林琳瑯去放煙花先。
百里奚接著又與凌宴和舒牧道:“過去看看,免得她們玩野了,沒留心弄傷了自己。”
誰都知曉百里奚最擔心自然還是麗妃,上回放煙火,麗妃可是燒了半座宮殿。
舒牧和凌宴應聲,便跟了上去。他們明白百里奚要作甚,所以將墨千夜和白離帶來了。
看著舒牧和凌宴遠去的背影,甯婍姮現(xiàn)在有些明白了。百里奚為何要帶著墨千夜和白離來??磥硭麑ο阗F妃的事情也有了決斷,他要放香貴妃出宮了。想到此,她嘴角微勾,眼底微微笑意浮現(xiàn),百里奚他并非那般無情。如今這個關頭,香貴妃要出宮不容易,應該是打算從墨千夜和白離這下手。風澈沒有這么快離宮,墨千夜和白離過兩日就要離宮了。不讓任何人察覺,只有他們帶走是最為妥當?shù)?。只是,沒想到百里奚對他們的信任,已經(jīng)到了能涉及私事的地步。
人走走遠后,百里奚視線落在香貴妃身上。香貴妃被百里奚看得不敢抬頭,她不確定百里奚是否要追究她求甯婍姮幫他說話這事。
那頭放煙火的幾人笑聲傳來,百里奚才將視線移到甯婍姮身上,好一會,才緩緩道:“你贏了?!?br/>
甯婍姮道:“皇上與臣妾說笑了,臣妾與皇上哪能是輸贏。是皇上寬宏大量,皇上自己做出的選擇?!?br/>
“若不是你,朕未必能做出決定?!卑倮镛善擦讼阗F妃一眼,又繼續(xù)道:“去里頭說?!?br/>
香貴妃一聽,約莫是明白了怎么回事。百里奚答應讓她出宮了,她難掩激動的淚光在眸中閃爍著。
到了畫舫齋內(nèi),分別坐下。
百里奚這才對香貴妃道:“朕準你出宮,人,朕也會放。”
香貴妃聞言,起身跪下,“皇上,臣妾謝皇上成全?!?br/>
“莫要謝朕,謝宸妃吧?!?br/>
香貴妃起身,“婍姮,謝謝你?!?br/>
甯婍姮道:“我不過是說說,還是皇上做主。”
墨千夜視線偷瞥過甯婍姮,此刻的她又是那般的風輕云淡,好似所有的狂風暴雨到了她這里,都會化為灰燼。
百里奚與香貴妃道:“如今局勢非常,你倘若要離開,這一生你都不能再踏足大秦的土地?!?br/>
香貴妃早已下了決心,不論如何,她是定要離開的。
她點點頭,“汐月知曉?!?br/>
“既然你如此堅決,朕會給你安排好一切。”
百里奚的語氣有些生硬,甯婍姮知曉,他能做這個決定,多好還是有些不樂意的。
“汐月叩謝皇上,皇上和宸妃娘娘恩情,汐月今生無以為報,來世定當報恩?!?br/>
“到時候白離會在宮外接應你,你們一旦離宮,立即南下,與墨家的船只一道走,墨家船只會將你們送到中陸大夏國?!?br/>
香貴妃此時已經(jīng)淚流滿面,甯婍姮看在眼中,為她開心的同時,也為自己悲傷。
香貴妃在活著的時候,能離開這個牢籠。而她呢?公子會放她走嗎?如果她退出任務,公子他……會選擇留下活口嗎?
百里奚面容冷冽,讓白離把計劃與香貴妃細說。
時間也定下,就在冬至那日。
甯婍姮見百里奚全程都是板著臉,她不確定百里奚對香貴妃是完全嫁接了晴夫人的感情,還是這么多年了,也有了其他的感情。
計劃決定好,也不在廳內(nèi)閑聊,百里奚起身道:“出去看麗妃他們放煙花吧?!?br/>
幾人來到滿是狼藉的幾個雪人旁,看著那頭充滿了熱鬧和歡笑的麗妃他們。
甯婍姮看著那煙火,有些出神,再絢麗也會消失,就像是繁華總會落幕,熱鬧也會散去。
好一會后,她收起思緒,望向百里奚,他好看的側顏在這冬日寒夜里更添幾分冷冽,她藏在斗篷里的手動了動。
可還是極力克制了那種想要牽住他的手的沖動,她站直了身子,手握緊成拳。
曲終人散,煙花落盡,林琳瑯她們這才開開心心的離去。
百里奚屏退宮人,與甯婍姮肩并著肩往寢宮方向走去。
甯婍姮看著腳踩在落雪上,留下了印子,雪都能留下印子,更何況是人心。
久久后,聽得百里奚有些低沉的語調(diào),“她會好好的吧?”
這是不確定與不安,或許他又想起了往昔的遺憾。
甯婍姮聲音輕柔些許,“皇上,好不與不好,那也都是她的選擇。皇上給了她選擇的機會,這不也是皇上也想給過去自己一個選擇的機會嗎?”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直到沉沉一聲呼吸后,才聽得百里奚回應,“朕不想虧待了她,這么多年,朕對她總是不知該如何做。給了她尊重,但她想要的是自由。也就那樣,以死與朕抵抗著。這樣的她,反倒越是讓朕想起晴夫人,當年的晴夫人也如她這般烈性子。”
甯婍姮唇緊抿著,眸光有些游離。
那藏在斗篷里的手,在蠢蠢欲動,然后伸手,握住了百里奚的手。
那一刻,好像是困在籠中的斗獸,拼了命的掙脫了囚籠,釋放出了完整的自己。
甯婍姮主動握著他的手,百里奚側頭看了一眼她,她佯作無事一般看著前頭。
有她在他身邊,似乎一切情緒都變得不那么重要。
“朕頭一回見你笑的那般開心?!?br/>
甯婍姮愣了愣,沒有說話。
“若你每日都能如此,朕看著也開心?!?br/>
甯婍姮還是不語,她找不到話來回答。
“你不必苦惱如何回答朕,不論你如何,你都是朕的宸妃。”將來大秦的皇后,太子的唯一母后。
夜深人靜,濃情蜜意后,兩人依偎而眠。
聽到均勻的呼吸聲,甯婍姮緩緩睜眼,她睡不著。
他卸下心防的睡顏,讓她不由得伸出手指輕輕勾繪著他的輪廓。
百里奚對她的信任,是在與日俱增的。這種信任就像是那煉火,稍有不慎就會將她燃燒殆盡。曾經(jīng),她想要得到他的信任,如今,她卻是半點都不想了。
“皇上,你睡了嗎?”她輕聲的發(fā)問。
回應她的是他睡熟的呼吸,甯婍姮往他懷中靠了靠,聲音很輕很輕,“皇上,若有朝一日,臣妾想離開了,皇上,你會放臣妾離開嗎?”
她閉上眼,低喃著,“恨不相逢未見時。”
睫毛撲動幾下,百里奚睜開眼,黑眸神色變幻莫測。
……
林琳瑯從甯婍姮宮殿出來,方才與凌宴閑聊了幾句,心中有些堵得慌。
她與嬌兒道:“嬌兒,你先回宮,本宮想自己走走?!?br/>
嬌兒很是擔心,“娘娘,這夜深了,還是讓奴婢跟著您吧?!?br/>
“不用了,我的底子,你還不知?”
將嬌兒打發(fā)走,林琳瑯長長的舒了口氣。
抬眸看著天上烏云遮月,明明是柔和陰冷的月光,可她偏偏覺得刺痛的眼睛。
晶瑩閃爍在眼中一點一點的匯聚,她咬了咬唇,有些失魂落魄的朝旁邊宮道走去。
入宮這么久了,她還是尋不到半點蹤跡,那人實在是太高明,太會隱藏了。
恍恍惚惚的走著,等她緩過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走到了廢棄的無人宮道。
正想折道回去,突然地,她撇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看到那張臉時,著實嚇了一跳,好在她先前見過她。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瘋了的梅妃。
只見梅妃瘋瘋傻傻的笑著,朝著前邊走去。
林琳瑯打量了一下周圍,這里是紫宸宮的后頭,看梅妃似要進紫宸宮?她撇到梅妃懷中好像還抱著甚么東西,在這樣的深夜里,顯得很是詭異。
想了想,她跟了上去。
伺候梅妃的宮女去哪了?怎么這會兒還讓梅妃一人出來。
梅妃在角落的紅墻前停下,歪著頭左看看右看看后,“嘿嘿”一笑,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