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荔孤立無援時,忽然想到了那個人說過的話。
誰惹毛了她,或是她看誰不順眼,都可以懟回去。
因為她代表了斯年的顏面。
“阮會計,我就是個跑腿的,過來給科長送個材料?!?br/>
她不疾不徐地道,“大家都是同事,有意見可以提,你對總裁辦不滿,或是對斯總定下的核查制度不滿,我都可以替你轉(zhuǎn)達給斯總。”
一掃之前的沉悶,格子間的同事們避嫌地忙活了起來。
阮樂妤不會蠢到跳進她挖好的坑里,“我沒有對總裁辦不滿,更不敢對斯總的決定有異議。”
“那你剛才那番話就是針對我說的?!?br/>
蘇荔毫不留情地打了她的臉,“阮會計,我和你的私人恩怨,犯不著在上班時間,當著同事們的面來解決,你也沒必要煽動別人來給你站隊撐腰。”
一番話點醒了周圍人,他們看阮樂妤的眼神都變了。
她再一次放話,“你對我工作有意見,隨時可以舉證投訴到公司郵箱里,我奉陪到底?!?br/>
阮樂妤看她的眼神能噴出火來,偏又被堵得無話可說,只能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來,隱而不發(fā)。
那天加班到晚上九點,蘇荔終于完成了手頭上的工作。
她渾身舒展地靠向椅背,而后看見總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走不走,這是個問題。
她猶豫了三秒鐘,利索地將手機揣進包里,輕手輕腳地走向了電梯。
難得可以早點回去,她才不會傻到呆在這里陪老板加班。
電梯到達樓層,斯年解下腕表,抬眼就見她鬼祟地朝著辦公室的方向張望著。
“蘇助理,這么早就下班了?”
蘇荔被這突兀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她壓下心頭的慌亂,朝他招呼了一聲,“斯……總——”
斯年走出電梯,還體貼地為她按開了電梯門。
“怎么不下去?”
“斯總,我還沒下班?!?br/>
蘇荔急著辯解道,她要是當著他的面走人,那就太不懂規(guī)矩了。
她抬手在他和辦公室之間比劃著,“我想……下樓買奶茶,剛?cè)チ四愕霓k公室……沒見你在里面,就想問一聲你喝什么。”
“冰拿鐵?!?br/>
斯年扔下這話后,把她讓進了電梯。
蘇荔走進電梯,看著門板上映出的影像,她都瞧不起自己那沒出息的樣兒。
五分鐘后上樓,她敲開了辦公室的門,將拿鐵輕輕地放到了桌上。
“斯總,這是你要的冰拿鐵?!?br/>
斯年翻看著手里的文件,頭也不抬地說,“將茶幾上那一沓分公司的資料,按照時間先后順序整理成冊?!?br/>
蘇荔看一眼那堆成小山的資料,認栽道:“好的,斯總?!?br/>
她將資料分門別類地堆放在一起,整理到一半時,他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
斯年看一眼來電,想到蘇荔一貫喜歡扮豬吃老虎,還屢試不爽,于是興起地道:
“你過來接一下電話?!?br/>
“斯總,這是你的私人手機。”她著重強調(diào)了私人兩個字。
他略微改口道:“那你過來接一下我的私人手機?!?br/>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她不得不接通了電話,當著他的面按下了揚聲鍵。
電話那端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
“阿年,我到你家門口了,這回你裁掉了這么多的高層,驚動了董事會,那些老家伙天天上門來找我喝茶,你倒是躲了個清閑,還不趕快給我滾回來!”
他沖她挑起了半邊眉毛,示意她接話。
她這才明白,他來辦公室不是加班來著,而是“避難”來的,順便再給自己找了個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