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飄著鵝『毛』大雪,一片片銀『色』的白雪遮掩住了人們的視線,在那朦朧的視野中,是美麗的雪松還有晶瑩的冰晶,白茫茫的大地之上,是孩子們嬉笑的身影,他們打著雪仗堆著雪人,而口中呼出的白氣剎那間就變成了冰渣,昭示著這片銀裝素裹的世界是多么的冰寒刺骨。
風呼呼地掛著,無情地帶走人們身上那留存的余溫。
帝都籠罩在一片銀『色』的世界中,寧靜與安詳成了此刻城中的主格調,人們都不愿出門,因為屋內的世界比之外面多了一股難得的溫暖。
君家的族人們依舊如往常一般生活著,然而此刻在君家那座最高的建筑物上面,君臨元那幾近完美的身影久久地矗立在窗前,那雙出神的雙眸靜靜地看著外面銀『色』的世界,在君臨元身后,司徒若香手中拿著一件大衣輕輕為君臨元披上,然后從君臨元身后抱著君臨元,司徒若香輕聲說道:“在想什么呢?”
“沒什么?只是覺得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常更大了?!?br/>
司徒若香將自己的頭輕輕放在君臨元的背上,她靜靜說著,“臨元,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br/>
“好消息?什么事?”
君臨元轉過身來,那張繼承了君家慣有的英俊的臉龐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而君臨元的眼神中卻是『露』出一絲疑『惑』。
看著君臨元的疑『惑』,司徒若香那美麗的臉上『露』出一絲紅暈,她害羞地貼在君臨元的胸膛之上,司徒若香低聲說道:“我有了!” 古神之淵60
“有了?你是說我要當?shù)??”君臨元臉上先是『露』出一絲疑『惑』,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剛才司徒若香話語中的意思,而后那絲疑『惑』轉變成了驚喜,君臨元笑著看著自己眼前的妻子,他的目光看向了司徒若香的肚子,一股若有若無的元力波動探出,君臨元立刻感受到在司徒若香腹部有著一股微小到不可察覺的生命波動。
看著欣喜若狂的丈夫,司徒若香輕輕點了點頭,而后輕“嗯”了一聲。
君臨元抓著司徒若香的肩膀,而后將之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這一刻四下是一片寧靜的,似乎四周寧靜的只剩下窗外簌簌飄落的雪聲,而在君家最高建筑物的頂層,君臨元靜靜地抱著自己懷中的妻子,君臨元心中是高興的,是興奮的,可是縱使是這股強烈的興奮也無法驅散此刻君臨元心中的落寞和孤獨。
是的,每當看著突然變得安靜了許多的君家,一向行事心狠手辣的君臨元就會情不自禁地從內心深處升騰起一股強烈的落寞和孤獨。
“君家是從什么時候變了的?變得這樣安靜,可是在這股安靜中卻感受不到一絲生機和熱鬧,如今的君家變了,變得死一般寂靜,雖說之前的君家充滿了勾心斗角和明爭暗斗,可是在君臨元心中,以往的君家至少還像是一個大家族,可是如今,君家的族人們不再內斗了,家族在一夜之間突然變得安靜下來,可就是在這股不自然的安靜中,君臨元總覺得似乎失去了什么”
君臨元抱著懷中的妻子,而在他心中,卻是一直在思考著,質問著,同時之前獨自一人出神地站在窗前孤獨的身影,還有那雙沒有任何神采的雙眸,這一切都將君臨元如今心中的孤獨完美地詮釋了出來。
緊緊貼著君臨元的胸膛,司徒若香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淡去,其實她選擇這個時候將這個消息告訴君臨元,也是因為這些日子一來,來君家不多時日的司徒若香也漸漸地發(fā)現(xiàn)了君家如今的異樣,為了緩和丈夫心中的落寞和孤獨,她司徒若香才選擇在此刻告訴君臨元。
只是司徒若香沒有想到的是,即使是自己懷孕了這個消息,也僅僅是將君臨元心中的落寞和孤獨驅散去了片刻而已,此刻的君臨元再一次恢復到了孤獨的情緒之中。
“臨元,你是在懷念當初與君臨海爭斗的日子嗎?”司徒若香靜靜地說道,其實以司徒若香的智慧,早已經(jīng)將一切都洞察于心中,可也正是因為司徒若香的智慧,這些日子以來對于君臨元心中的落寞和孤獨,司徒若香才一再裝作不知道。
因為有些事情在某些時候是沒有必要說出來的。
聽著妻子的話語,許久之后君臨元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君臨元靜靜地看著外面飄著的鵝『毛』大雪,任由那冰寒刺骨的風侵襲,君臨元淡淡地說道:“嗯,君臨海那瘋子不知道如今怎么樣了,希望他別死了,因為縱使他強大如當日帝都上空展現(xiàn)出來的氣息,但是我君臨元也必定會追上他,而后狠狠地將之踏在腳下?!?br/>
有那么一個人,是你一生最大的敵人,你無時無刻不在憎恨著他,恨不得立刻將之踏在腳下,而后狠狠地踐踏,但是當那個人突然消失的時候,你卻又突然感覺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此刻你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的生命中不能沒有那個他,那個自己最大的對手。
君臨元看著外面的大雪,口中憤憤地說著,可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君臨元身上卻是『露』出一股深深的落寞之感。
惺惺相惜,或許這就是來自天才人物的孤獨和寂寞。 古神之淵60
君家沒有了君臨海,也就沒有了君臨元能夠將之視為對手的人,而這也是如今的君臨元心中感到孤獨的原因,同時自從當日帝都君臨海的那一戰(zhàn)之后,整個君家都暗暗地彌漫著一股凝重的氛圍,這股凝重的氛圍影響了整個君家。
以往的君家是熱鬧的,縱使是在不斷的沖突和戰(zhàn)斗中,但是以前的君家還能讓的君臨元感受到一絲家族的存在感,可是如今,在這個死寂一般的大院內,君臨元卻發(fā)現(xiàn)自己再也找不回身為君家一員的存在感。
君臨元呆呆地望著外面鵝『毛』一般的大雪,那雙漆黑深邃的雙眸看的出了神,可是君臨元卻在低聲輕喃著:“君臨海,什么時候回來再與我一戰(zhàn),我等你。”
“而在你回來的期間,我君臨元會代替你守護君家?!?br/>
其實這些年來,特別是君臨海當初從皇城中逃出一事看來,君臨元結合著這些年來的種種緣由,加上君家那個守墓者的傳說,隱約間對于君臨海的秘密,君臨元猜測到了一些,或許正如那句話所說的:“其實最了解你的人,恰巧是與你斗得最狠的敵人。”
雪依舊在下著,地面堆積的雪也越來越厚,而帝都的人們都不愿再在街道上行走,人們都裹在自己那溫暖的被窩中,享受著被窩中難得的溫暖。
冬天是寒冷的,然而縱使冬天是如何的寒冷,人們依舊要照常生活下去,君家、葉家、皇室……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天地間,無以數(shù)計的人們依舊如故地生活著,可是卻又有那么一些少數(shù)人在發(fā)生一些驚人的蛻變。
蛻變或來自身體上,或來自意識上,就像此刻的君臨天,還有此刻的君臨陽。
在君家一個不起眼的房間中,一堆通紅的炭火在努力地燃燒著自己,而小小的房間中,也因為這炭火的燃燒而變得溫暖,可是這絲淡淡的溫暖瞬間就消失在了小小的房間中,一時間房間中的溫度比之外面的雪天還要寒冷。
小小的房間中,那個不起眼的墻角處,一道顫抖的身影蜷縮在那里,那張英俊卻又顯得有些病態(tài)的臉上是痛苦的神『色』,然而縱使此刻那道身影感受到非人能夠承受的痛苦,可是他依舊堅持著不讓自己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顫抖的身影渾身都是青紫『色』的,就好像冰天雪地中被凍壞的軀體一般,然而這道身影卻并沒有去理會身體上的任何創(chuàng)傷,他只是用著那顫抖卻又充滿仇恨和惡毒的聲音在說著:“君……君臨天,總有一天,我會徹底抹滅你的一切,包括你身為廢物的四年中也要一直堅持的尊嚴?!?br/>
那道身影顫抖的更厲害了,這股劇烈的顫抖,說不清是由于強烈的寒冷所造成還是說來自身體某處的痛苦。
“吼——”
終于,那道顫抖的身影承受不住自己內心對君臨天的仇恨,而發(fā)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然而這道狂怒的吼聲卻是沒有任何人知曉,似乎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
這道顫抖的身影,對君臨天有著滔天一般恨意的身影正是君家臨字輩族人君臨陽,只不過此刻的君臨陽已經(jīng)不能算是一個人了,那張英俊且有些病態(tài)的臉上逐漸出現(xiàn)了褶皺,同時臉『色』變得漆黑,而后整張臉都宛若泥沼一般在蠕動著,人君臨陽的整個身體都宛如一個泥人在流淌一般,同時那好似沒有骨骼的身體上散發(fā)出一股刺鼻的惡臭。
君臨陽的身體不再是人類的身體,可是那具宛若泥沼一般的身體中卻蘊含著強大到令人駭然的力量,而且充斥著一股腐爛的氣息,那是靈魂的墮落也是肉身的腐朽。
為了心中的仇恨,也為了自己那被君臨天狠狠踐踏過的尊嚴,君臨陽為了力量,他出賣了自己的所有。
君臨陽痛苦地掙扎著,而臉上的肉卻若腐爛泥沼一般脫落,而后掉落在地上,但是掉落在地上的腐肉卻又宛若有生命一般在輕輕蠕動著,而后在辨別了方向之后,再一次朝著君臨陽那同樣腐壞的雙腳爬去,而后再一次融入君臨陽的身體中。
沒有人能夠想象此刻的君臨陽承受著怎樣劇烈的痛苦,可是這種比之地獄的十八般酷刑加身還要劇烈的痛苦,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如『潮』水一般侵襲著君臨陽。
這就是力量的代價,可是君臨陽心中那股對君臨天的恨意卻一直支撐著君臨陽。
君臨陽在墮落著,而此刻在君家墳墓那片獨立的小世界中,君臨天依舊靜靜地躺在脈印之中,而脈印的力量通過君臨天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不斷涌進君臨天腦海處的荒之深淵中,而后在荒之深淵表層形成一道金『色』屏障。
漆黑如墨的荒之深淵中,是一股墮落的氣息,那似乎是一條徹底污染并且散發(fā)著惡臭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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