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滕建秀眼光有異,葉蓁蓁心里明白,滕建秀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正處于懷疑她的階段。
乍一看一背簍的東西,就忍不住了。
她忙按捺住心底的驚慌,勉強扯出一抹從容淡定的笑容來。
“大娘,你怎么了?”
“這些東西,這些東西要花不少錢吧?你不是說你爸媽現(xiàn)在都在農(nóng)村搶工分掙口糧,他們……他們哪來的這么多錢給你用?”
這孩子看著不大點兒,乖乖巧巧的,膽子怎么這樣大啊。
葉蓁蓁不解的眨了眨眼,“大娘,這些東西不是我自己買的呀。我哪有這么多錢,一次性買這么些,這些都是我表哥給買的?!?br/>
呃……
表哥買的?
“你表哥是干什么的,花錢怎么這么大手大腳的,就算是為你過生日,那也用不著買這么多東西吧。這些東西,花了不少錢吧?還有票,他哪兒來那么多票據(jù)的?”
生日!
葉蓁蓁這才知道為什么陸昱珩會出現(xiàn)在麗陽縣城里了,而且還恰好出現(xiàn)在黑市附近。
原來他是特意趕來給自己過生的,這也把她看得太重了一點吧。
“我表哥是當(dāng)兵的,我跟您說過的呀,八月十五那天,我就是去北郴軍區(qū)看他了?!?br/>
聽見葉蓁蓁說陸昱珩是當(dāng)兵的之后,滕建秀心底的疑惑消散了不少。
這年頭,當(dāng)兵的雖然算不得多大的體面,但勝在工資不錯,如果有額外任務(wù)出,還能拿到一些獎金,這么一想,人家買這些東西可不是很輕松了。
只是有一點滕建秀覺得奇怪,蓁蓁這個表哥對蓁蓁也太好了,要知道她家老大對自己的弟妹從來都沒這么大方過,十分之一也沒有。
那也是個有工資的人吶。
“蓁蓁吶,你這表哥家里條件很不錯吧?”
葉蓁蓁一聽這話,頓時就明白了滕建秀的意思,想著陸家的家世,葉蓁蓁有些臉熱的點了點頭。
“是啊,我表哥家里條件還行,而且我們感情很好,表哥他一直對我很照顧的?!?br/>
陸家條件何止是還行啊,別的不敢說,但在整個云海市絕對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可那是陸家,與她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所以葉蓁蓁點頭的時候,真是覺得好羞恥。
就算以后她會與陸家有關(guān)系,那也是等到和陸昱珩結(jié)婚之后去了,還老遠的事情呢。
“那敢情好,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做飯吧,這些東西全部放到明天再吃還是今天收拾一些?”
葉蓁蓁低頭看了一眼背簍,琢磨了一下,擼起袖子開始收拾起來。
葉蓁蓁親自下廚,油水充足,不一會兒村長家的屋頂上飄出的白煙里,就帶出一陣又一陣的肉香味兒出來。
靠著他們家住的好幾戶人家聞到了那肉香之后,忍不住嘀咕起來。
虧了,虧大了。
這以前也不見村長家常常吃肉,做飯這么香啊,肯定是那個新來的知青在做飯了。
聽說那知青跟村長家搭伙吃飯,早知如此,當(dāng)初他們就該主動一點,讓那個知青住到自己家里來。
哎……
聞著了人家那飯菜的香味兒,再一看自己碗里的粗茶淡飯,頓時覺得嘴巴里淡出鳥來了。
“你說村長這人良心也真黑啊,仗著人家城里來的小姑娘不懂事,就天天讓人家給他們家買肉吃,他哪里來的臉吶?”
隔著最近的土墻院子里,陳二狗有一搭沒一搭的扒拉著碗里稀拉拉的苞谷稀飯,巴巴著嘴數(shù)落著楊華明倆口子的黑心腸。
那嗓門,絲毫不加掩飾就算了,還扯著脖子,大有讓楊華明聽見的架勢。
他媳婦見了,忙上前往他嘴里塞了一口紅苕。
“你可閉嘴吧!人家當(dāng)初可沒挑哪個去他家,也沒說那些知青不能住咱家,你瞅瞅咱們家的屋子,有空地給人家住嗎?跟隔壁村那個黑了心腸的比,咱們村長算是厚道人了好嗎?”
陳二狗嗤了一聲,顯然對他媳婦的話不以為然。
眸子忽閃忽閃,朝著隔著兩家的那道土墻望了好幾眼。
既然厚道,吃肉咋不喊他呢?
*
吃過了晚飯,葉蓁蓁燒了一鍋熱水。
“哥,你要不要洗個澡?”
她記得,陸昱珩是個極愛干凈的人,今天幫她追扒手出了不少汗,他應(yīng)該想要洗個澡的吧?
陸昱珩卻搖了搖頭,“你洗吧,我等會兒到河邊沖一下就行了?!?br/>
“這天開始冷了,河水有些涼了吧?要不還是用熱水沖吧,你放心,我燒了一大鍋,夠用?!?br/>
“我冬天還和齊越下河冬泳呢,這會兒才什么時候。趕緊去吧,我這就下河去了?!?br/>
說完,拎起自己帶來的綠色小包,昂首闊步的揚長而去。
葉蓁蓁看著他走了一會兒,才轉(zhuǎn)過頭打水洗澡去了。
洗完了澡,自然是要洗衣服的。
家里的水是一擔(dān)一擔(dān)擔(dān)回來的,用來洗衣服太奢侈了,一般都是到河邊洗。
陸昱珩還沒回來,葉蓁蓁干脆端起木盆,朝著河邊走去。
走到半路,就看到了拎著布包的陸昱珩,身上的衣服已然換過,葉蓁蓁歪著頭看了他一眼。
“你換下來的衣服呢?”
“包里,明天帶回去洗吧。”
葉蓁蓁將手里的木盆朝著他伸了伸,“拿出來吧,裝包里還不得捂餿了啊,正好我要去洗,一起洗了吧?!?br/>
“不了,我自己回去洗。”
他來找她,可不是為了讓她給自己洗衣服的。
當(dāng)然,以后也不是為了洗衣服的。
葉蓁蓁見他如此客氣,咧嘴一笑,玩笑道。
“怎么的,怕我不會洗把你衣服洗壞了嗎?”
“沒,反正不用你洗。”
葉蓁蓁聞言,忙把臉色一沉,瞇著眼瞪著他。
“是我不配給你洗是不是?那你回去,把你給我買的東西,還有那些票據(jù)全都拿回去吧,那是你的東西,我也不配用!”
說著,端著木盆氣沖沖的就往河邊走去,陸昱珩見狀,忙抬手撫了撫額,轉(zhuǎn)身追了上去。
“又說胡話!那些東西你不配用誰配?”
“那你的衣服為什么不給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