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問出口,吳平似乎也想起來了。
“為什么你們會對光頭李七感興趣?”他反問道。
“報仇!”
“無論如何都要去嗎?”
“無論如何都要去!堵上性命也要去!”
“既然你們是唯一的幸存者,那就好好地活下去吧,這個仇真不是你們幾個人就能報得了的,聽我一句吧,真不應該去找李七,你們根本到不了他跟前.....”
“就因為我們還活著!唯一能讓死人安息的只有活人,只有活著的人能為死人要回天理!他屠滅了我們村莊,殺了我的女人你知道嗎!就算我死,也要死在報仇的路上!”
四哥平靜地插了一句,“還有我?!?br/>
吳平連連搖搖頭。
“恕我直言,如果你們沒有更大的底牌,現在這樣恐怕......”
“所以你會幫我們對吧吳平!”
吳平雙手扶案不置可否。
“三年前,光頭李七和曾一本,葉和三人來到泉州,招募海員后從事茶葉貿易。后來他們內杠了,聽說是曾一本想獨吞賣茶葉所得的黃金,就找了機會對其他兩人下手。葉和為人聰明,看出了倪端,提前逃跑了。于是只剩下李光頭一人。曾一本帶著幾十個人追殺李七,那天鮮血染了整條涂門街?!?br/>
“說來他也真他媽的命大,其實那天曾一本是把李光頭灌醉之后才下手的。在后來的打斗中,李七被一伙人身上至少砍了百余刀。他最后是一手端著自己的腸子,一手拿著那把巨大的中正屠刀和人血拼?!?br/>
“這樣還活了下來,怪物嗎?”
“不知道,可能確實是怪物。那天曾一本帶人一路追砍李光頭,一直追到海邊。曾一本以為李光頭已死,就把他扔海里。曾一本離開的幾天后,大家驚恐地看到李光頭又回來了。因為刀傷和鹽水的浸泡,他的上身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全身像是被剁好的肉餅,看起來完全像一頭怪物!”
“之后李光頭在這流落街頭,靠乞討過活。大家都認為這個曾經孔武的海盜這樣被人出賣,就快要走完生命盡頭。想不到這怪物居然還能康復,而且康復之后比從前更加可怕。有一次幾個無聊的海員羞辱了行乞的李光頭,不想反被李光頭撂倒了。最后那幾個惱羞成怒的家伙拔出刀來,砍了李光頭。”
“結果呢,他躲開了?”
吳平嘆了口氣,“也許是上天可憐他了,覺得他的噩運該到頭了吧;也可能是什么他媽的物極必反吧。我不知道李光頭用了怎么樣的奇方異術康復的,因為這絕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事。他壓根沒躲,樸刀就這么重重地完全砍在他肩膀上。李光頭一動不動,頃刻過后,所有人都驚呆了,樸刀完全像砍了石頭一樣,毫無動靜,還冒出了缺口!李光頭已經變成了刀槍不入之人!”
......
“真的,我親眼所見。他的身體上,與其說是皮膚,倒不如說是鱗片之類堅硬的東西來得更像一點?!?br/>
“從那一刻起,李光頭便不再乞討,他很快就組建了自己的海盜團。他的船最后一次裝滿茶葉北上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了。之后他干了什么事我不清楚,不過我聽從月港回來的朋友說,李光頭現在確實是人在月港。如果要找他,只能動身前去月港?!?br/>
“所以你會帶我們去月港對嗎?”
“不能!......很遺憾現在又能力帶你們去月港的人都不在此。張清你們已經試過了。剩下的“快賊”和洪迪洪真兄弟在一個月都已離開泉州北上?!?br/>
“都需要像張清一樣嗎,必須要得到他們的船?”
“沒這個必要,他們是我朋友,可能帶你們去月港?!?br/>
“什么時候回來?”
“下個月.....也可能下下個月?!?br/>
“也可能遙遙無期?”
“......有這個可能?!?br/>
“我要現在就出發(fā)!”
“你辦不到的莫飛,現在這里沒有人能帶你們去月港。”
“你一定會幫我們,吳平。”
我一把擺放出隨身帶著的一沓銀票露在吳平的眼皮下。
“這可不劃算,我拒絕?!眳瞧秸f著推開銀票站起身,“讓我毫無理由地去找李光頭搏命,我才不會這么傻!再勸你一次,想想吧莫飛,就算不為你自己,也想想三保西西,他們也是你們村子的人?我看不像吧,應該只是你們的朋友,和你們的事不相干吧?難道你也想拖上他們去尋死嗎!”
“這才是我們更需要你幫助的原因!”
“不,我不趟這渾水?!闭f完吳平奪路離開酒樓。
“好好考慮下,你一定會做出明智的選擇吳平!”
......
“莫飛,你為何要收買吳平?”吳平走后,三保上來不解地問道。
“放心,他會回來找我們的,一定會來的?!蔽肄D身對三保說道。
摸著柱子上幾道深深的刻痕,我突然想起一些事。
“你看見了嗎四哥,我和張清決斗那天,人群里有一個,很清秀的姑娘你看見沒?”
“什么?沒有,肯定沒有?!?br/>
“你確定?”
“當然,那天你和張清決斗時,我早已留意過對方張清陣營中的每一個人。因為萬一你吃大虧的話我已經做好了一起亂斗然后逃跑的準備,所以我確定每一個人我都看到了,沒見過你說的那種姑娘?!?br/>
“是嗎,到底是我錯了?......”
夕陽下,海邊,丁字堤。
三艘高大的樓船停泊在堤邊。波浪襲來,大船紋絲不動
不遠處,一隊人井然有序地搬運著箱子向這邊走來。
“喂,九趾?!?br/>
聽到聲音,隊伍最后邊的一個人停下腳步,他回頭望去,叫他的男人正坐在海堤上。
“石頭!好久不見.....”九趾快步走過去。
“可是馬上你們又要走了?!?br/>
“對,船員有了,我們就該了?!?br/>
“這次去哪?”
“日本平戶,可能還去薩摩島?!?br/>
“這么說,也不確定是什么時候再回來嗎?”
“對,也許是大半年,也許四個月?!?br/>
“怎么樣,在泉州招到了多少人手?”
“招滿了,幸虧了后來船長和莫飛的那場決斗,多少還是賺回了面子?!?br/>
“呵呵呵,我說九趾,你在泉州招人,怎么不招我啊,我也想加入。”
“哈哈哈哈......得了吧,你的實力我還不清楚嗎,小廟容不下大佛,你還是另尋高就吧?!?br/>
石頭也開懷大笑,看起來兩人像早就熟識。
“石頭,你還是決定在這里等下去嗎?”
“說好的,我想她一定會回來?!?br/>
“好吧兄弟,我也希望她早日回來,你自己多保重。”
石頭只是一笑,沒有作答。
“石頭,我還是要謝謝你,在黑灣要不是你,恐怕我就不只是少一根手指了?!本胖河行┯杂种梗€是說了出來。
“所以九趾,你更不應該對我撒謊是吧?”
“什么?”
“你們急著在泉州港招兵買馬,是因為在海上被人襲擊了,損失了許多船員對吧。是什么人這么厲害,對你們下的手?”
“......我不知道?!?br/>
“連我都不能知道嗎?”
“不,是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在離開亞龍灣的后一天,我們在平水洋遭遇了他們。只是戰(zhàn)了一小會兒,我們只能放棄了兩艘船和船上的兄弟逃跑。我只看到他們的旗幟是三道斜杠,一把奪命蛇形劍,連船長都不是他對手,還有一個只有一只耳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