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食肆這邊修整好之后，生活也就應(yīng)該步入正軌了，沈臨舟一大早起來就去廚房找了秦婳染，眼見著今天早上就只有白粥配了幾樣小菜，忍不住的就有些好笑。
“我知曉你是心急，可是以后咱們天天都得往山河食肆那邊去，你總不能天天就給咱們吃這個吧?！?br/>
沈臨舟說著還往鍋里頭了一眼，其中詢問的目光十分明顯。
秦婳染也覺得有些不好意，要知道這些天以來她從來也就沒做過這么簡單的早飯，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
也就好在沈臨舟并沒有要和她深究的意思，就是幫著她把那那些小菜給端了出去，還自顧自地替她解釋道：“不過今日確實(shí)是挺忙的，以后開張，我估計(jì)你也不會少得了咱們新鮮的吃食。”
秦婳染聽到此處松了一口氣，心中暗暗感謝了他，卻也知道自己今日是心急了。
也好在她的手藝不錯，從之前鹵好的牛肉到早上才泡好好的雞爪，以及兩三碟涼拌的菜，也是讓人吃著十分舒心。
到最后除了沈臨舟打從一開始就提出了意見，其他人根本就沒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就連老夫人那邊也讓人傳了話來，說是十分喜歡她做的鹵牛肉，若是下次還做，就也送些過去給她過過嘴癮。
“這老夫人前些時候還吃不下飯，現(xiàn)在倒是有些饞了，秦姑娘的手藝果然了得。”阿晉在旁邊夸了一句，這也確實(shí)不是恭維。
畢竟老夫人之前吃不下飯的事情可是鬧了好長時間，家里頭的廚子束手無策，外頭請的人她也一樣不滿意，各個院子里頭都把臟水潑到了沈敬安與沈臨舟這邊，說老夫人就是給他們氣著了，若是他們說兩句好話，說不定也就能夠哄得老夫人心中高興。
只不過這兩人一個也沒把這些話放在眼里。
如今老夫人就這么好了，恐怕也不只是因?yàn)榍貗O染做菜好吃的緣故，也有她心中終于想通的原因之一。
只不過誰也沒有點(diǎn)破。
就這么吃了一頓早飯，秦婳染又讓人把鹵好的那些東西都送到了老夫人那里去，沈臨舟看著還微微有些不高興，最后秦婳染只能再三保證回來還會再做，他才不情不愿地帶著人出了門。
兩人就坐在馬車之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秦辭年與秦迎年今日則是跟著沈敬安，說是要替他們找私塾，否則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個事兒。
兩個小孩對之前教了自己認(rèn)字的沈敬安本來就有不少的好感，再加上他是帶他們?nèi)ニ桔忧髮W(xué)的，也就沒有排斥，甚至在秦婳染有些擔(dān)憂的問過之后，還寬慰了她兩句，說是自己會聽話。
秦婳染心中也稍稍有些欣慰。
畢竟就算是心疼這兩個弟弟妹妹，總歸生活還是得繼續(xù)，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弟弟妹妹也需要走向自己的人生。
等到了山河食肆門前的時候，秦婳染就看見好幾個人在外頭徘徊，還有些奇怪，阿晉于是上前打聽了兩句，就見其中一人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隨后還是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十多年前的時候山河食肆可謂是風(fēng)靡一時，咱們家老爺嘗過大廚的手藝之后，到現(xiàn)在也沒找著第二個和他能夠匹敵的人，這不是一瞧著山河食肆重新修整，就以為是當(dāng)初的東家卷土重來了，就讓小的來看一看。”
說著他自己都有些難為情，“不過我聽說十多年前的時候老廚子就已經(jīng)是高齡了，如今就算還在世，恐怕也是在含飴弄孫頤養(yǎng)天年了，哪里還能出來忙活這段事情？”
秦婳染過來的時候聽見的就是這句話，心中微微有些感觸，隨后對著那人和煦一笑。
“承蒙你家老爺現(xiàn)在還記著，外祖父若是泉下有知，應(yīng)當(dāng)是十分感念。過五日小店還會重新開張，還是原來的風(fēng)味，若你家老爺有空的話，也可來小店一敘?！?br/>
那人聽她話里話外提到的外祖父估計(jì)就是那位老廚子，心中也微微有些激動，畢竟打從一開始過來的時候他就抱著無功而返的念頭，卻沒想到柳暗花明，當(dāng)初的那個老廚子雖然已經(jīng)故去，可是他的后人卻把他的手藝給延續(xù)了下來。
只是看著這姑娘年歲還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當(dāng)大用。
心中雖帶著這樣的懷疑，那人卻還是連聲答應(yīng)了下來，眼見著今日估計(jì)不會開張了，他就轉(zhuǎn)身離開，說是回去稟報(bào)自家老爺。
秦婳染也沒把人攔著，總之唇角的笑意微微勾起，看起來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
“什么感受？”沈臨舟有些打趣的問了一句。
秦婳染嘆出一口氣來，卻沒有多少惆悵的意思。
“我只是沒想到外祖父當(dāng)初在皇都之中竟然名氣這么大，我還以為山河食肆不過只是她的小打小鬧，可是十多年過去了，卻還有人記著他做過的菜，這是我沒有想到的?！?br/>
“還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緣故吧，”沈臨舟感慨了一聲，“仔細(xì)想想若是我以后再言吃不到這樣的味道，恐怕也會惦記一輩子，畢竟人活一世總離不開衣食住行，這口腹之欲雖然不是什么大事，卻也足夠讓人覺得可惜。”
秦婳染自然知曉他說的是什么道理，于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笑道：“看來你我以后還要更加努力才行，否則若是砸了我外祖父的招牌，他在地底下也不能安心?！?br/>
“那自然是了?！?br/>
門口遇到了這個人，讓兩人的心情都產(chǎn)生了些許的變化，而其他人則完全是因?yàn)榍皫滋煨蘅樀氖虑榇髲埰旃?，所以想要湊熱鬧才會過來看一看。
不過這些對于秦婳染來說也沒什么影響，眼看著昨日兩人采買的那些東西都堆放在了大堂之中，不由得就有些微微犯難。
“這些咱們得忙到什么時候？”秦婳染沒開過這么大的店面，要知道當(dāng)初就算是李記食府，也不過只是遠(yuǎn)溪鎮(zhèn)上的一家小小店鋪，每日接待的客人大多都是外帶，很少會有在店里頭吃的，所以地方也小。
再加上前頭的事情根本就忙不到她這兒來，此時看著滿滿一個大堂里頭堆放的東西，她都不免暗自咋舌。
然而她并沒有想到沈臨舟的身份，堂堂家大少爺又怎會親手做這些事情？甚至是讓阿晉去泡了一壺茶，又從旁邊的鋪?zhàn)永镱^買了些點(diǎn)心，然后就找了個桌子叫她坐了下來。
秦婳染原本還在清點(diǎn)碗盤的數(shù)量，眼見著他都坐在了旁邊朝自己招了招手，就有些奇怪的問道：“怎么了？”
“這些事情還輪不到你來幫忙，且坐著就是?！?br/>
秦婳染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只是等到坐在他面前的時候，就聽見外頭一陣的腳步聲，竟然是一群衣著相似的男子女子走了進(jìn)來，跟兩人行了個禮，這就各自忙活了起來。
“你從哪里找來的這些人？”秦婳染生怕他動用的是沈家的人，又覺得背地里說人家未免不好，于是小聲問了這么一句。
然而沈臨舟面上卻是似笑非笑，暫時也不回答，直到看著把她的胃口已經(jīng)吊起來差不多了，這才悠悠然說道：“前些時候決定買下山河食肆，我就同時買了這么一群人回來，都是知根知底調(diào)教過的，用著順心，和沈家的人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br/>
秦婳染聽著微微有些驚訝，“你買人做什么？到時候咱們招工，付月錢也就罷了，要買人下來可是一筆不小的花銷?！?br/>
“行了，少爺我有的是錢，買人自然忠誠一些。不過我開的條件也十分寬裕，五年之后恢復(fù)他們自由身，花不了幾個銀錢，你也不必與我省著這些。”
秦婳染聽著還是有些不大贊同，只不過想著沈臨舟從小就學(xué)著做生意，應(yīng)當(dāng)不會自己上趕著要去做虧本的買賣，買這些人肯定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也就沒再多說什么。
只是如今這個哪里都不簡單的山河食肆卻讓她有些坐立不安，畢竟她就算不是眼看著那些銀錢花出去，也知道這加加減減下來，可不是自己能接受的數(shù)目。
再一想想這些錢都算是自己欠著的，就覺得有一種把自己賣了也遠(yuǎn)遠(yuǎn)補(bǔ)不上的慌亂。
于是她在這里胡思亂想手足無措，那頭沈臨舟做個監(jiān)工卻是悠閑自在，等到茶也喝了一盞，這才回過頭來有些好笑的看著秦婳染。
“這都是我自己的打算，就算不用在山河食肆，以后我也是有用處，更何況這間鋪?zhàn)尤缃褚菜闶俏覀€人手下的，你擔(dān)心個什么勁兒？反正虧本也算我的?！?br/>
秦婳染分明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怕沈臨舟吃太多的虧，畢竟在她看來若不是因?yàn)樽约海蚺R舟哪里的地方買不著？非要買這處山河食肆？
可是如今的事情都已經(jīng)板上釘釘，她也不好多說什么，就只能是在旁邊自己和自己生著悶氣，若不是因?yàn)槟且律咽切沦I的，只怕都能把袖子給搓?duì)€了。
買下的人共有二十，其中女子只有五位，做的是灑掃整理的活計(jì)，其他的人也就負(fù)責(zé)招待客人。
沈臨舟看著他們忙來忙去，終于還是跟秦婳染說起了正事來。
“哪怕是李記食府這么小的店面，幫廚也有個七八位，這還不算上你和李老太爺，如今咱們山河食肆規(guī)模一看就是不小，你一個人恐怕忙不過來，可曾想過要招收徒弟的事情？”
秦婳染聽著微微一愣，隨后趕緊擺了擺手，“我才多大，就談到收徒弟的事情了？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沈臨舟看著她這般模樣，小丫頭都還沒長開呢，要想讓她開始收徒弟，只怕過來的人大多都不能服氣。
可是正如他方才所說的那般，人手確實(shí)是不夠的，所以這一點(diǎn)上還是要仔細(xì)一些。
“不然前一段時間咱們一日就開十桌，總不能人來了咱們卻拿不出菜來，長此以往恐怕也影響生意。”秦婳染這么提議了一句。
沈臨舟倒也覺得這未嘗不可，于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不過這并非長遠(yuǎn)之計(jì)，咱們這邊幫廚還是要請，大不了你就像是之前李記食府那樣，只告訴他們?nèi)绾巫?，卻不教他們那些最重要的東西?！?br/>
“我選人的時候，肯定會排除那些心思不純的，你也不用擔(dān)心自家的手藝會不會泄露。不過有一點(diǎn)你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那就是既然人家過來幫忙，就不可能什么也不與他們說，到最后只怕你手上也就只存那些調(diào)料的方子，做法都被人學(xué)了個遍?！?br/>
“我知道，”秦婳染點(diǎn)了點(diǎn)頭，“外祖父還在世的時候就與我說過，人家既然過來幫廚了，肯定就得教著一些，否則也沒必要請人過來幫忙。而且這些做法本來就是我外祖父四處搜尋而來，為的就是能夠把這些五湖四海的東西宣揚(yáng)出去，如今就算讓我傾囊相授，我也不會覺得有什么。”
“可千萬別，”沈臨舟阻攔了一句，看起來竟是有些哭笑不得，“咱們這是做生意，若你把自己專門手藝都給傳了出去，那到時候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你可別看我對你這么好，這是一回事，賺錢又是另外一回事，咱們沈家人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我若是被美色迷得昏了頭做出這等毫無回報(bào)的事情，這傳到咱們家里頭去，可是會讓人笑掉大牙的。”
秦婳染一開始還準(zhǔn)備說明自己不會讓他血本無歸的意思，可是他偏偏打趣了一句“被美色迷昏了頭”，就一下子讓臉皮薄的人面紅耳赤。
“你別胡說八道，我去看看他們是否已經(jīng)把東西擺到位了?！?br/>
說著竟然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沈臨舟也知道自己這般調(diào)笑估計(jì)八成是把人給逼急了，也很有分寸的收了起來，只不過心情莫名的就有些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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