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語發(fā)現(xiàn)冷若嵐透過鏡面在看她,立刻收斂情緒,又變回一副恭敬到面無表情的樣子。把一支碧玉發(fā)簪斜插在冷若嵐發(fā)間,左右端詳了一下,才說:“小姐,好了?!?br/>
“嗯,那我們就去大廳吧,”看夕語沒有扶著自己走的意思,冷若嵐裝出一副疲憊的樣子,柔弱地說,“夕語,我昨晚睡得不是很好,有點累,你可以扶著我走嗎?”經(jīng)過剛才的觀察,冷若嵐知道這位叫夕語的丫鬟雖然精明,但對這副身體的主人還是比較友好的,只是有些過分的畢恭畢敬。
果然,夕語只是有點吃驚地看了一眼冷若嵐,就恢復(fù)正常表情。彎下身子,一手扶著冷若嵐的腰,一手伸到她跟前讓她搭著,再慢慢直起身子。嘴里還為冷若嵐的話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小姐身子骨本來就弱,前段時間還感了風(fēng)寒,會感到累是正常的?;仡^我到廚房給小姐熬點湯補(bǔ)補(bǔ)?!?br/>
冷若嵐沒表示什么,只是看著夕語感激地笑笑,就順著她的動作站了起來,緩慢地移動腳步往房外走去。她走得很慢,因為不認(rèn)識路。會叫夕語扶,也是因為這個理由。暗中觀察著夕語的反應(yīng),猜測她要走的方向,再抬腳,倒也順利地通過了幾個交叉路口。
一路走來,景色秀麗,處處透著江南人家的古典雅致,不過冷若嵐的心思全在觀察夕語的細(xì)微反應(yīng)上,沒空欣賞。剛穿過一個拱門,前面又出現(xiàn)一個交叉路口,還沒確定該往哪個方向邁步,正對的那條小路就轉(zhuǎn)出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艷俗的大紅衣裳,配上令人眼花繚亂的飾品,還有那調(diào)色盤般的臉蛋,看了只覺此人俗不可耐。人未到,聲先到,“冷若嵐,你這丫頭片子,爹都快到了,你還在這磨磨蹭蹭,作死呀?!”
夕語看到冷若夢,馬上放開扶著冷若嵐的手,邊屈膝行禮,邊恭敬地道了聲:“大小姐?!?br/>
冷若夢連眼神都沒施舍給夕語,沒聽到冷若嵐應(yīng)話,又尖著嗓子繼續(xù)說,“怎么,大姐說你兩句還不服氣?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大姐嗎?等會告訴娘有你好受?!?br/>
冷若嵐覺得甚是冤枉,自己本來是想回話的,但被那尖銳的嗓音刺得耳膜生痛,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為了不要再生事端,趕緊恭敬地說:“瞧姐姐說的,若嵐怎么會不放姐姐在眼里呢。勞煩姐姐來叫妹妹,真是罪過,回頭再好好向姐姐賠罪?!闭f著照著剛才夕語的動作也向眼前的人屈膝行禮。
冷若夢對冷若嵐的反應(yīng)有點驚訝,平時這丫頭雖然對自己客客氣氣,但總是拿一副當(dāng)自己不存在的表情看著自己的,今天怎么這么恭敬了。被冷若嵐的話堵得有點不知怎么說下去,她都把姿態(tài)放得那么低了,要是自己再大呼小叫,不就顯得自己小氣!憋了半天扔出一句,“算你識相。快點到大廳,要是爹回來你還沒到,你就死定了?!?br/>
冷若嵐又屈膝行了一禮,溫順地說:“我知道了,謝謝大姐提醒。”
冷若夢看了看她,這還是我認(rèn)識的冷若嵐嗎?怎么說話這么怪呀。再看了她一眼,猛地轉(zhuǎn)身沿著來時的路匆匆地走了,看著倒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看著冷若夢的背影,冷若嵐若無其事地站直身體,繼續(xù)在夕語的攙扶下慢慢向前走。說起來還真的要謝謝那位大姐,要不是她,自己現(xiàn)在還在猜應(yīng)該往哪個方向走呢。至于對那位大姐卑躬屈膝,冷若嵐根本不放在眼內(nèi)。那種情況還在現(xiàn)代的時候,她就習(xí)以為常,應(yīng)付起來可謂駕輕就熟。而且像大姐那種大呼小叫的性格,理解起來還更容易,最怕遇到那種笑里藏刀,喜歡背后捅你一刀的人。
夕語此刻對冷若嵐是有點贊賞的,雖然今天小姐的行為舉止有點怪異,但在對待大小姐的態(tài)度上好像變得更成熟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受困。如果閣主看到小姐如此冷靜沉著的一面,應(yīng)該會很欣慰吧。
冷若嵐能明顯感覺到夕語所表現(xiàn)出來的氣場有所改變,但她現(xiàn)在沒空研究夕語的變化。根據(jù)那位大姐所提供的線索,自己應(yīng)該是那位閣主的女兒,只是地位真的令人擔(dān)憂,醒來到現(xiàn)在一共跟三個人有過接觸,兩個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內(nèi)的,剩下一個過分恭敬也不知是敵是友,唉,前途堪憂。還有剛才大姐提到的娘,看那態(tài)度不是自己親娘的幾率比較大,古代三妻四妾很正常,也只有不是同一個娘生的這個理由能解釋那位大姐對自己的態(tài)度。
現(xiàn)在比較奇怪的是自己來到這里的原因。如果是夢,一般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自己白天在想什么呢,需要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才能實現(xiàn)嗎?睡覺前是剛參加完敏嘉的婚禮,如果有想的話,也只是想有個人陪伴而已啊,沒什么特別的。如果不是夢,那就是穿越咯。可如果是穿越,那總有需要我的地方,才會過來吧,什么事都是有因果的,只不知這因是什么,果又是什么。不會只因為名字相同就讓我過來替那位二小姐生活吧,從剛才那位大姐的口中已經(jīng)證實了自己在這世界的名字也叫冷若嵐,這會不會太兒戲了?
冷若嵐還想再分析一下有沒有其他可用的線索,但形勢已經(jīng)不容她多想,因為走著走著又來到一個路口,還是先應(yīng)付完這件事吧,等一個人的時候再好好整理思緒。
好在來到這個路口已經(jīng)能模糊地聽到遠(yuǎn)處吵雜的人聲。冷若嵐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依舊慢慢地走著,希望能從那些說話聲中找到有用的信息。自己現(xiàn)在對這里可以說完全陌生,形勢對自己太不利了,凡事都要小心為上。
開始以為聽到聲音代表距離不遠(yuǎn),沒想到七拐八拐地走了很久都沒看到人影,按平時的時間估計走了都有十來分鐘了吧!嗯,這樣想想好像這具身體的聽力特別好。之前那丫鬟來傳聲就感覺到有點特別了,隔著那么遠(yuǎn)的距離竟然還能清晰地聽到咚咚咚離開的腳步聲。那時沒細(xì)想,還以為是古代的房子隔音效果差呢。原來的冷若嵐不會是個武林高手吧?!書上說練武會使人耳聰目明的。不過所有的事情都等這一仗打完再研究,如果露出什么馬腳,可能命就交代在這,根本都不必研究了。
看著眼前高高在上的大門,冷若嵐深吸一口氣,示意夕語放手。無視周遭的吵雜,從容不迫地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一步一步登上門前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