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修畢）

    塞雷布斯覺得小孩子們之間的斗爭也很有意思，笑了笑沒有吭聲。

    阿普托斯真誠地說:“對不起，塞雷布斯，我們絕對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他們只是太頑劣了，我會和他們談的，我保證以后這種事情不會再發(fā)生。”

    男孩不懷好意地說:“你相信他的話嗎，神眷之子？剛剛他的堂弟還叫你面包商之子呢！”

    達奈斯生氣地說:“克山西普斯，難道你父親不是貴族嗎？”

    克山西普斯說:“我的父親只是雙牛級公民，可不像你們的父親都是五百斗級、騎士級的。況且他一直教育我站在人民這邊，他自己也是這么做的?！?br/>
    達奈斯說:“什么站在人民那邊，你父親那些人都是懶漢，想不勞而獲而已。我們的財富都是辛苦賺來的，憑什么要分給你們？”

    塞雷布斯心道，看來這些孩子們的家長沒少當(dāng)著他們談?wù)撟约旱恼沃鲝埡蛿橙恕?br/>
    克山西普斯說:“你說誰是懶漢！？我父親現(xiàn)在還親自下葡萄田干活！你敢說你們那邊的人財富都是辛苦經(jīng)營賺來的？別人不說，就卡利亞斯，誰不知道你祖父是怎么發(fā)財?shù)?！梭倫免除債?wù)時他提前得知了消息，去向別人借了一大筆錢。梭倫免除了債務(wù)，他發(fā)了大財，卻害得借錢給他的人破了產(chǎn)！”

    塞雷布斯沒料到小孩子打嘴仗會爆料出這么勁爆的八卦，饒有興致地看向那個叫卡利亞斯的小孩。他是大富翁卡利亞斯的兒子，與父親同名。

    所有小孩都看向卡利亞斯，他的臉一下漲到通紅，大喊道:“你胡說八道什么？我祖父才沒有那樣做！”

    但這樁故事在雅典很有名，孩子們差不多都知道，連他們這邊的孩子神色都有點異樣?？ɡ麃喫箰佬叱膳?，頭一低向克山西普斯沖去，想把他撞一個屁股墩。

    克山西普斯敏捷地一閃，他沒撞到人，索性一拳頭隨便朝一個離的近的孩子打去。那孩子沒有防備，被打個正著。

    克山西普斯大怒道:“你祖父做了這樣的惡事，還不許別人說么？”撲上去和他打了起來。與他一起的四五個孩子都加入了圍毆。

    阿普托斯大驚失色，喊道:“別打架！”跑上前想把他們拉開。他這邊的孩子們也都跟著跑過來，但不是為了拉架，而是在達奈斯的帶領(lǐng)下群體和克山西普斯那邊的孩子們打了起來。

    塞雷布斯驚訝地看著小孩們轉(zhuǎn)眼間打成了一鍋粥。

    阿普托斯非常生氣，道:“達奈斯！薩圖羅斯！提比亞斯！……你們做什么?。俊毙『儾焕硭?，他又呼喚自己和弟弟們的教仆:“阿比！溫尼斯！快把他們拉開！”

    這些小孩們除了塞雷布斯每人都帶有教仆，之前塞雷布斯被他們的小主人欺負時他們沒有管。等到塞雷布斯反擊時塞雷布斯的速度太快了，他們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小主人們已經(jīng)都摔了。不過看起來摔的不重，小主人沒有召喚，他們猶豫著沒有插手。后面克山西普斯這些小孩們來了，他們以為雙方只是拌拌嘴，沒想到事情發(fā)展的飛快，一轉(zhuǎn)眼所有孩子都已經(jīng)打成了一團。

    他們忙上前將小孩們都拉開，檢查著各自小主人的傷勢，在心里暗暗叫苦:小主人們在眼皮底下打了這么大的群架，回去一定要受到責(zé)罰了。

    沒有人受傷很重，但這一場架下來，除了塞雷布斯，也所有孩子身上都掛了彩，連阿普托斯都是如此。他的嘴角方才慌亂中也不知道被誰的拳頭擦了下，腫了起來。還有幾個小孩在地上滾了幾圈，衣服上沾滿了泥巴，臟的不能看。

    這個樣子肯定是沒法去上弦琴課了，阿普托斯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他看看塞雷布斯，塞雷布斯也無辜地看著他。

    他正為難著，弦琴老師修西斯得到消息，匆匆地趕來了。看到小孩們的樣子，他氣的不輕，說道:“好，第二天來上課就打群架，你們這些孩子我教不了，都回家去吧！以后也不必來了，我的學(xué)校不收這么壞的學(xué)生！”說完他又瞪教仆們，“你們是怎么怎么看護小主人的，讓他們打成這個樣子？！帶他們回家去吧，讓你們的主人懲罰你們的失職！”

    他說完轉(zhuǎn)身要離開，又看到了干干凈凈站在一邊的塞雷布斯，語氣溫和了一些，說:“你沒有參與打架，是嗎？你和我一起去學(xué)校吧?！?br/>
    小孩們都是比較畏懼老師的，尤其修西斯還揚言不要他們了，他們都嚇得不輕。很喜歡音樂的瑟諾斯更是害怕得含著淚想哭出來。聽到修西斯讓塞雷布斯和他一起走，他噙著淚惡狠狠地瞪著塞雷布斯?？松轿髌账惯@邊的小孩們目光也有些不善。

    塞雷布斯望望小孩們，微笑道:“不了，老師。其實我也參與打架了，只是沒有被打到。”

    修西斯更生氣了，冷冷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小孩們對塞雷布斯的敵意經(jīng)過這一出都消失了，阿普托斯和克山西普斯兩方都是。

    達奈斯喜笑顏開地說:“你是個誠實的人，塞雷布斯。我們以后不欺負你了?！?br/>
    塞雷布斯含笑道:“那可多謝你了?！?br/>
    克山西普斯皺著眉頭，臉上的表情有些發(fā)愁，顯然很擔(dān)心回去怎么交代被弦琴學(xué)校開除這件事。但聽到達奈斯的話，他還是接話道:“你這么做不明智，塞雷布斯。你本來不用被父親責(zé)備的，現(xiàn)在修西斯也不要你了。我們都得找新學(xué)校了。要是你一時找不到學(xué)校，就來找我吧！我父親和很多音樂家關(guān)系都很好，我讓他幫你也找一所?！?br/>
    阿普托斯說:“不必費心，克山西普斯。塞雷布斯是因為我們這邊的人被開除的，我會負責(zé)幫他找到新學(xué)校?！?br/>
    克山西普斯哼了一聲，說:“那最好。塞雷布斯，我們走了，如果他給你找的學(xué)校不好，你還來找我。”說完帶著伙伴們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阿普托斯認真地對塞雷布斯說:“塞雷布斯，你不必擔(dān)心。這件事都怪達奈斯。我們還去一個弦琴學(xué)校，學(xué)校一定不會差的?！?br/>
    達奈斯則信心十足地說:“放心，塞雷布斯，我們?nèi)ド系膶W(xué)校一定不會差的?！?br/>
    其余的孩子一臉恐慌，但也都盡力對塞雷布斯做出友善的表示。

    兩邊人莫名其妙開始爭著安慰討好起塞雷布斯來。塞雷布斯心知修西斯不可能一口氣得罪這么多雅典權(quán)貴，真把他們?nèi)s走，只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xùn)，但什么也沒說。

    他們是該受點教訓(xùn)，不然要翻天了。

    不過雖然只是個教訓(xùn)，但他是阿里斯提德送到學(xué)校的人，父親還在服兵役，照頭的人還是阿里斯提德，這件事勢必要驚動他。塞雷布斯想了想，主動去找阿里斯提德了。讓他從別人的口中得知這件事不太禮貌。

    他去了阿里斯提德家，得知阿里斯提德去市政廳了。找到市政廳，發(fā)現(xiàn)阿里斯提德正在廣場上和一個中年男人不知在說什么，神色有些嚴肅。他站在遠處等著。

    過了一會兒，阿里斯提德發(fā)現(xiàn)了他，驚訝地走過來問:“塞雷布斯，你怎么在這里，你沒有上學(xué)嗎？”

    塞雷布斯看看中年男人的方向，說:“發(fā)生了一些事情，但是不重要。你先忙。”

    阿里斯提德說:“我的事情已經(jīng)忙完了?！彼麤_中年男子揮揮手，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離開了。

    塞雷布斯說了剛剛發(fā)生的事情。阿里斯提德關(guān)注的重點不在修西斯的決定上，他問:“幾個孩子一起打你？他們欺負你，塞雷布斯？”

    塞雷布斯很有自知之明地說:“我想是因為我表現(xiàn)的不太合群。我不會讓他們欺負到。以后應(yīng)該也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睋Q位想想，如果在他真正的小時候，上學(xué)時班上有個小孩學(xué)習(xí)進度比所有人都快，還誰都不理會，他也會很討厭，這是人之常情。只不過他不會霸凌不喜歡的人。

    阿里斯提德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不會應(yīng)付不了這種小兒科的場面，但還是有些不悅，說:“我會和阿普托斯談?wù)?，我以為他是個可靠的孩子。修西斯那里你不必擔(dān)心，他不會真的開除你們。”

    塞雷布斯本來就沒有擔(dān)心，只是對給阿里斯提德添了麻煩有些不好意思。

    說完這件事，塞雷布斯想離開，阿里斯提德又叫住了他，說:“塞雷布斯，先別走，我也有件事情想告訴你?！?br/>
    塞雷布斯等著他開口。

    他遲疑了一會兒，才說:“我今天得知一個消息，謝尼達斯沒有被處死，他買通了獄吏，越獄了?！?br/>
    塞雷布斯吃驚地說:“什么??？”

    阿里斯提德說:“你沒聽錯。你還記得嗎，本來應(yīng)該處死他那天斯巴達人來了，驅(qū)逐了很多家族，后來又要解散議會，城里亂了很久。監(jiān)牢的獄長被逐出了雅典一段時間，那段時間監(jiān)牢沒人管，由國有奴隸們看守著。謝尼達斯買通一個獄吏放走了他，那個獄吏也逃走了。等發(fā)現(xiàn)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不知道逃走多久，也不知道逃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