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成來到南門外的長廊,向外走了幾步,終于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里。
看到穆成昂首挺胸、氣定神閑地出現,角斗場上頓時響起一片潮水般的歡呼。這穆成從南門走出,是默認了自己挑戰(zhàn)者的身份。這意味著,戰(zhàn)斗即將開始。
“穆成,你到南門,是要出戰(zhàn)?”古勛高聲問道。
穆成點頭道:“是的,罪臣穆成請求出戰(zhàn)?!?br/>
古勛看了羋武縱一眼,只見羋武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看來是很滿意。
“批準了?!惫艅椎溃S即他朗聲,“第三層的勇士們,你們有誰想要挑戰(zhàn)穆成的?”
這話一問完,第三層的角斗士們頓時鴉雀無聲。
對于穆成這位涌泉境第四階的戰(zhàn)神,他們之前便是唯恐避之不及,誰也不想招惹。何況昨天親眼看到穆成吞下了烈火神樞丹,此刻已成為可媲美涌泉境第五階的高手,誰惹他,只能被焚燒得死無全尸。
所以眾位角斗士“咕嘟”一下咽了唾沫,身子往陰暗的角落里縮了縮,低下頭,默不作聲。
古勛又問了三聲,都沒人應答。
穆成笑了笑,大聲道:“古大人,既然沒人愿意出戰(zhàn),我想指定對手?!?br/>
古勛道:“你想指定誰?”
穆成沉吟半晌,道:“昨天登上第三層的特邀角斗士。”
“哦?原來是他。”古勛道。
古勛頓了頓,繼續(xù)道:“根據我們角斗場的規(guī)定,如果沒人愿意出戰(zhàn),那么就由挑戰(zhàn)者指定對手。被指定者,不得拒絕,必須出戰(zhàn)。特邀角斗士阿龜,請你即刻來到北門,準備出戰(zhàn)!”
古勛喊完之后,現場一片安靜,眾人都屏氣凝神地等著特邀角斗士來到北門。
不過,夏歸并沒有出現,事實上他甚至都未曾起身,依然如同入定的老和尚一般紋絲不動地端坐在角落里。
由于夏歸隱沒在角落里,眾人難以看到他,只能瞪大眼睛往幽暗的角斗間里張望。
“特邀角斗士阿龜請出戰(zhàn)!”古勛皺著眉頭,又朗聲高喊了幾次。
但是第三層的角斗間依然靜悄悄,并無人應答。
古勛臉上掠過一絲驚詫的神情,“這人不會死了吧?”
之前角斗間里發(fā)生過毆打事件,曾有角斗士遭人殺死。也曾發(fā)生過角斗士扛不住壓力,在比賽前夕自盡而亡的先例。
仔細想想,這位特邀角斗士是成脈境的,能登上第三層簡直是前所未有,其精神壓力必然異常之大,頂不住壓力自盡身亡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他就這么死掉的話,羋武縱少爺這一口惡氣沒出去,可當真不好交代啊。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叫道:“他在這里!”
只見陰暗的角斗間第三層中,王二三手提著一盞油燈,小心地跑到角落里。
借助油燈幽暗的光線,眾人終于辨認出角落里,還有一位盤膝面墻而坐的少年。由于角落太過陰暗了,眾人之前竟是沒留意到,若不是王二三特地給照出來,所與人都把他給忽略了。
“他在干嘛?”古勛皺了皺眉頭。
王二三沒有回答,站在長廊之上的穆成躬身答道:“回古大人,我的對手,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都保持著這個姿勢,我想他應該是在嘗試突破。”
“嘗試突破?”
此言一出,角斗場里的所有觀戰(zhàn)者,臉上都流露出一絲怪異而好笑的神情,有人甚至還爆發(fā)出了哄堂大笑聲。
“臨時抱佛腳是不是晚了點?”
“佛腳總是要抱的。但就算抱了,也不是穆成的對手啊?!?br/>
“對于涌泉境第四階來說,成脈境大巔峰或是涌泉境第一階,原也沒什么區(qū)別嘛?!?br/>
“當真浪費時間!”
姜廣元、陳斌、盧璟等人也坐在觀賞席位上,時刻關注著夏歸的消息。當他們聽到穆成的回答之后,立即有了不同的反應。
成脈境絕不可能是涌泉境的對手,尤其這位穆成還是涌泉境后期的高手,兩人的差別的確是云泥之別。
作為中立者,盧璟能感受到夏歸負隅頑抗的決心,他感嘆一聲,“此戰(zhàn)有去無回,總不能束手就擒吧?這已經是最好的應敵辦法了?!?br/>
姜廣元嘆息一聲,昨日與夏歸談話之后,他便是感受到了這少年迎戰(zhàn)的決心。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少年當真選擇了突破。
只是這么短的時間,再怎么突破也只能是涌泉境第一階,與強大的穆成比起來差距太大。任憑姜廣元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能夠化險為夷的辦法。
盧璟搖了搖頭,“這樣一位天賦絕佳者,死于此處太過可惜。老姜,我覺得少爺也不會殺他,估計會將其送到北方基地進行研究。”
姜廣元眼神猛然收縮了一下,雖然這個想法很可怕,但確實很有可能發(fā)生。如果是這樣,倒又是爭取了一些時間……
陳斌笑道:“你倆別自以為是了,他壓根沒有出戰(zhàn)的打算!”隨后,陳斌故意拉高嗓音,大聲說道,“在座各位不少都是修行者,也知道成脈境突破到涌泉境之前是什么景象。像這樣無聲無息毫無動靜的,我可從來沒見過。依我之見,他并不是真的在突破,而是裝的!”
此言一出,全場的平民貴族如夢初醒,恍然大悟。
“還真他媽有可能!”
“裝模作樣,原來是在拖延時間啊!”
“估計是怕死,所以假裝在突破吧?!?br/>
頓時,奚落、嘲諷的神色,爬上了圍觀眾人的臉上。
這一道道望向夏歸的眼神,頓時便是沒有了之前的敬佩和同情,取而代之寫滿了鄙夷和蔑視。
別看這小子之前威震角斗場,絕佳的天賦震撼了無數觀眾,甚至還贏得了不少貴婦的歡心,而當他真正面對自己無法戰(zhàn)勝的強敵時,表現出來的反應終于暴露了他的真正本性。
他就像一只縮頭烏龜一樣躲在暗無天日的角落里,毫無動靜,假裝聽不到任何的呼喊,以一種閉門不理地態(tài)度來逃避這場角斗!
眾人臉上的不屑之情更甚,甚至有人開始破口大罵。
“這人叫阿龜吧?縮頭烏龜,果然人如其名?!?br/>
“這他媽的真會裝??!之前是裝逼,現在是裝死!”
“不能讓他這么裝下去了,不如強制把他拖出來打死!”
聽到眾人對夏歸這番毫不留情的抨擊與鄙視,羋武縱簡直就是享受到了人生最高的樂趣!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側耳傾聽著眾人對夏歸的鄙視,生怕漏了一句。臉上的笑意根本就掩飾不住,早已笑成了一朵花。
“穆成這事辦的漂亮,出來之后必有重賞!”羋武縱心想。
他原本想在戰(zhàn)斗的時候好好羞辱夏歸一番,沒想到還沒開戰(zhàn),這夏歸的形象已經一落千丈,跌入谷底。
羋武縱得意地向羋雪賦投去一瞥,他很想知道,聽到這些評論之后,羋雪賦會是什么樣的神情。不過令他失望的是,羋雪賦并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坐在石臺上,目光關切地望著黑暗角落里忽明忽滅的煤油燈。
羋武縱清了清嗓子,“剛才有人說浪費時間是吧?我看也是。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的,哪能由得這小子浪費?古勛,就按照大伙所說,把那小子拉出來吧?!?br/>
古勛點頭道:“是!”
羋武縱嘴角浮現出一絲心滿意足的笑容,如果派人把這小子從角斗間里抬出來,那就更好笑了。
這小子裝死裝不成,還被人抬出來強制開戰(zhàn),當真是丟臉丟到了姥姥家。
不知道那時候,羋雪賦臉上的神情,是不是還能像現在這般淡定?
古勛轉過頭,對四名士兵道:“你們進去叫他,如果他裝模作樣不醒,就把他直接抬到角斗場中央?!?br/>
“是。”那四名士兵頷首領命。
很快,四名手腳飛快的士兵走入了第三層北門,大步來到夏歸身邊。
此時夏歸依然在黑暗的角落中一動不動,他的臉色很平靜,若不是被陳斌拆穿,還當真和沉睡沒什么兩樣。
眾人的目光,隨著那四名士兵投入了暗無天日的角落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看看這位裝死的縮頭烏龜,會以一種什么樣的狼狽神情被叫醒。
“起來,出戰(zhàn)了!”一名士兵在夏歸身后大喊。
夏歸沒有說話。
“起來,出戰(zhàn)了!”那名士兵再次大喊。
夏歸依然沒有反應。
“媽的,裝的可真是生動!”那名士兵也是氣得好笑,道:“那兄弟們就不客氣了,直接抬出去吧!”
“好的!”剩余三名士兵連忙卷起袖子。
頓時,八只粗厚的大手,便同時往夏歸的肩膀,大腿處拿去。
姜廣元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非常難看。
事已至此,夏歸兀自巍然不動,就連姜廣元自己也開始懷疑,這小子是不是當真裝模作樣,拖延時間呢?
他知道夏歸是有去無回的,但萬萬沒想到會以這么一種被羞辱的方式有去無回,當真是丟人至極。
下屬出丑,作為領導他面子上也很不好過。
就在那八只手即將觸及到夏歸的衣衫之時,忽然一道白色的強光從夏歸的周身亮起,就像是一道被點亮的耀眼日光。緊接著,一股強大得無法形容的氣壓從夏歸的體內激蕩而出,宛如深海之上席卷而來的可怕風暴。
那四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強大的力量已經推著他們猛然后退。
只聽“砰”“砰”“砰”“砰”四聲悶響,四名士兵分別撞在了角斗間四面的石墻上,其聲勢之大令人震驚,就連剛加固過的角斗場也發(fā)出了微微的震動。
Ps:坐穩(wěn)了,準備起飛,手里的東西都留好,下一章砸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