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道:“但是我知道,放手不代表放棄,你不會放棄的,對嗎?”凌云沖微微頷首,道:“有很多事我沒告訴她,她也不知道我在東廠,我不想讓她為我擔驚受怕,更不想連累她。(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原來真的愛一個人,自己根本不舍得騙她?!?br/>
無可眼睛濕潤,已滴下幾滴晶瑩的淚,說道:“以東廠的惡名,你進去做秘偵就是萬劫不復,至于生死問題就更是不能思量,難以預料。你不想騙她,但你又不能告訴她真相,你不想令她擔心,所以你選擇了不說。你深入東廠這個大墨缸里,不顧聲名,背負罵名,忍辱負重,如履薄冰,置身于牽一發(fā)動全身的危險之中,朝不保夕,所以你才跟她保持距離,你不想連累她,更不想將來因你不測而令她傷心。”
凌云沖點了點頭,說道:“我不能把她拉進我的黑暗世界里,我既要顧全大局,更要顧全她的平安和光明。當一切充滿未知的時候,再怎么親熱又能怎樣?她現(xiàn)在跟我越親近,將來可能越受傷?!?br/>
無可輕嘆一聲,道:“你的心意我很明白,你為她想得真的很多很全?!?br/>
凌云沖道:“生死難測險峰行,只怕情多累美人,既然心中有數,又何必留牽掛給別人呢?我不能讓她牽腸掛肚擔心不已。人生得一知己,這輩子還有何憾?她現(xiàn)在對我這樣已經夠了,足夠了,我不奢望還能怎么樣下去,當下我還有事情沒完成,等我完成,我一定會跟她表明心跡。只是不知道那時候的一切,還是否如初?”
凌云沖說著,思慮出神,無可看著他癡惘的樣子,輕聲說道:“與君花下酒,雙蝶夢中飛,會有這一天的。”
凌云沖苦笑一下,說道:“如今你我走在這條險路上,只怕想回頭都不是那么容易?!睙o可不解,問道:“你這話什么意思?”凌云沖道:“雖然回頭路不是那么難走,只怕有人沒想要你我回頭。”
無可問道:“誰?”凌云沖并不直接回答,道:“當然是知道你我身份的人,指派你我的人,用你我的人。你到孫承宗將軍營地去之時,他已然知曉你是誰,你我是什么關系,但是他沒有告訴你我在東廠,他只叫你為他做事查他要查的人,他不會想不到如果你臥底的時候和我對上面會怎么樣,就好象今天,我們……”凌云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因為實在不好說。()
無可聽到這里暗暗心驚:如果今天碰到的不是自己哥哥,后果極險。如果不是有這只木雕作相認,自己和哥哥都不知道對方是親人,在中迷藥的情況下同床共枕了當如何自處。如果自己一先被告知哥哥改叫凌云沖在東廠臥底,自己也不會令哥哥中‘血之親’的毒。
無可思及此,不由得忿忿然,心中驚駭不已,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聽得凌云沖又道:“當年我到軍營的時候,或許他不知道你在何處,不告訴我倒也有理,可是你去的時候,他不告訴你我在東廠未免說不過去。他只想著你我各司其事,不想讓你我心有所牽,只一心一意替他做事。你我都是棋子,是大明江山的棋子,到頭來你我不過是眾多棋子中的一個而已,他們只不過是利用我們和東廠的仇恨去贏得他們的目的罷了,在他們看來,一個棋子是不應該有任何自由和想法可言的?!?br/>
無可只感到一陣冰涼,一時間黯然失神。凌云沖看著她的眼光里,充滿了疼惜之情,頗有深意的說道:“就算是棋子,也應該是個有自己思想的棋子,不要成為任由他們擺布的工具。習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越有用的人會被人利用的越慘。我歷盡重重,早已參透這個道理。密偵的命運其實只是一顆棋子,一顆孤苦無依身不由己的棋子,但我偏不愿意遵循這樣的安排,偏要活出自己的色彩,你要記住,你就是你,不要受任何人擺布,你是為自己而活,你要好好活下去,活自己的命,走自己的路?!?br/>
無可聽了這番語重心長的激勵思潮起伏,凝望著凌云沖,點了點頭。曾經歷過生死與共,剪不斷的血脈親情,無可把凌云沖的話深深的記在心里。
凌云沖掀開蚊帳,朝外面凝神一聽,確定已無人窺視,說蚊帳里面又悶又熱,讓無可和自己坐到床邊聊天。無可問起任青陽的一些事情,凌云沖便給無可講了任青陽和他們自己一樣經歷過一場大火,還講了自己和任青陽的奇遇趣事,講了自己為什么會喜歡上她。無可不時和他打趣,也講了自己這些年的經歷。
兩人談到不知不覺已近黎明時分,天快蒙蒙亮。忽然聽見有敲門聲,跟著聽見黃坤的聲音:“小凌兄弟?!?br/>
凌云沖沒有應聲,同時無可也機敏的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凌云沖臉露笑意,心道:“咱們還真是心有靈犀默契非常?!甭牭脽o可低聲道:“快,上床,脫衣服。”隨即朗聲道:“來了,來了?!?br/>
凌云沖聽從無可的話照做,無可弄亂自己的頭發(fā),衣衫不整的去開門,昨晚上黃坤在窗外監(jiān)視偷窺,定然看到凌云沖和無可在房內纏斗,所以無可此時要故意弄亂頭發(fā)以作掩飾。
無可開了門,隨手理著領口和裙擺,黃坤見無可的衣裳被撕破一角,笑嘻嘻的問道:“這位想必就是無可姑娘吧?小凌兄弟呢?昨夜可好?”
無可高傲的口氣中帶著輕蔑的道:“大功告成。我自會與高大人說明一切,不勞黃四爺稟告了?!秉S坤朝房間內望了一眼,生怕驚動了凌云沖知道秘密,小聲問道:“小凌兄弟還沒起來嗎?”
無可道:“在床上躺著呢,藥效快過了,他就快醒了,我跟他說我要走了,至于查到什么,我只能告訴你一句,他的身世如你卷宗所記載的悉數一致?!?br/>
黃坤有些心疑,但他知道無可是高寀指派調查凌云沖身世的人,也不敢得罪,問道:“小凌這個事兒非同小可,無可姑娘不能透露給黃坤一點嗎?”
無可道:“黃四爺,有些事情是跟高大人交代的,我沒必要跟你交代,如果有什么該你知道的高大人必然會通知你,往后還會再吩咐你辦事。”黃坤心想無可沒理由隱瞞查到了什么,或許真是高寀叮囑她不給自己透露某些東西,猶疑半晌才道:“那小凌這事兒就這么了了,勞煩無可姑娘告之高大人調查結果。如果有什么吩咐,黃坤敬候差遣?!?br/>
無可道:“時辰不早了,我整理一下該回宮里去了。”說著走出門外梳洗去了。高寀沒有告訴黃坤要找云彩紋身這一點,派無可親自去查,這就是黃坤問無可調查的結果,無可卻不透露的原因。
黃坤等無可走了半晌,才慢慢走進房間,叫了聲:“小凌兄弟?!甭牭搅柙茮_在床上懶洋洋的應道:“在這里?!秉S坤走向床邊,見凌云沖正在穿衣,滿臉堆笑的道:“昨兒我下樓去找那老鴇理論,嘿,沒想到遇到咱們廠里的幾個哥們兒,硬要拉我喝酒,這一喝就喝得暈乎,被那幾個家伙又是敬又是灌的昏天黑地呀,一倒下去到現(xiàn)在才醒啊。這一醒,我就趕緊上來找你啦?!?br/>
凌云沖當然知道昨晚黃坤是故意離開給無可和自己制造機會,還在窗外監(jiān)視,現(xiàn)在他卻在這里撒謊,隨即緩緩站起身來,一邊系好衣帶理順周正,一邊冷冰冰的說道:“是嗎?我當四爺去了樓下,樂得不可開交了?!秉S坤嘿嘿笑道:“怎么樣,小凌兄弟,昨夜無可姑娘來了嗎?”
凌云沖知道他想探聽自己的口風,于是不動聲色,故意伸了個懶腰,模棱兩可的道:“來了,又走了。我好象見過她,又好象在夢里似的,她的琴聲飄飄忽忽,我跟她說了很多話,我睡醒的時候,她在我身邊。她剛才跟我說她要走了,她走了嗎?”
凌云沖這么說讓黃坤以為他中了迷藥,被無可催眠,讓黃坤以為這差事辦成了這計得逞了,以免黃坤起疑。凌云沖這樣一說,加之無可方才所言,黃坤信以為真,笑道:“哦,方才在走廊外聽無可姑娘說要梳洗整理,剛走一會兒。呃,小凌兄弟你這還念著她么?”
凌云沖斜睨他一眼,揶揄一笑,道:“**一度,逢場作戲,我豈會放在心上?”黃坤呵呵呵賠笑。凌云沖看了看窗外,道:“天色已明,咱們該回東廠去了,廠務繁多,還有很多工夫等著咱們去做?!闭f著就往門外走去,黃坤連連應道:“是,是啊,走吧?!备S凌云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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