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夏回去后,慕母已經(jīng)上床休息了,公寓沒開燈。
暗得看不見一點點光。
慕夏輕輕按了感應燈,等光亮起來,她才開始換鞋再去浴室洗漱。
洗完,穿著睡衣躺在床上。
本來可以快速入眠,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腦中總是閃過今天發(fā)生的片段。
他炙熱看她的眼神。
他沖動抱她吻的時候。
他低頭道歉的模樣……
之前她沒有多少聯(lián)想,現(xiàn)在夜深人靜,腦中閃過的那么多片段以及他幽深看向她的眼神,像一連串符號開始一幀一幀在她面前進行串聯(lián),最后串聯(lián)拼湊出來的不是那個人的臉,而是……陸裴的臉。
看到是陸裴。
慕夏后背一涼,整個人睡意全無了。
慌忙起身下床去浴室洗臉。
這個男人不會真的是陸裴吧?他不會真的找來?
但是臉為什么又不一樣?
一個個疑問開始塞滿慕夏的腦袋,3年風平浪靜,她已經(jīng)覺得陸裴早就放棄她了。
如果他一直沒有呢?
慕夏伸手重重按住自己的額頭,她要驗證自己的猜測,看看他是不是陸裴?
陸裴周一到周五不會來這邊,慕夏從周一等到周五并沒有等到他過來。
直到周六上午10點左右,他終于來了。
還是那套很簡單的運動裝。
推門進來,徑直走到前臺處,問她要招牌的蛋糕。
神情和之前差不多。
似乎他已經(jīng)忘記之前強吻她的事了。
慕夏看向他,克制想直接質(zhì)問他的沖動,保持微笑說:“你好張先生,今天的招牌蛋糕是荔枝燒。”
“嗯,就這個。”陸裴點頭,先去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慕夏給他拿招牌蛋糕,順帶泡一杯咖啡,一起端到他桌上。
“張先生,慢用?!?br/>
陸裴接過咖啡杯,點點頭。
慕夏其實希望他說點什么,她可以順著話題問一些事,但是他拿了咖啡就沒再說話。
慕夏又不能唐突地質(zhì)問他,就先忍著。
這次和上周一樣,他就在那邊坐著,一直坐到蛋糕店打烊。
反正現(xiàn)在店里沒什么人了,慕夏準備試探他。
但是不等他開口,他突然接了個電話,先走了。
慕夏站在店內(nèi)看他上車。
恍惚間,慕夏透過玻璃窗往外看一眼,前面駕駛位開車的人很像沈融?
如果真的是沈融。
他應該就是陸裴,真的會是陸裴嗎?
慕夏凝著眉站在前臺處,兩只手不停地攪動,如果陸裴真的找來了,他為什么要假扮別人的模樣?
還一直接近她?
難道又想控制她?
慕夏最怕就是陸裴控制她的人生,當初在帝都的時候,陸裴各種示好,她差點動搖,但想到他會控制她。
她還是忍住跑了。
現(xiàn)在好不容易安靜過了3年,要是再被他抓回去……
下次就可能不那么容易跑路了。
慕夏越想越慌,她不想被控制自己的人生。
但對方是陸裴,她不一定能逃脫。
猶豫幾番,慕夏關了店門,開車去了老房子,她不確定這個男人會不會馬上回老房子,那她就等著。
到老房子那邊很晚了。
整片公寓樓上幾乎都沒人點燈,黑漆漆一片,只有月色稀薄灑下來,稍微給斑駁的老房照出一絲絲光明。
慕夏心神不定坐在車內(nèi),一邊看時間一邊朝著她之前住的樓層看去。
等了半小時。
有車子行駛的嘶嘶嘶聲從門口傳來。
慢慢朝她這邊逼近。
明明她沒什么好害怕,反正如果真是他,他找來她也躲不了,但是聽著越來越近的發(fā)動機聲音,慕夏還是像驚弓之鳥一樣,緊張地握緊了自己的方向盤。
等那輛車終于在她不遠處熄火。
她才轉過臉朝車旁看去。
雖然外面很暗,但有月光,她還是能清晰看到駕駛位的人真的是沈融!
如果是沈融……那后座的男人是陸裴嗎?
慕夏手指又扣緊幾分,貝齒緊緊咬著唇。
‘咣’一聲,后車門打開。
沒卸妝的陸裴從后座鉆出來。
慕夏定定看著,呼吸莫名一瞬急促,握緊的指骨開始泛白。
身體不自覺微微發(fā)抖。
陸裴在車旁和沈融低聲交待幾句,準備上樓。
慕夏咬著唇直接下車了。
他追來了,她躲不了多久的,所以與其躲避不如直接面對。
車門‘砰’關上。
動靜不小,正準備上樓的男人聞聲下意識回頭,看到站在月色下的女人。
瞳孔一震,隨即就像黏住一樣,一動不動看著她。
而一旁的沈融沒想到慕夏會跟來。
嚇得大氣不敢出,默默站到陸裴身后,不打算摻和。
“陸裴,是你吧?”慕夏握緊手指,下巴處繃得直直,一字一句問。
陸裴沒接話,只是眼神低??粗?br/>
“陸裴,說話?!蹦较膸缀跏嵌吨曇粼俣葐栆槐?。
“是,是我?!彼懿碌揭材芨鷣?,陸裴知道瞞不了。
索性不裝了。
當著她的面開始扯掉臉上的□□和妝容。
一扯掉,他原本的臉就暴露出來。
真的是陸裴。
慕夏大腦一窒,整個人像要窒息了一樣咬著唇死死看著他,眼眶慢慢泛紅:“所以,你又想抓我回去是嗎?”
“沒有,我不會抓你回去?!标懪醽G掉手中的□□,慢慢朝她走近:“慕夏,我不是以前的陸裴了,你別害怕我?!?br/>
“那你為什么找來?”慕夏當然害怕,她害怕他又要控制她。
慕夏看他靠近,下意識慢慢往后移。
陸裴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不準她往后退:“慕夏,別怕,我真的不會帶你走?!?br/>
“如果我想抓你回來,3年前我就能抓你走了?!辈挥玫冗@么久。
手臂被他抓著,慕夏掙脫不了,只能紅著眼說:“可是為什么你現(xiàn)在……”如果3年前不是抓她,那現(xiàn)在又是為什么要來?
“因為我想跟你道歉,我想……跟你重新開始?!标懪釡厝嵊致f:“你給我的教訓我知道了,你留給我的紙條我也看懂了?!?br/>
“所以你別害怕我好不好?我不會再控制你,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我不會逼你?!?br/>
慕夏不知道他會說這些,表情愣怔了一下,一時忘了說什么。
陸裴繼續(xù)說:“慕夏,對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傷害你,真的對不起?!?br/>
“其實這3年我每天都想來找你道歉,可是我不敢,我怕你生氣,怕你把我推開……所以我一直默默在遠處看著你?!?br/>
“今天被你識破,我不想躲避了,希望你不要生氣?!?br/>
陸裴很認真地發(fā)自肺腑開始道歉。
慕夏有點沒反應過來,她以為他又會像之前那樣抓她回去或者對她咄咄逼人?
但沒想到會是這樣?
他低埃地不停跟她道歉。
“天很晚了,我讓沈融送你回家,本來我想送你,不過怕你不高興,我就不送了。”陸裴慢慢松開她的手臂。
身后的沈融識趣地趕緊過來:“慕小姐,我送你?!?br/>
“我……不用。”慕夏回神,臉色顯得有點無措。
她的大腦現(xiàn)在有些亂糟糟。
可能她對陸裴的所有記憶和印象都還停留在他暴戾又壞脾氣的模樣。
哪里會像今天這樣卑微又溫柔,仿佛換了一個人格似地?
“我不放心,你先去坐好。”陸裴說著幫她去開車門。
沈融則積極去駕駛位發(fā)動車子。
慕夏原本還想拒絕,陸裴已經(jīng)輕輕拉著她將她塞入副駕駛,順便給她系好安全帶。
等她回神,車門已經(jīng)關上。
他就站在車外朝她揮手,示意沈融注意安全,務必將她平安送回家。
沈融明白,輕踩油門帶著慕夏回家。
一路,慕夏都是沉默。
直到車子行駛了一小會,沈融才開口:“慕小姐,你別怪我多嘴,我們陸總這3年不好過,他在G航整天埋頭工作,就像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不跟任何人社交,也不參與任何聚會,把自己關在自己的世界?!膘`魊尛説
“但是一到周末,他就會特別高興,因為能過來看你了?!?br/>
“慕小姐,你對我們陸總的懲罰很夠了,我知道有些話我不該多嘴,但是我看不得我們陸總活得那么痛苦?!?br/>
沈融心酸地繼續(xù)說:“陸總這3年一直想找機會跟你道歉,可是他不敢,他怕自己惹你不高興,所以他每次來雖然高興,但又表現(xiàn)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br/>
“我看了都替他難受?!?br/>
慕夏默默聽著,沒吭聲。
“慕小姐,我們陸總真的改變了,你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家快到了,謝謝沈助理?!蹦较牟幌肓倪@些,連忙打斷。
沈融看一眼前面的公寓樓,知道她不想聽了,不多嘴,點點頭說:“好?!?br/>
車子停穩(wěn),沈融下車,把車鑰匙交給她。
他自己打車回陸裴那邊。
慕夏握著車鑰匙坐在車內(nèi),沒想起來也沒動,就那么垂著眸看著自己的手出神。
這樣出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夜里氣溫降了不少有冷風灌進來吹在她皮膚上,她摸摸涼涼的胳膊,回過神下車上樓。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在車里坐太久受涼。
第二天她去蛋糕店上班的時候,就感覺頭暈腦脹,而且身體發(fā)寒,很不舒服。
勉強撐著做事。
等陸裴如常來她這邊點蛋糕的時候,她已經(jīng)撐不了,躺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睡起來。
但越睡腦袋越暈沉沉,額頭也不斷發(fā)燙,渾身虛軟沒有一點力氣。
小妹找她簽賬單才發(fā)現(xiàn)她發(fā)燒了,嚇得趕緊出去叫人幫忙。
當然第一個沖進來的還是陸裴。
他伸手摸摸她額頭,燙的不像話,二話不說直接抱她起來去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