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不緩不慢的走近了人們的身邊，空氣中的溫度漸漸下降，上街不免要裹上幾層才能泰然自若的走出去，黎萍喜歡站在寒風凌冽的陽臺邊沉思，任憑涼風肆虐著她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走神之際，甚至忘了身體本能的反應(yīng)，打著哆嗦，也只有這種時候才能使自己完全清醒。

    白心悟從房里走了出來，前幾日佯裝醉酒的窘態(tài)歷歷在目，倆人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那日，白心悟走到陽臺，關(guān)上了窗戶，坐到沙發(fā)上說：“后天就是臘八了，我不在家，可能會晚點回來，晚上你要么就待在茶舍或者家里，盡量不要亂跑?！?br/>
    她回過神來，轉(zhuǎn)身望著白心悟說：“臘八怎么了？去年的臘八你也不在家?！?br/>
    “我需要在廟里祈福。”白心悟輕描淡寫的說。隨即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接著說：“臘八節(jié)相傳自印度，佛教的創(chuàng)始者釋迦牟尼本是古印度北部迦毗羅衛(wèi)國凈飯王的兒子，他見眾生受生老病死等痛苦折磨，又不滿當時婆羅門的神權(quán)統(tǒng)治，舍棄王位，出家修道。初無收獲，后經(jīng)六年苦行，于臘月八日，在菩提樹下悟道成佛。在這六年苦行中，每日僅食一麻一米。后人不忘他所受的苦難，于每年臘月初八吃粥以做紀念。臘八就成了‘佛祖成道紀念日’，此后，各地佛寺作浴佛會，舉行誦經(jīng)，并效仿釋迦牟尼成道前，牧女獻乳糜的傳說故事，用香谷、果實等煮粥供佛，稱‘臘八粥’。并將臘八粥贈送給門徒及善男信女們，以后便在民間相沿成俗，這便是臘八節(jié)的由來與習(xí)俗了。”

    “這么說的話，我應(yīng)該也是善男信女咯，要不那日你帶我去寺廟看看可好？”黎萍等著水汪汪的眼睛懇求著他。

    他放下茶杯溫文爾雅的說：“倘若這幾日不出門，讓你在家看經(jīng)書呢？可愿意？”

    “這個不難，但是我一個人看經(jīng)書十有八九會發(fā)呆，不如你多給我講講，那樣才能更加深刻呀?！崩杵碱㈨耐蛔缘玫恼f。

    白心悟搖了搖頭，不作理會，又徑自拿著經(jīng)書翻閱起來，黎萍覺得他不應(yīng)該只有深沉的這一面，至少那日不是，她一把奪走白心悟的經(jīng)書藏在自己的身后，打開電視機，隨意調(diào)頻，白心悟擺出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悠閑的喝茶。黎萍義正言辭的說：“你已經(jīng)來這座城市快兩年了，為什么還是跟個老道人一樣不食煙火？偶爾也要做些其他的事情調(diào)劑一下，這才是生活嘛。”

    “丫頭，我終年都與佛相伴，除了經(jīng)書，怕是沒有其他調(diào)劑方法，也算是修身養(yǎng)性了。”白心悟淡然的說著，眼眸閃過一絲落寞。

    她確實沒有辦法把信仰從他的骨子里抹去，兩人相較，自己更像是一個俗人，渾渾噩噩的生活在城市中，勉強的做一副行尸走肉罷了，黎萍明白自己難以達到他的那番心之坦然的境界，但她就是愿意聽他說著那些人云亦云的大道理，好像天大的事從他的嘴里說出來都不過是芝麻綠豆而已。

    黎萍調(diào)到一個故事匯的節(jié)目停了下來，故事匯里主持人正在講著些離奇的事跡，主持人說，人可能是存在前世與靈魂的，故事中講到在云南偏遠山村有一個中年婦女，她記得自己的前世，不論是親人的名字或者家族族譜姓氏，還有前世經(jīng)常去的地方以及前世發(fā)生的事跡，記者隨婦女來到她所謂前世的另一個村落，與她口徑描述的絲毫不差，婦女來到一間廢舊的柴房，指著土炕說：“我小時候住的就是這間房，但是現(xiàn)在被改成了柴房，還記得以前有次從床下摔了下來，手折了?！钡浾哒f這也許是碰巧的，并不能證明有前世的存在，婦女來到另一間房，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婦人正在閉目養(yǎng)神，婦女喊了一聲她的名字，老婦人緩緩睜開眼睛，好似看到故人一樣，支撐起身子，雙眼迷離的打量著她，她喊出了老婦人兒時的小名，然后搬了一個板凳坐在老婦身旁談起了往事，倆人竟然紛紛落淚。黎萍頓了頓神，問他：“人輪回之后會記得前塵往事嗎？”

    白心悟斬釘截鐵的回復(fù)說：“不會。”

    她才意識到現(xiàn)在這些電視臺為了搏人眼球真是什么事都能編造的出來，那些離譜的事跡都要搬上銀幕一探究竟，殊不知是有人刻意為之，如果自己可以記得從前的事情，那生活該是多么混亂？是活在從前還是把握當下呢？接著便是下期預(yù)告，據(jù)說一個少女自小喜歡撫琴，每每彈琴之時身上總會散發(fā)出異香，讓人沉醉其中，不遠醒來，據(jù)說沉睡最久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足足睡了三年，男人聽完樂曲后一如往常的回家，冥冥之中仿佛聽到有一種聲音若有若無的在耳畔響起，愈來愈近的時候竟已沉睡，家人不以為然，只是以為男子過于疲憊，誰知這一睡竟有三日，任誰也叫不醒，后來送往醫(yī)院，發(fā)現(xiàn)男子的身體機能都檢測正常，但就是叫不醒，日后，終日只得靠吊葡萄糖維持生命跡象，三年后才醒來，恍若隔世。醫(yī)院為了面子對外聲稱男子腦部存在異常，所以變成了植物人，至今仍無人解釋清這其中緣由。

    “下期有看點了，我還真想見識下那位喜歡撫琴的少女。”黎萍興致勃勃的說。隨即又問道：“究竟是什么樣的聲音可以讓一個人沉睡三年不愿醒來？那是不是妖怪？看上去不像，還是說這個男人撞邪了？”

    他漫不經(jīng)心的斜視了一眼說：“幻境再美終是夢，珍惜眼前始為真，人一旦厭世到了一定的程度總會被一些東西牽引，形成逃避逆反的心理，從而寧愿活在幻境之中也不愿醒來。”

    黎萍雙目圓睜的指著電視說：“你說，她可以制造幻境，讓人沉醉？”

    “我說你這丫頭，總是喜歡研究這些，好了，別看了，去練練字?！卑仔奈驔]有回答，擅自關(guān)了電視，他知道以黎萍的性格，她肯定會刨根問底的，究其根源，索性不再討論，借故打發(fā)了她。

    幾日后，已經(jīng)是臘八節(jié)，傳統(tǒng)習(xí)俗已經(jīng)被人們拋之腦后了，大街上并沒有半點過節(jié)的氛圍，人們一如既往的趕著上下班，為了生計奔走，一片車水馬龍的嘈雜景象，白心悟帶著她來到寺廟，將她安置在寺廟的寮房后，便離開了，方丈和白心悟還有眾和尚紛紛聚集在念佛堂，準備祈福儀式。

    等到香客落座后，黎萍偷偷的溜到一棵大樹身后，小心翼翼的伸出腦袋打探著佛堂里，看著白心悟正經(jīng)八百的模樣，自己也變得肅穆起來，儀式還未開始，自己就被其他香客擠到一旁，連人影也看不見，一個婦女看著黎萍哭笑不得，把身旁的位置讓給了她，婦女說本來是給自己丈夫占的一個位置，但是丈夫臨時有事，離開了，索性就成全了黎萍，她學(xué)著香客的動作，也跟著跪拜下來，繁瑣的禮儀后，正式開始念經(jīng)，對于虔誠的佛教徒來說，就算是人山人海，也會抽身擠進廟宇來祈福禱告。

    看著前面莊嚴肅靜的香客，大家都心有默契的不再喧鬧，靜下心來聽著僧人們誦經(jīng)念佛，黎萍緩緩的抬起頭，刻意的望了一眼正在誦經(jīng)的白心悟，儼然一副恭敬嚴肅的模樣，腦海中閃現(xiàn)出自己與白心悟昔日渡劫的場景，歲月在變遷，可是他卻未曾改變，不多時，香客們紛紛起身，方丈帶領(lǐng)和尚們開始向香客施粥，每位香客走到方丈面前便會條件反射的雙手合十鞠了一躬，這是僧人們起早熬煮的臘八粥，還翻騰著熱氣呢，黎萍故意排在白心悟的那一列里，拘謹?shù)膶W(xué)著香客們的禮儀，白心悟面露微笑的盛了一碗粥遞給她，并小聲附和了句“小心燙”。

    她畢恭畢敬的端著臘八粥走到剛才讓位置給她的婦女身邊，婦女若有所思的坐在亭子里發(fā)愣，黎萍故意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拍了拍她，問道：“想什么呢？莫不是隨著經(jīng)文神游去了吧”

    婦女立即回神沖著黎萍勉強的笑了笑說：“你這個小丫頭，也信佛嗎？”

    黎萍把粥放在石桌上，從容的坐下來說道：“以前不是很信，不過現(xiàn)在信。”

    “哦？你今天是一個人來的？”婦女喝了一口粥問。

    “我跟朋友一起來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能結(jié)束...”黎萍垂頭喪氣的回應(yīng)著。

    婦女說相逢即是有緣，她名叫葉秋梅，是個全職太太，女兒剛上高一，起初，她也是不信佛的，后來家中發(fā)生了些變故，本想臨時抱佛腳，那時想盡一切方法要化解災(zāi)難，本是無心插柳之事，現(xiàn)在卻變成了一種信仰，正在兩人聊得不亦樂乎的時候，白心悟穿過人群朝涼亭走了過來，婦女見白心悟不過二十五六，可是看上去卻處處透露出高深莫測的樣子，突然想起來，這不就是剛才隨方丈在佛堂兩側(cè)念經(jīng)之人？他換下了僧衣，穿著一身棕色的風衣，背著個布袋子，人群里看去有些扎眼。

    白心悟見到葉秋梅眉頭發(fā)黑卻隱隱有絲白光飄散在眉宇深處，他對著秋梅行了個禮，說：“你要保持這顆佛心才好啊。”看似簡單的幾個字，卻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能感覺到白心悟的話中有話，想尋個究竟的時候卻被方丈叫走。

    “你的這個朋友這么年輕就能跟方丈一起主持禮儀，應(yīng)該是個高人吧?！比~秋梅借故打聽。

    她能察覺到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隨口的說了聲：“不是什么高人，只是經(jīng)常和這寺廟的方丈研習(xí)經(jīng)文而已?！?br/>
    兩人都在刻意隱瞞著什么卻誰也不去戳穿，葉秋梅接了一通電話匆忙的離開了寺廟，黎萍不經(jīng)意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一本般若心經(jīng)，顯然，一般佛教徒都會小心的愛護經(jīng)書，而她先是失神，而后與自己開始打啞謎，最后倉促離開，一定有什么比經(jīng)書更重要的事情發(fā)生了，她正趕著去解決。

    黎萍捻手捻腳的來到藏經(jīng)閣后面的禪房，站在禪房的對面不遠處看見白心悟和一些僧人在坐而論道，只有現(xiàn)在的白心悟才是完全放下身心的去跟人溝通交流，一起生活兩年，卻很少看到他的笑，像現(xiàn)在那樣因為同道中人的交談而感到滿足，露出的笑容才是最真實的，白心悟停了下來，走到禪房外，清了清嗓子，他知道黎萍就在對面正偷偷的望著這邊，最終她還是放棄了躲藏，扭扭捏捏的走向禪房，行了個禮，向眾僧人道歉，其中一位僧人笑道：“這就是你之前提起的那位故人的孫女吧”

    白心悟回到禪房，喝了口茶說：“就是這丫頭，今天也是巧了，她竟沒有給我惹禍?！崩杵技毤毣叵?，確實這兩年麻煩事兒還真不少。黎萍坐到角落里聽大家在談天論地，漸漸起了困意，靠在墻角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蓋著白心悟的風衣，禪房內(nèi)并無一人，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房門，香客已散去多半，偶有少數(shù)一些香客還在與僧人攀談，她看了看手表已經(jīng)是晚上六點，她向僧人打聽了白心悟的去處，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上午只喝了些粥，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饑腸轆轆了。

    她跟隨僧人來到后面的廚房，發(fā)現(xiàn)白心悟正在跟著僧人學(xué)做齋飯，他穿著僧服，在廚房里忙的熱火朝天，乍一看真像個和尚，白心悟卷起袖子不拘小節(jié)的在一旁洗米，黎萍不忍打擾，離開了廚房，開始在寺廟四處游走，偶爾停下腳步在每個尊者和菩薩神臺前跪拜一番，百無聊賴的她開始數(shù)起羅漢，起初數(shù)羅漢是有一定規(guī)矩的，必須記住自己是哪只腳先跨進門。若左腳先進門，則自左往右數(shù)羅漢;若右腳先跨進門，則自右往左數(shù)羅漢。數(shù)的時候要按本人年齡順序，若年方16歲，則數(shù)到第16尊羅漢為止，看看是一尊什么羅漢。若是伏虎羅漢，就預(yù)示著你來年身體健康，精力旺盛，有伏虎之勇健;若是長眉羅漢，就預(yù)示著你將多子多福，長命百歲。年齡在18歲以上的人，則在數(shù)完第一輪后，從頭再數(shù)，直至數(shù)到年齡。數(shù)為止。而今，很少有人遵循這種定律去數(shù)羅漢，普遍都是虔誠的按照進門的順序開始數(shù)，數(shù)到不想數(shù)的時候定在羅漢面前，就作數(shù)。黎萍站定在普賢尊者的佛像下，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回到寮房后，開始翻看各類經(jīng)書，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一個小時過去了，實在發(fā)悶，于是，捧著一本地藏王經(jīng)看了起來，似懂非懂的看著經(jīng)書上的文字，白心悟端著齋飯進來，冷冷的說：“以后還隨不隨我來？”

    “當然來，我只是現(xiàn)在不懂，如果我從小跟你一樣終日與經(jīng)文為伴，現(xiàn)在說不定也是個人物呢，你可別笑我?！崩杵挤瘩g道。

    白心悟?qū)S飯放置在桌上，擦了擦手，將經(jīng)書放回書架上，說：“這些都要慢慢學(xué)，像你這樣?xùn)|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最后肯定是半瓢水亂晃，趕緊吃飯吧?！闭f完，準備離開的時候被黎萍叫住。

    “不一起吃飯嗎？不然沒胃口啊?！崩杵佳肭蟮馈?br/>
    “我還有些事要忙，這邊是女寮房，我不宜久待?！闭f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剛才還饑腸轆轆的黎萍現(xiàn)在卻不覺餓，白心悟?qū)τ诶杵紒碚f就像一個相依為伴的親人，平日里都是以自己為中心的人，現(xiàn)在卻不得不平等對待眾生，這就是所謂的博愛吧。過了一會兒，白心悟準備來收走餐盤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竟然一口未動，他坐下來問黎萍是否有心事，她沉默不語，想要回家，白心悟搖了搖頭，暗自說道：“菜都是我親自做的，還多給你盛了些菜，估計不和你胃口，倒是浪費了。”

    黎萍看著桌上的菜，反問道：“你做的？不是那些僧人做的嗎？”

    “不管是誰做的，浪費就是不對?！卑仔奈蛞暼魺o睹的說。

    “誰說我浪費了，剛才沒回過神，現(xiàn)在吃也一樣?！彼峭袒⒀实某灾埐耍南朐瓉磉€是偏愛著的，最后盛了一些菜，白心悟竟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說：“我在廚房忙到?jīng)]空吃飯，你倒好，直接給浪費了?！?br/>
    這副說教的模樣宛然像個長者一樣在訓(xùn)斥著小輩，近八點左右，香客紛紛離開了寺廟，只有一些僧人在忙著收拾，方丈示意讓白心悟早些回去，冬天的夜晚寒氣重，黎萍感謝了方丈的盛情款待，隨白心悟離開了寺廟，一路上都在吐槽白心悟的菜做的如何如何難吃等等，對于一個重口味的人來說，那些菜未免過于清淡。

    倆人回到家中，白心悟換下了外套，穿著一件毛衣，準備給自己做點吃的，黎萍出于好心，霸占了廚房，給白心悟下了一碗面，加了一個荷包蛋，捧著熱騰騰的面輕輕的放在桌上，被燙的兩只手下意識的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滿不在意的說：“報答你的，快吃吧?！?br/>
    白心悟笑道：“原來報答我的就是一碗面?！?br/>
    “喲，你還挑三揀四的，這樣就不錯了，我平時可是不下廚的，趕緊吃吧，我去洗澡了?！崩杵紶庌q道。

    他望著冒著熱氣的那碗湯面，想起了這兩年經(jīng)歷的種種事跡，并回憶起黎萍小時候的那副模樣，她剛到村子里的那一日整夜哭鬧不停，那時她經(jīng)常天真的說要帶自己去城市里玩，白心悟那時就已經(jīng)明白了她到來的意義與自己背負的使命，黎萍洗完澡穿著睡衣來到客廳，看著湯面變成了拌面，竟無言以對，坐在沙發(fā)上嘟噥著：“要是嫌棄就直說。”

    他回神望了一眼黎萍，早已不見昔日模樣，拿起筷子徑自吃了起來，沉默不語的洗完碗便回房了，盤坐在床上念起了經(jīng)文，黎萍打開了電視，又看到了故事匯，這次應(yīng)該是重播，黎萍故意把聲音調(diào)小了些，看著電視的屏幕下方的字幕，她見到了那位自小就喜歡撫琴的少女，果然是眉清目秀的樣子，故事匯里始終沒有完整的播出少女彈的那首曲子，只是交代了她的一些傳奇事跡，偶然，看到了以為婦女，就是剛才在寺廟遇見的那一位婦女，據(jù)主持人介紹，該婦女就是那位沉睡3年男人的妻子，每當節(jié)目插播出樂曲之時，總會被白心悟念經(jīng)的聲音打斷，黎萍一不做二不休的調(diào)大聲音，等到那個聲音出現(xiàn)，曲聲響起，宛如置身仙境，琴弦隨著指尖撥動著，發(fā)出清脆悠揚，帶有一絲空靈的旋律，每每想聽完整的時候，主持人又開始講起了故事。

    “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崩杵及底試@息，如癡如醉的跪在電視機面前憧憬著未來。就在黎萍犯困，準備靠在電視機旁入睡之時，白心悟開了門，叫醒了她，關(guān)了電視說：“以后不要再看這種節(jié)目?！?br/>
    黎萍憤怒的重新按開了電視，聽著那曲之音，白心悟締結(jié)手印按在黎萍的眉宇間，用經(jīng)文喚醒黎萍的理智，不多時，局面得以緩解，這個曲子確實有魔力，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聲音，仿佛在勾走你的心智，隨即將電視靜音。她望著白心悟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也不知剛才所發(fā)生的事，支身起來?？吭谏嘲l(fā)旁，覺得身體有些沉重，頭開始隱隱作痛。

    “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還有，以后不要再聽這個節(jié)目。”白心悟關(guān)了電視，攙扶著她回房。

    躺在床上，她才緩過神，剛才是聽了那曲子才犯困的，那曲子的旋律現(xiàn)在卻怎么也記不起來，明明就發(fā)生在剛才，為什么卻記不得？罷了，這樣詭異的旋律最好不要記，黎萍抱緊了被子，突然覺得怎么也睡不著，白心悟仍然在他的房間念著經(jīng)書，頭疼欲裂，想著去倒杯水冷靜冷靜，結(jié)果，剛走出房門，便暈倒在門邊，白心悟橫著抱起來，將黎萍送回房間，在床邊念了一夜經(jīng)文，等黎萍醒來的時候，白心悟已經(jīng)趴在一旁睡著了，他終究還是個凡人，也會疲憊。黎萍不敢有任何舉動，擔心驚醒白心悟，只是心生感激的看著面前的這個人，自奶奶辭世后，也只有白心悟在親力親為，不辭辛苦，不嫌麻煩的照顧著她。

    想起昨日，竟然一點印象也沒有，只記得原本是想給自己倒杯水，沒成想還昏倒了，看來得抽空去醫(yī)院檢查下自己是不是低血糖，手機的鈴聲打破了這種和諧，驚醒了白心悟，他揉了揉眼睛，看鐘已經(jīng)十點，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毫不避諱的離開了黎萍的房間，電話上顯示的是阿東，他說昨日唐雯最近舉止有些奇怪，經(jīng)常說茶舍里有人有奇怪的聲音，可是每當我們細問的時候，她又說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阿東擔心唐雯有不測，于是讓黎萍盡量抽空過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