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從背包里拿出一袋巧克力，將其正面商標(biāo)撕下來，用筆在其背面寫上：

    “剛才是暗之空間，這是光之空間，或曰陰陽，只有純粹的暗與光?！?br/>
    純粹到什么地步呢，現(xiàn)在能看到人了，不過人的皮膚，以及衣服的顏色，統(tǒng)統(tǒng)變成一種白黃相間的顏色。這還是能看到的，至于說話，根本就聽不到對方所發(fā)出的聲音。

    程默原子筆的顏色是黑色的，寫在紙上的黑字，只保留一會兒，也被凈化成光點，留下一張空白紙，也包括商標(biāo)上的字，變成了淺黃色，模模糊糊不能辨認(rèn)。

    但還給了一些保留時間，三個少女能看到程默書寫的字。

    程默繼續(xù)寫到：“純粹的黑暗讓人感到寂滅，最后走向死亡，純粹的光明使人感到柔和，但最終可能也會走上死亡。孤陰不生，獨陽不長。你們千萬不要沉迷在這片柔和的感覺中?！?br/>
    三個女子點著頭，歐陽蘭兮突然拉著程默的手，看著后方。

    程默會意，又寫道：“老師與師母不知道什么時間才進(jìn)來，就是進(jìn)來了，這里考驗的估計是心性，難道他們心性還不如我們？”

    “又有一種可能，仙界有完整的五行法則與陰陽法則，某個人用大手段臨摹了這些法則，讓我們有準(zhǔn)備地進(jìn)入仙界。只要通過了這些考驗，我們會得到大量好處，比如每一關(guān)盡頭的果實。雖然想通過這些考驗很困難，也有危險，但與這些好處，如長生不死，還是值得的?！?br/>
    程默又在胡思亂想了。

    但大多數(shù)……他確實是想對了。

    四個人又向里面出發(fā)，越往深處，那種輕柔的，暖暖的舒服感覺越濃厚，好在他們不斷地看到有人化成了光粒，消散于空中，這才沒有使心神完全松弛。

    好不容易，來到這片光明空間的盡頭，他們看到了一個熟人，歐陽炯的學(xué)生胡惟道，他正在與幾個人說話。

    歐陽蘭若一下子跑過去問：“胡哥，我爸呢?！?br/>
    “若若，你爸還沒有進(jìn)來，”胡惟道先將歐陽炯夫婦的情況說了一下，程默學(xué)問是很博雜，不過精的方面，幾乎沒有了，要么只有字畫稍稍精通一點，但不能稱為專家級別。然而歐陽炯不同，他除了精通考古學(xué)外，對生物學(xué)同樣精通，所以他們一進(jìn)一號基地，那個朱教授立即喊歐陽炯幫忙。

    程默他們走了后，上面做了一個決定，開始大規(guī)模向里面遷徙居民。但想九號基地成為一個完全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很不容易的，要做各方面的工作，包括完整生物鏈的搭建。

    歐陽炯正在與一些專家處理這項任務(wù)，沒有一兩年時間，是不會進(jìn)來了。

    歐陽姐妹聽了，有些放心，有些失望，不進(jìn)來是平安無事的，可不進(jìn)來，一家人就無法團(tuán)聚。

    胡惟道又問：“你們怎么才到這里？”

    “有什么不妥？”

    “兮兮，我們是三月中旬才進(jìn)來的。”

    “過了這么久？”

    如果這樣計算的話，外面恐怕早進(jìn)入夏天了。

    “真是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哪]，”胡惟道聽程默講完，感慨了一句。

    “看來想進(jìn)入仙界，也是不容易的，下面還有兩道關(guān)……”

    幾個人進(jìn)入了第八關(guān)，這回沒有了光，也沒有了黑暗，但這片空間卻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像是扭曲了一般。

    “空間……”程默喃喃說了兩個字，又說道：“兮姐，胡哥，若若，小妹，這個空間更古怪，不論發(fā)生了什么事，必須守住心神。”

    幾個人邁了進(jìn)去。

    忽然程默來到他家鄉(xiāng)的小鎮(zhèn)子上，而且他也變小了，變成了只有幾歲大的孩子，然后在幾個小販攤子前，將烏鎮(zhèn)長攔住。

    “烏鎮(zhèn)長，我聽說上面撥了一些慈善基金給我們鎮(zhèn)子，我媽病了，家里窮，看不起病，能不能撥一點給我家。”

    “這是誰家的孩子？”

    “程大山家的孩子，”另一個人答道。

    “程大山？”

    “就是時常來鎮(zhèn)上鬧著要報銷醫(yī)療的那個礦工。”

    “這孩子豈不是特傻么，居然相信慈善基金?！?br/>
    “我不傻，我知道有些慈善基金被貪污掉了，不過還有一些慈善基金用來做好事了。但到了我們鎮(zhèn)上，你們不能再拿，不然真的沒有了?！?br/>
    “這孩子，說的是什么話！”

    “烏鎮(zhèn)長，鎮(zhèn)上那個政府大樓最少花了好幾百萬吧，你們個個都有好幾十萬的車子，難道不能撥出一點錢，救救我母親嗎？”

    “你這孩子，再胡說，我讓人將你抓起來?！?br/>
    這時候程大山走過來，問：“默子，發(fā)生了什么事。”

    程默沒有回答，卻被烏鎮(zhèn)長劈頭蓋臉一通批評，程大山只好不斷地彎腰賠罪。正好邊上一個攤販在賣獵刀，程默走過去，很想很想拿起一把獵刀，向烏鎮(zhèn)長刺去。

    不行，我不能刺，程默心中隱隱有一個聲音在響著。

    ……

    “舅哥，好歹你是霖子的親大舅，默子也有出息了，他考的可是名牌大學(xué)，以后我還不起這個債，默子一定會還的?！?br/>
    “大山，你說的是什么話，我小妹若不嫁給你這個沒用的男人，她能早死嗎？”

    “大舅，你一定要幫幫我們?！背棠粗杳灾械男∶?，一下子跪了下去。

    “你是名牌大學(xué)生，我可受不起?！?br/>
    舅媽在一邊譏諷道：“現(xiàn)在大學(xué)生還值錢嗎！”

    血脈的親情呢！程默這一刻想要大吼！

    ……

    “霖子就是掃把星出世，放在以前，早浸豬籠子。這個小姑娘不死，早晚克死了她全家，再克一村子的人?！?br/>
    “你說什么！”程默氣憤地走出家門，向那個村婦喝道。

    要命的是這時時空混亂，程默腦海里居然浮現(xiàn)出一幕，面對著突然到來的塌方事故，村婦的男人嚇傻了，還是程默的父親不斷地怒吼著，拼命地將她男人推了出去，然后礦石嘩啦啦地砸在程父身上……

    “啊，??！”程默大聲地喊著，拳頭象雨點一般地砸在婦人身上。

    “哥，不能再打，再打要出人命了?！背塘乜藓捌饋?。

    是啊，不能再打，不能犯法，否則誰來守護(hù)妹妹。

    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少錯亂的時空，而且全部是程默一生最負(fù)面的時空，程默忽然清醒過來。他渾身上下，全部被汗水打濕。

    守護(hù)……小妹。

    程默抬起頭，然后看到一幕，程霖就在他不遠(yuǎn)處，不停地哭泣。兄妹倆這一生，有著太多太多悲慘悲傷的經(jīng)歷。他急忙走上前，將小妹抱過來，說：“小妹，小妹，醒醒?！?br/>
    “媽，爸，”小妹喊了一聲，睜開眼睛。

    “沒事了，沒事了，剛才全是空間的幻覺?！背棠参康馈?br/>
    程默又尋找到歐陽姐妹，他看到歐陽蘭若正在傻笑，笑，在這個空間也未必是好事兒。歐陽蘭若不知經(jīng)歷了什么，一張本來高冷的美麗臉蛋變得更加冰冷。

    程默又將她們抱過來，一一叫醒。

    然后他們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地，他們已經(jīng)到達(dá)了這個空間的盡頭。

    胡惟道也醒了，他說道：“真是拷心的一個空間哪?！?br/>
    如果意志力不強(qiáng)，在這個空間不是發(fā)狂發(fā)瘋，就是永遠(yuǎn)的沉迷。

    “默子，下一關(guān)會是什么？”

    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八關(guān)，無形金風(fēng)、棘刺之木、汪洋之水、焚心之火、狂暴之沙、寂滅之暗、凈化之光、錯亂空間，還有一關(guān)才可能到達(dá)仙界。

    “胡哥，不知道啊，這一關(guān)與空間有關(guān)，下一關(guān)可能與時間有關(guān)。大家一定要挺住，過了最后一關(guān)，多半能成功到達(dá)仙界了。”

    幾個人來到第九關(guān)。

    一條由光影構(gòu)成的大河。

    “時間長河，”程霖叫了一聲。

    與那天晚上的時間長河有些不同，那天晚上的時間長河，被未來的程默抓出來后，更加絢麗。

    “闖過去?！?br/>
    幾個人踏入這條長河。

    然而沒有多久，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變得衰老起來，還沒有到達(dá)中心地帶，程默與胡惟道等人，變成了白發(fā)蒼蒼的老頭子，歐陽姐妹與程霖也變成了雞皮鶴發(fā)的老嫗。

    歐陽蘭若掏出小鏡子，見鬼一般地喊道：“我不要這么老這么丑啊?！?br/>
    “也許是我們的錯覺，忍住，”程默說道，那個幾萬幾十萬年后的自己，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蒼老呢。

    漸漸到了中心地帶，他們所有人越來越老，最后全成了一個骷髏架子。胡惟道很樂觀，因為沒有了肌肉，他發(fā)出金屬般的聲音，咯咯樂道：“紅粉骷髏啊?！?br/>
    幾個“骷髏”繼續(xù)向前出發(fā)，走出了時間長河中心區(qū)域，漸漸地他們又露出人形，越來越年青。

    歐陽蘭若拍著手說：“還好，還好，終于快還原了。我不想老啊?！?br/>
    “若若，不用擔(dān)心，也許到了仙界，幾萬年后，你也不會顯老?！背棠f了一句，有的不能說了，否則會泄露了那天晚上所發(fā)生的事。

    突然幾名警察從后面沖了過來，其中一人指著程默說道：“你們看，那個人就是罪犯?！?br/>
    程默有些呆滯，難道某人派警察到這里來抓自己？這得是多喪心病狂才能干出來的事啊？而且某人能喪心病狂，你們當(dāng)警察的不能喪心病狂啊。

    確實，幾個警察并沒有喪心病狂，然而這一路前來，他們兩個戰(zhàn)友犧牲了，正好又看到了程默，一頭惱火發(fā)泄到程默身上了。

    看到他們撲過來，程默說道：“小妹，你隨兩個姐姐繼續(xù)走，我甩開他們?！?br/>
    “哥?！?br/>
    “兮姐，我小妹病很重，只有到仙界，才有希望全部康愈，帶著她?！?br/>
    歐陽蘭兮表示理解，拖著程霖向前走，歐陽蘭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這時她看到了有一名警察掏出了佩槍，憤怒地攔在他們前面說道：“程默做了什么，值得你們動槍！”

    有一個警察法治觀念很強(qiáng)的，低聲說了一句，那人將槍收回槍套，幾個人向程默繼續(xù)追趕過去。歐陽蘭若想了想，也追了過去。

    幾個人在這個空間里不知跑了多久，而且陸續(xù)地也有不少人過來了。程默恰算了一下時間，大約小妹他們已經(jīng)走出了時間長河，立即拉起歐陽蘭若的手說：“我們出去吧?！?br/>
    拉著歐陽蘭若向外面跑，那幾名警察繼續(xù)在后面追。隨著來到時間長河的邊緣地帶，他們越變越年青，程默變成了一個少年人，歐陽蘭若也變成了一個十歲大的小女孩，這是指面部變化的，可身高沒有產(chǎn)生任何變化。不過兩人都在逃跑，并沒有察覺到這種變化。

    終于出了這片空間，程默將兩個獎勵的果實拿起來，遞了一個給歐陽蘭若，說道：“繼續(xù)走?！?br/>
    拖著歐陽蘭若繼續(xù)向前逃跑，就看到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下面繪有許多古怪的紋飾圖案，已經(jīng)有兩千余人到達(dá)了這個廣場。其實先后有數(shù)百萬人闖入了這個空間，能成功到達(dá)終點的就這么多人了，這個比例并不高。

    歐陽蘭兮與程霖在廣場的另一頭，不知道她們怎么到了那邊，看到程默來了，她們倆人向這邊擠過來。

    就在這時，巨變開始發(fā)生。

    巨大的廣場分成九塊，向空中升起，后面九片空間的人，一個個被彈出光門，彈回了九號基地。九個巨臺升到空中，每一個巨臺又分成若干小塊，一個小塊托著一個人，繼續(xù)向空中飛去。

    別了，這個美麗的星球，這片深沉的土地，以及這里所有的愛，所有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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