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通一怔,以為白慕野在考自己,于是想也不想便按慣常的戰(zhàn)法一捏拳頭:“再等等,等后方隊伍上來,一舉滅之!”
白慕野也是這樣打算的,可還是先問了郭通的意見——畢竟冷兵器時代的攻守戰(zhàn),他才是行家!
眼看那些人離得近了,突然河水當中“咕嚕?!庇置俺鲆淮畾馀?,然后就有一些人再次從水底浮出水面。
白慕野和郭通對視了一眼——來了!
“預備——”
白慕野微微一抬手,弓箭手便將一張張弓拉得如同滿月一般,目光銳利地盯著岸邊,等人上岸。
夜晚還能用弓箭守城,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可現(xiàn)在,城外一片通明,這些弓箭手對即將到來的戰(zhàn)事充滿期待,人人都覺得自己像極了能射下九顆太陽的后裔!
隨著城下敵人的靠近,城墻上的空氣漸漸凝重起來,除了白慕野,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
白慕野的手穩(wěn)穩(wěn)地停在半空,隨時準備落下??蛇€沒有等到機會,當城墻底下的最先上岸的那人帶隊貓腰走到了距離城墻不足三十米的距離時,突然看到了墻頭反射著火把亮光的銅鏡。
他先是愣怔了一下,然后幡然醒悟,心中隱隱預感不妙,再定睛一看——城墻上一排齊刷刷的箭尖正冷光閃爍地對著自己!
那人一驚,登時從頭頂涼到了腳下,慌忙揮手下令撤退,還不忘向后面還尚未登岸的隊伍用突厥話大吼了一句!
河里的人剛剛露出頭,就聽到了突厥話的警告,立刻又鉆回水里,不見了。
大爺?shù)摹?br/>
見對方想跑,白慕野在心底暗罵了一句。
“放箭——”
他大手一揮,無數(shù)箭矢追風逐電一般朝城下的敵軍射去,箭尖在朦朧的光線中閃耀著凜冽的寒芒。
敵軍“轟”地一聲亂了套,他們倉惶逃竄,無奈卻快不過利箭。轉眼間,就有跑得慢的幾個人中箭倒地!
墻頭上嚴陣以待的持械兵士頓時一陣歡騰,像是終于出了一口惡氣。而冷靜沉著的弓箭手們雖然心情同樣激動,可卻絲毫不敢松懈。他們自箭壺紛紛抽出第二支箭來,繼續(xù)朝敵人逃竄的方向射去!
“咻咻——”
箭矢不斷自城上射出,索命閻羅一般毫不留情地追逐著敵人的性命。轉瞬間,偷襲者又倒下了幾個,由于沒有甲胄在身,他們輕易就被利箭直接穿透身體,倒在地上痛苦掙扎哀號,慘相環(huán)生!
第三輪箭矢發(fā)出的時候,敵人已經逃遠,箭矢尚未夠到目標就失去準頭紛紛扎在泥土松軟的河岸上。
“給我!”
白慕野怒了,從身旁弓箭手手里一把奪過弓箭,左手執(zhí)弓,右手持箭,穩(wěn)穩(wěn)地將尾槽搭在弦上。他緩緩發(fā)力,不慌不忙地拉了個滿弓,屏氣凝神瞄準方才那領頭之人,整個人仿佛已經和弓箭融為一體!
他找準那人的心臟部位,箭尖隨人左右晃動,始終不離他后心半寸——他在等待一擊必殺的機會!
等到那人快下到護城河中時,他拉住弓弦的手驟然一松,利箭“呲”地一聲穿透暗夜,徑直朝那人飛了過去!
好箭法!
郭通暗暗咋舌,這人看起來細皮嫩肉根本不像個武將,可想不到箭法竟然如此了得!
邱寧和解三封也暗自佩服,這一箭宛若流星,單憑肉眼幾乎看不到箭矢的影子,這得是多大的臂力!
那箭矢尖嘯著撕裂周圍空氣,“噗呲”一聲正中敵人后心!只見那首領慘叫一聲,捂著胸口栽倒在護城河里,上上下下掙扎浮沉了幾回,最終橫尸河面!
那些敵軍本來還想上前施救,可一看那首領已經死了,連忙蒙頭蒙腦地往河里鉆,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轉眼間河岸上還能站著的人走了個干干凈凈!
夜,恢復了沉寂。
夏國兵士遠遠地望著河岸,都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岸邊正躺著十幾具身體,有死的,也有活的,他們渾身浴血的慘狀讓夏軍心有戚戚然——多險!若不是白將軍,恐怕今日就要換作自己血染城頭!
夜風拂過河岸,吹起河面上陣陣漣漪,也吹走了城頭兵士自夏王敗陣以來便積累起的厚厚陰霾!
接著他們面面相覷,幾乎不太敢相信自己與敵軍的第一次戰(zhàn)斗便贏得如此輕松。雖然只是場小小的勝利,也足夠他們高興的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白慕野,不少人已經面露崇敬之色。
白慕野緩緩地巡視了手下兵士一遍,突然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諸位將士,辛苦了——”
有些人的眼中竟然噙上了激動的淚水,他們一時間什么也說不出來。
白慕野不愿沒完沒了地在這里邀功,拍拍解三封的背:“謝隊長,帶上你的人和銅鏡,跟我去龜壽門!”
夏國守衛(wèi)軍:聲望達成——崇敬!
哐——
白慕野自己腦補了一個音效。
……
白將軍“銅鏡陣”退敵的消息不脛而走,在第二天凌晨時分已經傳遍了全洺州的大街小巷,不知怎么,還得了一個“銅鏡將軍”的綽號。
另外,一句“黑云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也在文人墨客中傳頌開來,這些文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半夜不睡徒耗燈油錢。他們有的是受了激發(fā)秉燭夜讀,有的卻是攤開紙筆冥思苦想,想接下詩的后半句,也能有機會跟白將軍沾光,讓自己的只字片語流傳于世——萬一火了呢?
這位從天而降的白將軍,儼然成為了全城人趨之若鶩的對象!
“嗨——我跟白將軍可是熟人!”
“怎么個熟法?我們可在鄰桌吃過飯!”
“不信?他還踹過我屁股呢!不信我脫褲子給你看看?”
黃青峰正站大街上跟人吹牛呢,就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領,勒得他幾乎翻了白眼。
“哎!誰??!誰啊這是?”
對面正與他胡扯的那紈绔子一見來人,眼神一錯,“呲溜”一下就鉆進巷子里不見了!
那可是黃青峰的死對頭,邱寧??!一身功夫,一言不合就揍人,誰敢惹?
“哎!你跑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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