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片寂靜中閉上雙眼,又在天光破曉時蘇醒。
“霍拉旭……”
啊,這種感情真是讓人痛苦啊。
那人的一言一語仿佛還在耳邊回響,每一次的回憶中都有他的身影。
『瑟坦達,你出名了啊?!?br/>
『哈?』
『庫蘭的猛犬,噗……哈哈哈哈哈?。?!』
『喂?。e這么叫我啊!』
『噗、咳咳……聽說你以后改名庫丘林了啊~』
『嘖,你就那樣叫吧。』
『嗯,庫丘林。噗、不行,每次一這么叫就想起了它的來歷哈哈哈哈!?。 ?br/>
『夠了?。?!給我閉嘴?。?!』
記憶中的少年敞開懷放肆的笑著,沒有一絲陰霾。
被他惱羞成怒打斷笑聲時,臉上努力憋住時的紅暈……
被他豪放肆意攬著肩時,眼中盛滿了無奈和包容的情感……
被他打斷攻擊并趁機回擊時,面上藏不住的驚訝和興奮……
原來這么多的回憶,直到現(xiàn)在都能夠回想起來,相處時的每個眼神、表情……
他曾在那次森林大火之后,用盧恩魔術尋找過霍拉旭的行蹤,但是每次得到的結果都讓人失望,他想過霍拉旭也許是真的死了,不存于此時之間,他想通過影之國的老師也是女王斯卡哈助他一臂之力。
然而影之國卻再未能為他敞開大門。
你是知道了什么嗎,老師?
迪盧木多那家伙最近似乎又是被一個公主纏住了,自己對于昔日同伴的追殺都應接不暇,更何況抽出時間來同他一起尋找線索。
“啊,早知道會是這樣,一開始沒認識你就好了。”
但是不行。
“認識了你,感覺整個人生都過得好累啊?!?br/>
不是這樣的。
“是不是最開始的擦身而過,沒向你打招呼就不會有現(xiàn)在這么痛苦了?!?br/>
啊,那絕對不行啊。
“這些記憶,要是能忘記就好了?!?br/>
怎么能忘,不能忘啊。
心里好像空了一半,做什么事情都沒什么干勁。
庫丘林想到前些日父神對他的呵責,看不下去他的頹廢,母親眼中也是溢出來的擔憂,次次柔聲關心的詢問他的日子是否順心。
怎么可能會順心啊。
最愛的人不見了啊。
“真啰嗦?。《颊f了我沒事!”
“瑟坦達!你的禮儀呢!”魯格的呵斥聲再次響起,對他隨意敷衍又不耐的態(tài)度感到不滿,“她是你的母親!”
“煩死了!”
他揮了幾下槍,轉身就想離開,但是腦海里一閃而過的思緒,讓他駐足了一下。
“抱歉,我就是有點煩躁,過幾天就沒事了?!?br/>
“嗯,沒事的,瑟坦達。”溫柔的聲調(diào)從身后傳來,庫丘林不用回頭就能夠想象的出來她的眼神有多么包容,如同大海一般,容納著一切。
“因為你是我們的孩子,所以不論如何,我們都愿意相信你?!?br/>
他沒說話,只是覺得這樣的氛圍之下讓他渾身不自在,像是要掩飾什么一般逃離了那里。
看吧,霍拉旭。
為了你,他拒絕了多少好意。
為了你,他背負了多少歉疚。
“真是難看啊這樣的自己?!毕袷窃诖呙咦约阂粯?,腦中的聲音一次又一次響起,似乎這樣就能夠把所有的原因歸咎于霍拉旭,讓自己減輕負罪感。
“想再見你一次……”
所有的感情如同決堤一般,從捂住眼睛的指縫中流下。
**********
在那之后,他平靜了下來,從幾年以來的恍惚中清醒了過來,決心重新振作。
然后猝不及防的,迎來了人生的戲劇性結局。
Geis。
對自己下的禁制反而成了造成自己死亡的罪魁禍首。
年少時,曾有德魯伊對他作出預言:“戰(zhàn)功輝煌而代價是短命?!钡拿苊\。
他為把這句話也當做了玩笑,聽過后就沒放在心上。
在他努力振作的一年里,他接受了來自各方的挑戰(zhàn)。
在曠日持久的奪牛爭奪戰(zhàn)中,阿爾斯特國的戰(zhàn)士因詛咒無法戰(zhàn)斗,唯一幸免的他便通過各種方式迎戰(zhàn)康諾特國女王梅芙的挑戰(zhàn),保衛(wèi)國土。
這期間,他在決斗中擊敗了數(shù)不清的戰(zhàn)士,其中包括了自己昔日的好友費迪亞……
然而費迪亞戰(zhàn)敗后,不甘心就這樣退出歷史,似乎想要刺激他,那口中吐露的是惡魔之語。
“庫丘林,如今你的樣子不禁讓我也感到悲傷?!?br/>
“你在痛苦嗎?”
“哈哈哈,霍拉旭已經(jīng)死了,被德魯伊殺死了,而在那之前你想知道一切的始作俑者嗎?”
“是莫瑞干啊,因為你的拒絕,所以換來了女神的報復?!?br/>
“……因為你,霍拉旭死了?!?br/>
他聽見腦中有什么東西崩裂了,視野里被一片猩紅覆蓋,意識沉入了黑暗。
人們眼中只有庫丘林瘋狂的戰(zhàn)斗,他制造了數(shù)場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屠殺,甚至殺死了不計其數(shù)的女人和孩童,一連串的戰(zhàn)斗沉重打擊了康諾特聯(lián)軍,他浴血的身姿,卻被認為是英雄,反而給阿爾斯特帶來了翻盤的機會。
不眠不休地持續(xù)著戰(zhàn)斗的最后,有一刻因為“不能吃狗肉”和“不能拒絕施舍”這兩個禁制的矛盾所致而喪失了左手的自由。
他因此清醒了。
所有殺戮的記憶反撲而來。
這讓他痛苦不已。
但是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由于吟游詩人的要求而不得不把魔槍放開,最終在連作為英雄堂堂正正地戰(zhàn)斗都不被允許。
被自己的魔槍貫體的疼痛,讓他又想起了那一天,那個人也是這樣,只要呼吸還在,即使身負重傷也不停的在戰(zhàn)斗。
拼盡余力,他抬手反手扼住了眼前之人的脖頸,看著對方最后一人斷頸而亡。
倒下一瞬,他想了很多。
最后的意識,卻始終停留在一個背影之上。
死后的世界里,會有你的身影嗎?
霍拉旭。
**********
沒有。
他撐著自己的下巴,無聊的看著空無一人的戰(zhàn)場。
不,并非空無一人。
他看著自己身下。
滿地的尸骸成了這片天地間最后的風景。
這是他死前一刻最后的歸宿。
如今成了他英靈王座之上的記憶景象。
“沒想到死后成為了英靈了啊?!?br/>
『想見他嗎?』
『你是誰?』
『和我簽訂契約吧,成為英靈,歸于英靈王座,你就有機會再見他一次?!?br/>
『我愿意?!?br/>
不論真假,哪怕機會再怎樣渺小,都不能放手。
這樣急切想見你的心情,你能夠接收到嗎?
他看著腳下閃起耀眼白光的召喚陣,終于控制不住自己放聲大笑了。
【滿盈吧,滿盈吧,滿盈吧,滿盈吧,滿盈吧。
周而復始,其次為五,然滿盈之時便是廢棄之機。
宣告!
汝身聽吾之號令,吾命寄汝之長劍!
愿聽從圣杯的召喚,愿遵從此意此理者便回應吧!
于此起誓,吾為成就世間一切善行之人,吾為散布世間一切惡行之人。
汝,身纏三大言靈之七天,自抑止之輪來到此處吧,天平的守護者!
服從于吾,此命則由汝之長劍所決定!】①
年輕、低沉的聲音在空寂的世界里響起,感受著投影身體內(nèi)充滿著溫暖魔力的庫丘林,開始激動地顫栗起來。
在聲音落下的最后一秒,大量陌生的關于現(xiàn)世的記憶涌入腦海,他在一片白芒之中閉上了雙眼。
待他落身于現(xiàn)世,睜開雙眼時,看到眼前的少年少女們,裂開嘴愉悅的笑了。
“呵,吾乃庫丘林,以Lancer職介降臨。試問,汝乃吾之Master嗎?”
**********
他看到了她。
但是他不能確定那是不是他。
槍是他的,是霍拉旭的。
是你嗎?
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戰(zhàn)斗時擦出亮眼的火花。
他近距離的看著她。
“一樣啊?!?br/>
對方像是被驚到了,連忙跳開拉開距離。
即使那張臉柔化了許多,帶著少女的柔和與線條,但是眉目之間習慣性的上挑讓他心中有所懷疑。
他們之間也只有那一次教堂前的戰(zhàn)斗,之后便沒了交集。
后來發(fā)生的Caster暴走事件,似乎讓一切的走向都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
有那么一瞬間的時間靜止了,但是下一秒似乎又沒有異常,好似所有都是自己的錯覺。
不見了一個英靈。
然而這件事其他人并未察覺,不,應該說是沒有了記憶,仿佛理所當然,一切都合乎著真理,從頭至尾都不存在這個多余的英靈。
有什么被抹去了。
他并未參與那場阻殺,看著利用火焰飛向天空的Master,他的力量讓身為英靈的他們也為之側目。
一擊必殺。
然而他的注意力不在那上面,他找到了那個女性英靈的Master。
“喂,小鬼。”
“誒?叫我嗎?”少年翠綠的眼中帶著疑惑,似乎不明白陌生的英靈為何叫自己,“你有事嗎?”
“你還記你的Servant嗎?就是之前跟著你的那個英靈,她叫什么?”
“啊,記得啊,她是Avenger啊?!鄙倌耆嗳嗄X袋,這讓耳邊褐黑色的頭發(fā)變得有些凌亂。
“我是說真名!”他不耐煩的說道:“反正那家伙都不在了,告訴我也無妨吧。”
少年沉默了片刻,似乎被他的直白語言傷到了,“她還會回來的?!?br/>
“她叫霍拉旭·柯布費爾?!辈贿^現(xiàn)世用的名字是瀨能名津流。少年看著在他說出前半句話后周圍氣場變得危險起來的英靈,后半句沒來得及說出就被他吞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忍不住笑出了眼淚。
原來,這么早就遇見了你啊。
原來,愿望這么容易就實現(xiàn)了啊。
那么,他再貪婪一點也不是不可以吧?
——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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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之前寫的沢田綱吉召喚的咒語不是這樣的,是另一種翻譯,但是這里庫丘林耳中聽見的卻是另一種。這算是私設吧?
本來打算學校運動會放假更新的,但是忍不住提前寫了,之后的時間里作者君會準備考研,所以基本上可能都沒時間來更新了。
因此會暫時請較長的假,中間如果感覺復習得不錯或者有充足的時間,也是會盡量更新的。
不論考沒考上,作者君都承諾明年完結這篇文!【感覺像是立了Flag?
看這章時請配樂八犬傳中一首BGM——琥珀色の瞳,超喜歡這首BGM,每次聽都會想起琥珀小姐姐QAQ,不禁淚目,碼字時偶爾也會放這首音樂找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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