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閣的庭院內(nèi),在姹紫嫣紅的金縷梅紅檵木樹下,也有一個秋千,只是我每次站在秋千上,都在仰頭欣賞頭頂上的美麗樹木,從來就沒有好好的蕩過一回。
看著眼前的秋千,我想起在現(xiàn)世中,自家門前的小區(qū)公園內(nèi),也有兩個這樣的秋千。小的時候,母親最喜歡帶著我去公園內(nèi)散步,她會同那些鄰居阿姨一起聊天,我就會同周遭的小朋友一起玩耍。那時,有個住在同一個小區(qū)內(nèi),同我年齡差不多的男孩子,臉上總是掛著一道晶瑩的鼻涕,但是長得還算可愛。他的臉色很白,白得有些不健康。他非常喜歡同我在一起玩耍,我站在秋千上,他便在后面推我,我便興奮的不停大喊著:“再高點,再推高點?!拔以?jīng)邀請他同我一起站在秋千上面,但是他說他害怕,我就嘲笑他是膽小鬼。不過我們小區(qū)內(nèi)的孩子,就沒有一個比我膽子更大的,那時我才六七歲,就敢上樹掏鳥,翻墻摘公園內(nèi)的柿子,看來我從小就有男人婆的潛質(zhì)。
后來,我記得那個流鼻涕的膽小鬼,也不知從哪里借來的膽子,竟然跟我告白,還說長大以后要娶我。我當時就直接回絕他說我不喜歡膽小鬼,他竟然就哭著跑走了。再后來,他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小區(qū)公園內(nèi),據(jù)說他搬家了,也有的說他生病住院了。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十分懊惱不應(yīng)該那么直接的拒絕他,傷害了他幼小的心靈。(貌似當時我也只是一個擁有幼小心靈的小鬼頭而已。)
許久沒有好好的蕩一回秋千了,似乎已經(jīng)久遠到只存在我兒時的記憶之中。徐徐微風輕拂我的臉頰,吹舞我的秀發(fā)和長裙,我想:此時一身盈翠繡花輕裙的萇氏,應(yīng)該好似林間的精靈一樣吧!如果是那個現(xiàn)代模樣的我站在秋千上,應(yīng)該像是在等待公主或是灰姑娘的王子吧!
忽然,有人從我的身后跳到了秋千上,雙臂緊緊的環(huán)住了我的腰。
我不用回頭看也知道,定是狗皮膏藥段閎又黏上來了,要不除了他,有誰敢在世子府內(nèi)如此放肆的對待世子妃。
段閎同我一起站在秋千上面搖蕩,他將頭窩在我的肩頭上,鼻子嗅了嗅:“你真香!比這園子中的花還香,香得我好想要咬你一口?!?br/>
得了,段閎的甜言蜜語撩妹攻勢又來了,我的耳朵都要聽得生繭子了,他竟然也不嫌厭煩,也不會臉紅。莫不是,想要令萇氏的耳朵懷孕不可?
不過,萇氏確實很香,真不曉得她是不是香妃的前世。我剛魂穿過來的那陣子,天天躺在她的被窩里面,晚上都睡不著覺,是因為一直被周圍飄散著的香味兒熏得無法安睡。
以前在現(xiàn)世,警署和家里,全都是濃濃的煙味,還有男人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汗水酸味,再不就是困頓躺在沙發(fā)上值班人員的臭腳丫味道,我都從來沒有覺得嗆過。但萇氏寢宮內(nèi)的香味兒,實在是太嗆鼻子了,剛開始的那幾天,我只能天天趴在通風的窗戶近前,或是直接待在院子內(nèi),根本就不能呆在屋內(nèi)。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習慣了,人的適應(yīng)能力果然不是一般的恐怖。
從前,我天天泡在男人堆的警署內(nèi),渾身上下除了煙味便是汗臭味,經(jīng)常聽到李磊那廝嘲笑我說:“男人婆,你是掉進垃圾堆里面了嗎?身上都餿了,還不回家洗洗,臭死了?!?br/>
現(xiàn)在聽段閎說我香,不知為何,堅硬的心臟忽然出現(xiàn)了一絲柔軟的地方。難道,這就是時間的可怕之處,我對于段閎甜言蜜語攻勢的免疫力,已經(jīng)大大的下降了。如果照這樣下去,我是不是接下來在時間的潛移默化中,完全的會適應(yīng)了段閎這貼狗皮膏藥?
“我什么時候,才能走進你的心?“
我在心內(nèi)苦笑又譏誚的嘲笑,段閎這廝怎么又開始玩這種手段,難不成是見之前玩硬的會被我戳破,便又將老一套撿了起來,妄圖用感情的攻勢,令我向他俯首稱臣,拜倒在他的石榴褲下。
“世子心懷天下,怎么執(zhí)迷一個女子心中那塊小小的天地?!?br/>
段閎聞聽此言,許久沒有說話,但是我能夠感覺到他在我耳邊的呼吸,變得絮亂了起來。估計是我直言不諱的戳中他的內(nèi)心,令他在我面前的偽裝,出現(xiàn)了細微的裂縫。
能夠影響段閎的感受和思維,我不知為何在心底深處,有一絲的欣喜,我將這絲莫名的欣喜,歸總為自己對段閎的報復心態(tài),要不真的沒辦法解釋我這對段閎在意的欣喜,究竟為何。
段閎靜靜的,緊緊的環(huán)著我的腰,在秋千上面蕩了許久。
原本天氣就十分的悶熱,段閎又將身體嚴絲合縫的緊貼著我,我的身體開始燥熱起來,便想要從秋千上面跳下去。
“別走,就這樣讓我抱著你再一會兒就好?!?br/>
綿軟柔情的話語,燎得我耳朵一下子便紅了。我從段閎嘶啞又性感的聲音中,聽到了許多情緒,而且還是我全都是我此時無法接受的情緒。
冰封的心千萬不要溶解,對他的恨意也不要減輕,今后不管再發(fā)生什么,他再如何深情的對你,即使為你擋刀,也不要改變此時此刻,你對他怨恨的心意。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也許在我同段閎被襲擊的那日,看著他舍命的顧我周全,為我擋劍,我的心中,便開始發(fā)生了變化,一種我極致壓抑,不肯承認的變化。
我還是從段閎的懷中掙扎了出來,跳下秋千,落荒而逃。我不敢回頭,怕看到段閎獨自一人留在秋千上面的落寞身影。我是從何時,開始這么的敏感了起來。看來,逃離這里的機會,絕對不能擱淺。
從花園回暖香閣的路上,我一直在穩(wěn)定心神,慢慢消化后背上面的雞皮疙瘩。忽然猛的想起一件事情,就是這么大一個世子府,怎么就住了萇氏一個正妻,沒有其他的侍妾了。難道世子非常的潔身自愛,這不可能,看他對萇氏毛手毛腳的樣子,便知他不是柳下惠。那么,莫不是因為他對萇氏一往情深,所以將別人全都潛退了?
此想法一出,立刻被我雙手扼殺在搖籃內(nèi),大喊一聲怎么可能!
我覺得,如果世子府內(nèi)多一些妃妾,說不定就會令段閎花在萇氏身上的心思,成功轉(zhuǎn)移到別處。
于是我招來盈翠這一問才知曉,世子妃萇氏同世子段閎新婚燕爾不久,按照大理的周公之禮和風俗,世子妃在嫁入世子府之前,那些先住進來的侍妾,便得離府住在別宮,等到世子同世子妃新婚滿六個月之后,那些侍妾才能搬回世子府居住。
沒想到大理皇室還有這樣一條不合理的規(guī)矩,盈翠聽我詢問這件事情,以為我是在意世子其他的侍妾,便趁機對我進行提點教育道:“娘娘,你現(xiàn)在就得趁那些賤妾不在,同世子盡早有了子嗣,這樣以后就不用擔心那些小蹄子興風作浪了。“
見我不語,桃紅在一旁幫腔道:“就是啊娘娘!你可不能再繼續(xù)這樣任性下去了,要不世子他可就“
桃紅的話沒有說完,我便將她打斷。我當然知曉她想要說的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不過就是世子老拿他的那張熱臉來貼我的冷屁股,早晚都會厭倦了,心死燈滅了。
不過,這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情況,心想那些侍妾怎么還不回來?
“世子大婚多久了?“
盈翠聞聽此言,微微一怔,桃紅則是立刻紅了眼眶,她定是想起我被馬踢了腦袋,失憶變傻了的事情,所以就連自己結(jié)婚多久了都不記得了。
“娘娘,你受苦了。“
我受什么苦了,魂穿到此,身邊有人伺候,整日好吃好喝,除了悶一點,便沒什么可不滿足的了。也不知,這副身體原來的主人萇琳,穿越到了現(xiàn)代,會變成什么樣子?
大概仍舊是古代女子嬌滴滴的樣子,估計警署的那幫龜兒子,一定都會非常的詫異,怎么平日里叱咤風云的女漢子萇林,忽然就變成了嬌滴滴的林妹妹!不過那個萇琳,可還真是虧大了,我在現(xiàn)世的身體,已經(jīng)活了三十年了,而大理這個萇琳才十八歲,如花似玉一般青蔥的年紀。
哦!對了,我忘記了。
云游子那個臭道士,說萇氏她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想到這里,我不由得黯然神傷。
不過段閎這個衣冠禽獸,十八歲他也下得去手,我在現(xiàn)世十八歲的時候,才剛剛上了高中,無論是對異性還是同性,都還處在非常懵懂的時期,根本沒有對誰動心過。不過我無論擱在現(xiàn)代還是古代,向我這種到了三十歲還是母胎單身的人,也都算是奇葩了。
萇氏與段閎,是在今年初完的婚,算算日子,他的妃妾,也差不多要回來了。
結(jié)果沒多久,世子的那三個侍妾,陳孺人和安孺人,還有一個常良人便帶著自己的一干婢女,浩浩蕩蕩的回到了世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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