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困獸之斗
她還來不及看清褚江辭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暗色是什么,他便已經坐直了身子,“我送你回去?!?br/>
說著,褚江辭便起了身。
蘇喬安還沒回過神來,坐在椅子上發(fā)愣。
頭頂傳來男人揶揄的話,“還是說你更想留在這里和我一起睡,嗯?”
蹭的一下,蘇喬安立刻便站起了身,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就往外走。
這一次,褚江辭是真的信守了承諾將她送回了家。
她下車之前,褚江辭說,“我說過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會給你,這是我欠你的。”
“你真的愿意?”蘇喬安回頭看他,“如果我說我要的是姜家呢?”
“好?!?br/>
“?”蘇喬安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完全沒想到褚江辭會這么痛快的答應。
褚江辭說,“你想要姜家,我就給你。”
“不必了?!碧K喬安有點害怕跟他對視,她怕自己看到他眼底的認真后會動搖,“我只是說笑罷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姜家對我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何況,那是姜可柔的家,你如果將姜可柔的家給拆掉,就不怕姜可柔日后恨你嗎?”
“我介意的是你?!瘪医o沉聲說,“你恨我嗎?”
“我不恨你。”恨的巨大部分原因是基于有愛的基礎,她不想承認自己對褚江辭還有什么愛情。
很明顯,褚江辭也是懂這個道理的,“是嗎?我倒寧愿你恨我。”
蘇喬安沉默了一會兒,隨后推開了車門下車。
頭也不回的往里走,就跟過去一樣,她一次次的看著褚江辭離開,只留下一個背影給她,她怎么努力都追不上。
她不想追了,也不想再往前朝他走一步。
褚江辭的目光一直緊緊追隨著她,等到她進了樓,身影看不見了,都還久久的不愿意收回視線。
目光下移,瞥見座椅上留下來的一串耳環(huán)。
他伸手拾起,將耳環(huán)拿到了手中,腦海內掠過了一個極為模糊的片段。
“我好不容易才弄回來的,你要是不要,那就扔了吧!”
……
他按了按酸疼的額角,那個稚嫩的聲音倏地消失,他都還來不及好好的勘探。
褚江辭匍匐在方向盤上許久,等到那頭疼欲裂的酸脹感慢慢的紓解后,他才開車離開。
很奇怪,他好像真的看到了點模糊的畫面,聽到了極為縹緲的聲音。
是誰?
那是誰在說話?
這種斷斷續(xù)續(xù)的記憶已經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他一直以為是一個夢而已,可時間長了,他才覺得不對勁。
這不像是夢,倒像是真實發(fā)生過的,可惜的是他想不起來,那些零散的片段也很模糊的掠過去了,根本拼接不起來。
他是不是真的忘了些什么?
——
蘇喬安上了樓,屋內只開了一盞落地臺燈,她踱步過去,從窗子往下看,只看到一輛黑色的路虎車還停在樓下路燈處沒有動。
還不走?
她緊抓著窗簾,隨后用力拉上,疲倦的靠著墻坐在了地板上。
她真是瘋了,今天這一天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為了讓姜可柔心底不舒服,她竟然一次次的主動往褚江辭身邊靠攏,也難怪別人說她活該被糟踐,她是真的太沒尊嚴了。
仇恨真的那么重要嗎?
浴室內。
她照著鏡子看著鏡子里的人,忽然間覺得好陌生。
她只是不想懦弱又被動的被人利用,不想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傷害連反擊的能力都沒有。
但是她在做什么?
放任自己不斷的和褚江辭接觸,甚至還忘記了初衷。
她回來只是為了查清楚當年的事,不是為了來重修舊好的!
蘇喬安很慌,她隱隱覺得自己真的越走越偏激,遇見姜可柔,她怕自己無法控制自己。
她所用的這些手段,不還是一樣卑鄙嗎?
利用一個男人去對付一個女人,利用感情來中傷別人,蘇喬安,你可真夠可以的!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輕嘲一笑。
蘇喬安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分裂成了兩個人,不斷的在拉扯著,而且相互矛盾。
往前一步是萬丈深淵,原地不動,也只會被黑暗吞噬。
她又能怎么辦?好像怎么選都是錯的。
洗漱完,從浴室出來后,她拉開了抽屜,從抽屜內拿出了個藥瓶子,倒了幾粒白色藥片在掌心,隨后去接了水將藥片給吞下。
借著藥物作用,她才能勉強的睡過去。
“不…不要……”蘇喬安緊緊的揪著被子,額角不斷的滲出冷汗,“我的孩子…不要奪走我的孩子…還給我…還給我!”
她夢見她的孩子被人搶走了,她拼命的追,拼命的喊,沒有人幫她,她只能靠著她自己。
好不容易追上了,她將孩子從對方懷里奪回來后,低頭看到的卻是血肉模糊的一具尸體,她失聲尖叫,下意識的松了手。
驚出了一聲冷汗的蘇喬安,猛地睜開眼,眼瞳焦距渙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中的驚慌未散,溫熱的淚珠從眼角滑落至發(fā)間。
渾身上下都濕漉漉的,像是剛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那種驚恐是刻入了骨子里的,她在害怕。
“你醒了?!?br/>
突如其來的男人聲音嚇了她一跳,蘇喬安立刻驚醒,眼底的戒備不減。
她抬眸,看到出現(xiàn)在她房間的莫云朗,渙散的思緒才慢慢回攏,“你怎么會在這兒?”
“你喜歡將鑰匙藏在門外的習慣到現(xiàn)在都沒改,你認為我要進來很難嗎?”莫云朗淡淡出聲。
蘇喬安一怔,她確實是習慣了將鑰匙放在門口,只要稍微找一找就能找得到,也虧得這里是高檔住宅區(qū),那些手腳不干凈的人還進不來。
她松了口氣,臉色蒼白如紙,“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有一小會兒了?!蹦评蕸]懂,漆黑的雙瞳似幽暗的黑洞,“又做噩夢了?”
“嗯……”蘇喬安掀開了被子下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壓壓驚。
她背對著莫云朗喝水,莫云朗盯著她單薄窈窕的背影,意味不明的問,“喬安,你到現(xiàn)在還放不下過去,所以才會一直困在夢魘中,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