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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聚全精 馬車外是傾盆的大

    馬車外是傾盆的大雨,而馬車內(nèi),丹青汗如雨下,她的視力向來不好,淋了雨后看什么都是模糊一團。

    她毒發(fā)了,很難受,而那個男人會不會來?

    忽然,外面響起很多馬蹄聲,紛亂而嘈雜。

    片刻,有人進了馬車,將她從馬車里抱出,送到一個臨時行賬內(nèi),大概是孤光啟的行帳。

    男人似乎在睡夢中被吵醒,正坐在床沿,伸手系著領口衣扣和綬帶,見到赤炎將郁丹青抱進來,便指了指旁邊的貴妃軟塌:“帳子暖和,就讓她睡那里,不用回馬車了?!?br/>
    “七郎……如果她住進我們的行軍大帳,我又住在哪兒?”阮芷站在旁邊,幫孤光啟打理頭發(fā)。

    “行軍途中,大家都將就一點。”孤光啟喝道:“阿阮,你要知道她毒發(fā)都是因為你?!?br/>
    丹青歪在軟榻上,瞇縫著眼,看到一個纖細的模糊影子,大概就是阮芷。

    忽然,阮芷走上前,對著她的臉便扇了一耳光。

    丹青大怒,可是氣血不足,甚至憤怒之下吐出一口血。

    赤炎慌忙拿帕子幫她擦唇角的鮮血。

    丹青感激地看著赤炎,吐出一口膿血,她氣息稍微平復,視力也看清楚了一點。

    只見孤光啟正站在簡易的木床前,冷冷撇著阮芷。

    阮芷則臉上毫無內(nèi)疚:“這一巴掌,是我替我孩兒打的。你若不樂意,今后你和她住這里,我走……”

    她一提到那個死去的胎兒,孤光啟神情便軟了下去,他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這都是暫時的……若我將她身體治好,她就會告訴我們碧璽的下落……明年的軍餉便有了著落……”

    阮芷狠狠望著郁丹青:“七郎,我下的毒并未這么劇烈,她分明是故意裝吐血,好住進這唯一的行軍打仗,好不受雨淋……歸根到底,是為了跟我搶奪你……”

    “夠了。不要無理取鬧。”孤光啟有些不耐煩了,唇角扯起一抹弧度,不知道是嘲笑別人還是嘲笑他自己:“她從來不屑于跟你一起搶奪我……這個我心知肚明,你用不著把她當你不可饒恕的敵人……”

    阮芷見孤光啟神色冷冽,咬了咬牙,面上便并未顯露出什么,不再多說。

    丹青察言觀色,看到他們又為了她爭吵,心底不知道多么快意。

    爭吵多了,感情就會受損,如果她的存在能讓他們感情受損,她那一口老血就吐的太值得了……

    唇角扯起一抹笑意,她玩世不恭地道:“殿下……我渴了……”

    聲音嬌軟,無比地柔情蜜意,好像她對這個男人很依賴似的。

    她就是故意讓阮芷覺得,她有意跟她搶男人。

    阮芷果然刀子一般的視線射向她,當?shù)で嘁詾樗龝_上來再給她一巴掌,忽然,阮芷掀開帳子,走了出去。

    接下來,孤光啟就和她一起待在這個帳子里了。

    大雨迫使隊伍停止行進,他們在這個山間的山坳里搭建了臨時軍營。

    一個叫蘇問的大夫進來為丹青診過脈,便出去了。他似乎是孤光啟專門請來研究解藥的大夫。

    夜雨如飄,丹青趴在軟榻上,痛的額頭冒出冷汗。

    而孤光啟對她看也不看,倒是坐在桌邊看一本書……

    從丹青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書的扉頁,竟然是一本佛經(jīng)。

    他說過他信佛,但是在行軍的路上看佛經(jīng)倒是出人意料。

    此刻,他低垂著的眸子專注地看著佛經(jīng),眸底是淡金色的,既神性又深邃,透著一抹血腥氣,仿佛藏著無盡的秘密。

    營帳空間不大,他身上的檀香味漸漸地散逸在空氣里,丹青深呼吸一口氣,吸入他的氣息,思緒不知不覺又回到過去。

    回到他戴著鬼面帶她闖入寧國公府的寶庫,斜倚在墻上看她在黃金和寶石中間穿梭的身影……那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應該是寵溺而肆意的吧……

    可是現(xiàn)在,自從阮芷憤怒走出去,他就再也不看她一眼。

    他其實是個專情的人,對她也好,對阮芷也好。

    其實不怪他對她態(tài)度不好,只怪他的桃花落讓他忘記了一切。

    這一瞬間,丹青忽然生出一抹渴望,渴望他恢復記憶,然后把所有的愛和好都給她一個人……否則她會覺得自己被辜負了,自己很可憐……

    這種獨占欲一旦生出,丹青的眸底都亮了起來。

    如果不用去做鴕鳥,只顧著逃開,而是重新將他從阮芷手里搶到自己手里,會不會就不會辜負自己了?

    丹青想到此,有些激動,忽然氣血翻涌,喉嚨腥甜,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

    孤光啟發(fā)現(xiàn)了她吐血,不由從書桌后走過來,拿出一個帕子放在她嘴邊:“自己擦……大夫說,吐血是個好現(xiàn)象,證明你把毒血排出,不至于損壞你的臟腑……”

    丹青抿起唇,卻不接帕子,只是一雙鐘靈毓秀的雙眸直直看著他。

    這是她這些天第一次不用那種冷漠又委屈的眼神看他。

    她平靜的眼底仿佛藏著什么目的性。

    他唇角一邊下沉,將帕子放在軟榻上,轉(zhuǎn)身走回書桌:“看我干什么?自己擦?!?br/>
    丹青拿過帕子擦了擦嘴唇上的鮮血,渾然不覺得疼痛了。

    他重新拿起那本經(jīng)書,再次認真地沉溺于經(jīng)文里。

    丹青小聲道:“我好疼……被你打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他挑眉,卻依舊垂目看著經(jīng)書。

    “我說我好疼……你怎么能對我的疼痛不管不問……是你打傷我的……我若死了,我讓你一輩子找不到那個寶藏……”

    他眉頭再度蹙起,淡淡道:“我講經(jīng)文給你聽……你認真點聽,沉溺其中便會忘掉所有苦痛……”

    話畢,他便翻開一頁經(jīng)書,念一句便解釋一句。

    丹青默默地聽著,看著他認真蹙眉念經(jīng)書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一刻的他不那么可惡又無情……

    反而有一種靜謐安然的感覺。

    其實,這種感覺就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啊。

    如果不是他身邊已經(jīng)有了阮芷的話,他們在一起時,該是多么溫馨的畫面……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你或許不知你從何而來,但是若知道向誰而去,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他說到最后,目光從書頁中抬起,溫潤地看向丹青:“我說的這些,你都聽懂了么?”

    丹青搖搖頭:“似懂非懂,現(xiàn)在我有一件心事,說給你聽,你能幫我分析解決么?”

    他點頭:“說。”

    丹青咬了咬唇,道:“如果你曾經(jīng)心中有一段真摯的愛情,放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珍惜,等失去了,才后悔莫及……等你們重遇彼此,你還會勇敢地排除萬難,將他追回去么?”

    他唇角微微下沉:“這是你的事情?你要追回誰?”那個咬破她嘴唇的男人?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把那個人追回去么?”

    孤光啟啪的一聲,合起經(jīng)書,道:“不會貿(mào)然去追。如果她身邊已經(jīng)有了愛侶,我若貿(mào)然去橫刀奪愛,是我太掉價……”

    “太掉價……”丹青抿起唇。這倒像是他的作風,他一直都很驕傲的不是么?

    同樣的道理,如果她去和阮芷爭奪他,他一定會覺得她太掉價。

    其實她自己何嘗不覺得掉價呢?

    她之前已經(jīng)告訴他,他只能在她和阮芷之間選擇其中一個。

    可是他放任阮芷他們遺棄她在段家,害的小白慘死。

    等到再見面,他和阮芷有了孩子,所以……

    這才是他們之間的癥結(jié)所在。

    他其實已經(jīng)選擇了阮芷,給了她答案。

    她何必再去爭取一個已經(jīng)有結(jié)果的答案?

    她總該有自己的驕傲!

    “還痛么?”他問:“再念一段給你聽?”

    丹青側(cè)身躺在軟榻上,拉起毯子蓋住自己身體,轉(zhuǎn)過頭去不再看他:“我累了……睡覺吧……”

    她的聲音又恢復了冷淡。

    他合起經(jīng)書,倏然覺得心底有些失望。

    難道他是希望念一段經(jīng)書給她聽的?

    阮芷從來不喜歡跟他靜靜地坐在這兒,有一個閃動聰慧眼睛的女子愿意跟他一起安靜地坐著看書,倒也是一件挺美好的事情……

    只是美好的事情總是太短暫。

    明日大雨停下,他就要帶兵攻打東??ぁ?br/>
    沙場上你死我活,不知道還能否活著回來,再像今晚這樣享受一次片刻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