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差不多收拾好,其實準備的東西不是很多,畢竟像麥克這樣的小門小戶肯定是不能像貴族一樣大設(shè)宴席,奢侈度日,只能弄得稍顯隆重,幾張不大的桌子相當于宴席。
古話說過,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師傅,投師如投胎,師傅是僅次于父母的存在,拜師可以說是人生一大事。
一般拜了師,徒弟的衣食住行基本上就歸師傅管,父母都插不了手,碰到有些無良師傅就悲催了,所以在選師的事情上也是要慎重。
不過對于艾諾來說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按理來說,麥克是應該宴請街坊四鄰,設(shè)下宴席的,這是這一片的規(guī)矩,所以一上午他拿著不多的積蓄去采購了批食材,又親自上門給不少人吱聲。
盡管不是節(jié)日,很多人都有工作要做,沒有辦法來,但仍有一些交情好的人表示會親往恭祝。
在不大的院子里,幾張臨時拼接的木桌子擺在那,地上的落葉都被清掃完了,小樹隨秋風搖擺,大黑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自己的主人。
很快就到了約定的時間,4個人靜靜的懷著期待看著門口,現(xiàn)在正是吃午飯的時候,木門只有幾片枯葉在飄蕩,除此之外冷冷清清,沒看到一個人。
艾諾出神地盯著門口,從麥克的穿著態(tài)度里他就已經(jīng)認識到事情似乎不小,但是他沒有接觸過這些,心里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卻不知道為什么,而自己又該做什么。
未知伴隨著不安,躊躇而猶豫。
他的心里胡亂猜想著,又不敢和別人說。
時間緩緩消逝,麥克的嘴角慢慢向下滑去。
秋天自然而然帶著一分抑制不住的悲傷,將每個人的心情拉低,就像枯黃的葉,逐漸走向絕望的滅絕。
第一個到訪的人終于來了,而且還是夏洛的熟人,那天說自己和誰誰誰有關(guān)系的中年人,叫愛蘭。
后來他來過,想和麥克說一聲,經(jīng)過麥克的解釋才知道事情原委,也和夏洛認識一翻。
沒想到這次居然是他先來拜訪,夏洛心底閃過一絲絲驚訝。
愛蘭冒著秋風進了院子,手里提著一份米糕,一進院子就和麥克打招呼道:“抱歉抱歉,路上有點小事,來晚了,見諒啊?!?br/>
終于是來了一個人,添上了一分喜慶的氛圍,麥克笑嘻嘻地上去歡迎,和愛蘭恰談。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接下來的時間接連有不少人拜訪,有夏洛認識的,像杰克;也有他不認識的。
夏洛很少會去主動迎合別人,雖然他沒有表現(xiàn)出貴族那股傲慢,并且也能接受卑微的身份,可是那種受環(huán)境熏陶的別致的傲早就刻在骨子里,這次他也不會。
能升逼格的事情盡量做,掉逼格的事情這輩子都不可能做的。
來的人不多,但是都和麥克有交情,沒有上門找事的給夏絡(luò)練手,一幅社會美滿全家幸福的景象。
等人差不多都到齊了,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上場,拜師拜師,不拜能叫拜師嗎?
所有人包括夏洛都看著麥克與艾諾,世界目光在此刻都聚焦到他倆的身上,一個眉目祥和卻性格剛正,腰挺的筆直,衣著簡練莊重,有點為人師表的樣子;另一個雖然比前面的人高了一點,但是站得扭捏還有幾害羞……就像是個沒出過門的大家閨秀。
夏洛捂臉,這強烈的反差感是蝦米回事?總覺得有幾分古怪和好笑。
不行,怎么嚴重的場景不能笑,憋住,憋住,不能笑。
艾諾之前就被交待過要做什么,心里發(fā)虛地給麥克一拜,很輕,卻帶著一股別樣的沉重,富含有巨大的意義,只是他并不懂。
周圍的大叔大嬸都露出笑容,老麥克為了徒弟這個心結(jié)忙了多久大家都是知道的,如今心愿了解確實值得高興。
艾諾低頭又一拜,他隱約知道一點,以后自己就和眼前這位老人又多了一份關(guān)系,這份關(guān)系不同于監(jiān)護權(quán)那樣的名確,有字有據(jù),更多的是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和責任,這種情感和責任會伴隨他很久。
他不反感這種情感,而且還很喜歡與依戀,這情感是那樣的溫暖,動人心弦,讓他慌亂不安的心靈得到一絲關(guān)懷,一絲寧靜,他想要緊緊地抓牢這股情感。
頭皮感到一點濕潤,好像雨滴在嗒嗒落下,艾諾疑惑地抬起頭,下一刻變得驚慌失措。
因為在艾諾的眼中,倒映著一位流淚的老人,老人在他的心中是那樣堅強,剛烈的性格與挺直的腰身讓他從未想過這位老人會落下眼淚,那雙混濁的雙眼有了一層霧紗。
“餓……師…師傅,我有什么…做的不對嗎?”艾諾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用麥克交給他的稱呼,還以為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麥克笑著,摸摸自家徒弟的頭,有些哽咽的說:“沒有,做的很好?!?br/>
自古逢秋悲寂寥,都怪這風,把人淚都吹出來了。
“誒誒誒,多高興的事,哭個錘子喔,還有一拜沒拜捏。”
杰米上場做和事佬,調(diào)節(jié)氣氛,不然就搞得像國產(chǎn)電視劇一樣婆婆媽媽沒完沒了的。
眾賓客也都笑著迎合,這拜師禮才算弄完,在諸人的見證下,艾諾從今往后就是麥克的徒弟了。
名正而言順。
歡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下午近三點的時候匆匆準備的儀式也匆匆結(jié)束了。
飯也吃過了,戲也看完了,接下來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人一個接一個的走,原本還挺熱鬧的院子又變得冷冷清清的樣子。
大黑狗吃飯的時候叼骨頭叼的挺歡,現(xiàn)在立馬又變成一幅萎靡不振的姿態(tài),前爪搭在嘴巴下面,兩眼無神地盯門口。
可門口什么都沒有。
忙了大半天,麥克這把老骨頭經(jīng)不起這么折騰,他懶散地坐在椅子上,打起瞌睡。
剩菜剩飯還沒有收拾,桌子也要收回去,裝飾作的花不能扔,還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夏洛來做收尾。
講真,他不是一個喜歡瑣事的人,看著桌子上的剩菜剩飯,夏洛笑容逐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