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見到李曉楠的時候,章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雅*文*言*情*首*發(fā)』冰冷的太平間里,薄薄的潔白的床單底下,李曉楠的軀體看上去仿佛縮小了整整一圈,顯得更加單薄,尤其是臉色慘白慘白的,雙眼緊閉,肌肉沒有任何光澤和彈性。這就是死亡,章桐本應(yīng)該非常熟悉這種特殊的演變過程,畢竟每天工作的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和死人在一起,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死亡的面孔??墒?,今天卻不一樣,章桐的目光遲遲不能離開李曉楠緊閉著的雙眼。
這一切不是真的那該多好!她在心中默默地念叨著。
“章法醫(yī),死者家屬的意見您明白了嗎?”交警大隊事故科的張警官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句,“老人家不希望您……”
章桐揮手打斷了張警官的話語:“我懂,我只是看看,絕對不會去碰她的。你放心吧!”
張警官點點頭,隨即轉(zhuǎn)身退出了冰冷的太平間。
門關(guān)上后,整個太平間里就只剩下了章桐一個人,她從兜里掏出醫(yī)用橡膠手套戴上后,迅速拉開蓋在李曉楠尸體上的白布,開始仔細(xì)查驗起來?!貉?文*言*情*首*發(fā)』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由于緊張,盡管身處冰冷的太平間里,章桐卻仍然感覺到額角的汗水開始漸漸滑落了下來,流到眼睛里,有種說不出的刺痛。她沒有時間去找東西擦汗,對方只給了一個鐘頭的時間,章桐生怕耽誤了,以后就再也沒有機(jī)會找到李曉楠死亡的真相了。
死因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典型的車禍碾壓傷所導(dǎo)致的多臟器組織破裂,內(nèi)部大出血而死,一道深深的傷口橫貫了死者整個胸腔部位,斷裂的肋骨清晰可見,而心臟甚至被硬生生地擠壓出了心室,肺部都被壓爛了,傷口慘不忍睹。從傷口在人體所處的位置來看,慘禍生時,李曉楠是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車輪從胸口碾壓過。死亡可以說是在瞬間生。章桐只能期望當(dāng)死亡來臨的那一刻時,李曉楠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痛苦。
她默默地把白色的床單重新蓋回到李曉楠的身上,然后把輪床推進(jìn)了冷庫,緊接著摘下了手套,丟進(jìn)了身邊的一次性垃圾回收桶中。
直到走出天使醫(yī)院太平間的時候,章桐的腦海里依舊在不停地糾結(jié)著一個疑問,十字路口的車速一般都不會很快,再加上當(dāng)時正下著大雨,那么究竟是什么樣的車會讓李曉楠連躲避的時間都沒有呢?她不敢去想象這個問題殘酷的答案。
在走廊拐彎處,章桐迎面和一個正匆匆走來的穿著白大褂的人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來人連忙打招呼道歉。
章桐沒心思多說話,只是瞥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加快了腳步向出口方向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jī)撥通了劉春曉的電話:“劉春曉,我是章桐,我這邊結(jié)束了,替我謝謝你的朋友……不,你不用來接我了,我還要回趟局里?!?br/>
天使醫(yī)院醫(yī)務(wù)科科長王金明是個個子矮小的男人,他從不輕易透露自己的心事,在別人眼中,他是一個和藹可親的小老頭,見人總是三分笑。
此刻,他正站在太平間接待室的門口,緊鎖著眉頭,自己的下屬出了這么大的事,雖然說和院方?jīng)]有任何直接的關(guān)系,但是他王金明可不能袖子一攏當(dāng)個旁觀者。死者是醫(yī)院的職工,如今出了事,院方總要給些撫恤金,而死者家屬那邊如果不安撫鬧起來的話,那會讓醫(yī)院的頭頭腦腦寢食難安的。他今天來到這里,目的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科長,你來了,這是你要的所有李醫(yī)生昨晚入院到現(xiàn)在的相關(guān)登記資料?!?br/>
王金明點點頭,伸手接了過來,翻了幾頁,頓時現(xiàn)了問題。他伸手指著表格中來訪者的一欄,抬頭不解地問道:“小丁,你不是說李醫(yī)生的家屬還沒有到嗎?這個章桐是誰?”
小丁有些尷尬:“王科長,這個章桐是市公安局的法醫(yī),交警大隊事故科的張科長交代的,說已經(jīng)和死者家屬溝通好了,人家只是最后和死者道個別而已。”他又補充了一句,“聽說她們是同學(xu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