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辛若黛心中怎么想,這件事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辛若黛也不準備為了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去找辛若彤的麻煩。她只是想知道辛若彤準備怎么處理這件事的后續(xù)。畢竟辛若素要配楊二郎,確切地說還是有些配不上的。除非立刻將辛若素的婚事定下來,讓她斷了念想,否則時間一長,只怕辛若素又會做出什么來。
因為這個疑問,辛若黛在午休過后去找了辛若彤。辛若彤卻正在午睡,等了片刻,才懶懶地穿了衣服走出來:“找我有事?”辛若黛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從她臉上掃過,一邊在心中嘆著這個三姐的皮相看著讓人舒服,一邊問:“你準備怎么做?”
辛若彤還沒有回過神來,愣了一愣才笑著回答:“母親自然會幫我的。這個時候了,也由不得她反對?!毙寥赭炀桶櫰鹆嗣迹骸澳憔筒慌?,這中間又出什么事?”辛若彤臉色不變,眸子中流露出深切的不以為然:“她雖然是被捧成了才女,在這種事上卻不聰明。而且,你放心吧,我留了后手,不會有事的。她要是有什么話什么東西,都傳不出去?!毙寥赭炜粗幌雵@息。
“你就不怕她自己沖過去說?”辛若黛沒什么精神地說,對自己這個二姐姐一點都不看好。辛若彤一愣:“怎么會,她還要不要自己的名聲了。”辛若黛搖頭:“她敢在眾人面前直接跟周夫人嗆聲,你說敢不敢做這種事?萬一不成,父親母親也會幫著她警告家里人不準說出去,自然不怕名聲受損;萬一成了,不就是得償所愿了?只是無論怎么樣,楊家的關(guān)系都會斷了。”
辛若彤真的愣住了。看著她這副模樣,辛若黛一聲嘆息:“三姐姐,無論你想干什么,只要別傷了家里人,不損家里的名聲,我都不介意。就算你真的對家里人出手了,也做得干凈一點,不要留下隱患。就像當初你對我的輔食下毒一樣就做得挺好,怎么現(xiàn)在反而越來越回去了?!?br/>
辛若彤被她的話驚出一身冷汗,過了八年多的事情,她都快要忘到腦后了,居然被另一個當事人說了起來,怎么能讓她不驚訝。只是她的養(yǎng)氣功夫還算不錯,臉上卻不見什么異樣的神色,非常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點憤怒與驚訝:“四妹妹在說什么?我什么時候做過這種事了?!?br/>
辛若黛只是看著她:“事情到底是什么樣的你我都很清楚,三姐姐就不要裝了。不過,我從未想過說出這件事,這點三姐姐可以放心。如果真的要說什么做什么,早些年我就做了?!毙寥敉ǘǖ乜粗膊唤又@個話頭說下去了,只是對辛若黛淺笑道:“四妹妹別為二姐姐擔心了,她的婚事,自有爹娘操心,我們做姐妹的,也只能祝福罷了。”
聽她這樣說,辛若黛的唇角一翹:“三姐姐說得是,以后三姐姐也要記得才好。還有,三姐姐這識人不明的毛病,日后也要改改了。不知道別人是什么性情,怎么能讓別人聽自己的話?”辛若彤頷首:“我自然會記得的?!毙寥赭爝@才起身告辭,辛若彤起身送她。臨出門前,辛若黛忽地回頭看著辛若彤,輕聲問:“三姐姐,你也十四歲了?!?br/>
辛若彤被她的話說得一愣,等她走后才想起來,辛若黛是在提醒自己,自己也到了要定親的年紀了。如果自己真的想入宮,現(xiàn)在就要開始謀劃。這些年雖然她一直都對家中眾人堅持自己要入宮,但是辛老太爺卻顯然不曾放棄讓辛若黛入宮的計劃,一直對她有些敷衍。
想到這點,辛若彤立刻就驚醒了。自己沒有時間在后宅之中浪費了,現(xiàn)在自己要對付的,是前院的爺們。只有說服了他們,才能實現(xiàn)自己的心愿。
辛若黛沒有回自己的院子,拐了個彎去了辛夫人的院子。辛夫人今日沒有出門,正和楊夫人對坐著說笑,言語之間小心地試探著。楊夫人雖說有些奇怪,但是也察覺到了什么,只是一時之間沒有想明白。
聽得辛若黛來訪,無論是辛夫人,還是楊夫人都松了一口氣。方才房間里的氣氛已經(jīng)有些怪異了。
進門對楊夫人和辛夫人行了禮,辛若黛笑瞇瞇地爬到辛夫人邊上坐著,仰頭對楊夫人道:“楊嬸嬸在和娘說什么?”辛夫人一邊讓人去給她倒一碗花露水來,一邊道:“你這丫頭,打聽大人說話干什么。”辛若黛只是笑,轉(zhuǎn)頭接了辛夫人特意給她的花露水,對辛夫人道:“娘,莊子那邊又有了一批花露水,您要不要再去拿一些來?”
楊夫人聽得好奇,問道:“這花露水不是番邦傳過來的嗎?怎么聽黛兒這說法,中原也有產(chǎn)的?”辛夫人帶著一點自傲笑道:“中原也有的。不過番邦來的價錢高,中原產(chǎn)的多半會在船上走一遭,回來就說是番邦來的?!?br/>
楊夫人聽得嘖嘖稱奇,向辛夫人討教起這些鋪子里的事情來。她也有好幾個鋪子,只是都不溫不火,也沒給她多少進益。如今聽到這個,自然好奇異常。辛夫人也就順勢說了說,辛若黛在邊上聽著笑瞇瞇的。
坐了好一會兒,相談甚歡的辛夫人和楊夫人才想起她來。楊夫人轉(zhuǎn)頭看去,發(fā)現(xiàn)辛若黛在邊上抓著一本書翻得正歡,對這邊毫不在意,但是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她立刻就起身告辭,說家中還有事情尚未處理,起身出去了。
將她送出了院子門,辛夫人才看著陪著自己送人的辛若黛,無奈道:“說吧,過來什么事?”辛若黛皺了皺臉,問辛若素的事情辛夫人準備如何處理。辛夫人一邊牽著她往屋里走,一邊道:“這種事不是你該管的,問這些干什么?”辛若黛就拉著辛夫人的手撒嬌讓她告訴自己。
正巧進門的辛文燁看著這一幕,一愣之后浮起會意的笑臉來,飛快地過去將辛若黛拉開,向辛夫人問好。辛夫人見到大兒子過來,也顧不得和辛若黛說什么,含笑將辛文燁的衣領(lǐng)整了整,對他道:“明日你就要入場考試了,娘也不求別的,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毙廖臒罟Ь吹貞牵瑢π练蛉诵Φ溃骸澳锬惴判?,我的身子好得很,斷然不會如同南寧侯府的那位一樣,出來后就吐血?!?br/>
說起南寧侯府,辛夫人在心底掠過淡淡的不喜,立刻就嗔怪地瞪了辛文燁一眼:“說什么不好,偏要說起那個人?!毙廖臒钪佬练蛉擞X得自己說起那個人不吉利,趕緊傻笑著試圖蒙混過關(guān)。辛若黛在邊上笑嘻嘻地取笑辛文燁,被他偷偷地瞪了兩眼。
辛文燁過來就是要和辛夫人告辭的,雖說考試也是在京中,確實要提前一天住進去,所以他今日就要走。辛夫人揪著他絮絮叨叨地吩咐了一陣,眼看時間不早,趕緊將兒子放開,揮著手讓他去。
辛文燁對辛夫人說了再見,又聽了小妹說的祝福語,腳步輕快地出門去了。辛夫人看著他的背影,臉上攏上淡淡的輕愁。辛若黛在邊上就笑道:“娘放心,大哥一定會考上進士的?!毙练蛉舜诡^看著她笑:“嗯,一定會的?!?br/>
說完,辛夫人立刻就板起了臉:“方才的事情我還沒跟你計較,你二姐的事你是從哪里聽說的,怎么敢管到這上面來?”辛若黛的身體一僵,哈哈地干笑著,看著辛夫人的眼神危險起來,轉(zhuǎn)身就跑了出去,站在院子門口探出頭看著辛夫人:“娘……”
辛夫人也不看她,轉(zhuǎn)身就進了屋。辛若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也不見辛夫人出來,垂頭喪氣地從院子墻壁背后站出來,對院子里的丫鬟道:“我走了,你們?nèi)ジ嬖V娘一聲。讓她別生氣,晚上我來給她賠罪?!闭f完,一步三回頭地回了自己院子。
只是到了晚上,辛夫人看著辛若黛,一聲嘆息之后,拉著她的手柔聲道:“黛兒,我知道你和別的孩子天生不同,天生有能力知道別人不知道的東西,心智也早熟。但是,至少在家里的時候,輕松一點好嗎?你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讓你早早地就像一個大人一樣過日子,那樣很不好?!?br/>
辛若黛抬頭看著辛夫人,心中迷惑地開口:“你……”辛夫人笑著將她拉進懷里:“家里都知道你的不同,但是大家都喜歡你,都不會去對人說。只是日后,你也要小心一些才好,莫要惹人懷疑?!毙寥赭毂恍练蛉吮е?,有些呆呆傻傻的樣子,心中卻一片震驚,差一點回不過神。
她以為自己扮演得挺好,結(jié)果卻是誰都知道了嗎?在辛夫人懷中掙扎著抬起頭,辛若黛想說點什么,卻別辛夫人笑瞇瞇地按住了嘴:“別說,你的心思娘都知道。你永遠是爹和娘的孩子,太翁太婆的小孫女?!?br/>
辛若黛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