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仿佛流動著一層輕霧,似水非水、似風(fēng)非風(fēng)……
舒服……好難受……舒服……不舒服……舒服……難受……
冰與火的兩重天交互里,感官已模糊。
……
“……大家再快一點……”
“……就快了……”
“加速”
……
眉心微微蹙著,后背直至頭頂心都發(fā)著涼,仿佛有巨大的惡寒在背后追著,壓迫著不甚清醒的某人五臟六腑都在倒騰,都在嚷嚷著要造反,而就在李德邵感覺快要支持不下去了的時候,身體里有時不時地不知涌入了什么將那自后背入侵的巨大寒意抵擋出去,讓人一陣陣如沐春風(fēng)地愜意著……
李德邵就在那眉頭忽蹙忽舒展的半夢半醒中,懵懵懂懂地聽到少女的聲音、懵懵懂懂地只覺得身下憑本能攀著的“顛簸”越發(fā)劇烈起來……
砰!砰!砰!砰!
忽然,眼前一亮!耀眼如白晝同月華如水的光與光華的反差,即便不去刻意看,也能透過肌理的滲透而直達人心——那一瞬直如春風(fēng)化雨、春回大地、萬物復(fù)蘇、朽木回春……舒坦得、舒坦得令人瞇了眼、勾著唇、迎風(fēng)傻傻笑……仿佛想要就溺斃在這一刻,永遠不再醒來!
“出來了!”少女銀鈴般的笑語回蕩了整個森林,小小的臉上慵懶得笑著、瞇彎了眼。
“吼~~~~~~~~~~~~~~”
“嗷嗚——————”
“唧——————————”
……
仿佛在應(yīng)和著那句話、這一刻歡快的心情,此起彼伏的野獸吼叫聲齊齊響起,震人心魄,直叫人覺得是震耳欲聾來心撲撲跳、腦袋嗡嗡響!
嘯風(fēng)一起一落,白毛猛虎長尾一甩,一個漂亮的縱躍里,四肢穩(wěn)穩(wěn)地落了地。與此同時,身后、天上跟著的成千上萬各種各樣的野獸、野禽、蟲子們,也都似忽地松了口氣般,緊跟著一道停了下來。
小花心中一舒,輕輕撫摸過手底的長長白毛,那白毛虎仿有靈性般立刻四肢蹲地、伏下身來,小花既不畏懼,也沒有什么貪戀的心思,當(dāng)即手一撐,躍下身來,只覺得該告別了而未有一絲絲的恐懼或不舍,就如之前她明明不必說話就能讓白虎聽話地指哪去哪,卻還是隨著那一刻的心情叫了出來,只因為如嬉戲、如戲耍、如魚而得水——暢快!
這一片空地上忽然就被各色的野獸氣息充滿。
小草朝小花的方向望過去,既有驚惶擔(dān)憂,又有羨慕困惑,也在那銀狼停下的不久后,翻身落地。
“啊咳!呸!”還有一人,就比較狼狽了。李德邵也不知怎的,只覺顛得厲害、顛到最后忽然肚腹處被大力一頂,嗖得一聲非到了地上、四肢趴著,連著身上掛著的兩只一起——原來那只大黑熊因為剛開始的那一陣跟著眾獸們過于興奮,咚咚得邊奔跑邊起身用雙拳猛捶向自個毛絨絨的胸部,結(jié)果……后果大家可以想象!
眼前的這些是什么?毛茸茸得、臟兮兮得?腳……好多好多的腳……蹄子?
——可憐李德邵,不知被丟到了哪,這猛一清醒,便四處都是腥臭、四處都是蹄子!他條件反射地忙手腳并用著,蹭蹭蹭倒退碰著某獸的腳、蹭蹭蹭向前又碰著另一獸的腳!一時煞白了臉。
長天之下,大地之上,正在上演著一幕震撼的劇目:
這一片的禽獸傾巢而出!天上的飛禽們盤旋出黑色的漩渦;地上的野獸們布滿半片大地,圍成半月狀——但無論天上的還是地上的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都以小花他們的所在地為中心!
天上的飛禽盤旋三圈,地上的野獸們起伏三次,便紛紛散去,投林的投林、遠奔的遠奔——直若人行三叩九拜禮一般。
小花完全沒意識到這么浩大的感恩形式有什么不對,純粹只是因為那各種禽獸不分天敵與否并列于此,同時盤旋、伏地的事兒挺特殊、挺有趣,還在那帶著小草一道微微躬身還禮,眉眼飛揚。
“坐地”的李德邵就沒那么鎮(zhèn)定了,尤其是他此刻坐在地上,平白得視線又矮了一截,當(dāng)那些野獸們整齊一致地伏地的那一刻,便覺一股腥風(fēng)忽得遞到了臉上,也是運氣不好,迎面的方向正對上一對因為矮下身來而突然近在咫尺的瞪圓了的眼睛——好在,那似乎只是一只較為溫馴的麋鹿。
然,饒是如此,李德邵還是嚇了個半死!
由不得他不害怕,畢竟人從懵懂才剛清醒的時刻,感官正處于十分得脆弱的時候,而這時,卻猛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竟被萬獸包了圓——壓根看不到出路!
李德邵不過一凡人,焉能不害怕?至少,他第一反應(yīng)就會是擔(dān)心被踐踏一事。好在那擔(dān)心的事并未發(fā)生,既未被群獸踩踏到,也沒做了某獸的口中食腹中餐,好在那擔(dān)憂不已的情境只維持了片刻,群獸三伏三起之后,便立時做鳥獸散了個一干又二凈!
空氣,清新了;心跳呢,平靜了么?還沒有完全緩和下來。但李德邵右手撫在胸口處,感受著那漸緩的心跳聲,還是舒了一大口氣,支撐著身體的左手也松弛了下來,任身體緩緩躺倒。
于是,在那空曠起來的視角上方,透過來一縷絢爛的七彩光,絢爛得太過耀眼。李德邵右手移到眼簾上方,幫著支起遮光的屏障。透過那五指的縫隙,他看到并不特別遠處,小草的手上托著奪天珠,奪天珠上,緩緩地環(huán)繞著一圈流動的光環(huán)——
——圣河之上吸收了無數(shù)的光華,之后沿路之上又被追著吸收掉了無數(shù)“流星球”……
“都是因為這顆珠子?”
“嗯?!?br/>
“那,會不會是因為是我拿著的緣故?還是你帶著吧,小花?!眾Z天珠上似乎又多了一圈神秘的光環(huán),早前圣河畔就被李小衛(wèi)發(fā)現(xiàn)在布囊中都發(fā)出了光,之前在吸收“流星球”的時候更是一閃一閃地發(fā)著光去——再這樣下去得話,豈不是遮都遮不住了?這東西如果藏不住,可是又會引來一堆人追的。
“不會。”小花伸手撫摸著珠子,眼波流轉(zhuǎn)地露出自然的歡喜,道,“就是我拿著,也還是一樣的,剛剛那現(xiàn)象,應(yīng)該是這珠子本能的能力,它應(yīng)該是欣喜的,覺得那么做有好處才那樣的啊。而且小草你看,這珠子上的光在漸漸變淡,也許是它剛剛吸收了太多的光輝一時吸收不了才閃亮個不停的吧?用不了多久,等它吸收完了,估計就會恢復(fù)到原來的狀態(tài)乖乖地不發(fā)光了?!?br/>
“哦?你對奪天珠真是了解?!币粋€突兀的男子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兩人身后。
小花轉(zhuǎn)過身去,就見那人衣裳臟破、一身狼狽地站在那,看向兩人的目光無比復(fù)雜:“吶,小花、小草,你們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