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這個呆滯在房間中央,雙手冰涼,面色比死人還要蒼白的少年,究竟是誰呢?
是我——夜明宇。
那這個身處于桌旁,被少女們環(huán)繞,表面正襟危坐,內(nèi)心卻波濤洶涌的少年,又究竟是誰呢?
是我——夜明宇。
北瑤楓葉、圣女、撒旦齊聚一堂,各自沉默對望的場面,又究竟是誰造成的?
還是我——夜明宇。
光環(huán)醬完全不看氛圍,對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力視若無睹,她將筆筒放在桌子中央,伸出指頭數(shù)了數(shù)筷子的數(shù)量:
“一、二、三.....六!夠了!”
目前抵達戰(zhàn)場的人員,包括楓葉、圣女、撒旦,以及不太聰明的光環(huán)醬,不幸被卷入爭端的幼女校長,和處于爭端中心的男子——夜某。
“原來是這種情況。”圣女眼簾低垂。
“是這種情況啊?!比龅┼哉Z。
“就是這種情況呢?!北爆帡魅~從容不迫。
幼女校長隱隱感到不安。
她瞥了夜明宇一眼,小手伸到他的腰間輕輕掐了一下,像偷吃魚干的小貓一樣謹慎傳音道:
“到底咋地了,喵?”她害怕時,語氣里會帶出原本種族的尾音。
“這個...不好解釋?!币姑饔铑^痛欲裂。
殺劫總是突如其來,不講情面。
正宮之爭就像紀元滅絕一樣,對于每個罪大惡極的男人而言,都是一條必經(jīng)之路。
度過去就是天高地遠海闊天空,度不過去就是身隕道消死路一條。
夜明宇小心翼翼地環(huán)顧四周。
六個人就如同苯環(huán)的六個碳原子,分別坐在六個方位。
正對面的位置,這是最容易觀察自己的位置。
坐在這里的是撒旦。
雖然沒有感知到魔力波動,但夜明宇萬分確定,撒旦的耳廓中一定帶有傳聲魔導器。
看似獨自一人,可這位魔王陛下的身后幕僚團,足足堪比千軍萬馬。
不容小覷!
而左側的鄰位,是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在這個位置,可以輕易對夜明宇做出不可描述的舉動,同時借助站位,無形中宣誓了對夜明宇的主權。
坐在這里的是圣女。
她直接使用了初代本尊的容貌,身著素紗,靜如處子。
但作為久經(jīng)沙場的人,即使沉默無言,氣場也像刀鋒一樣將整個空間切開。
圣女低著頭,似乎是在笑。
在笑什么?有什么值得笑的?
夜明宇鍛煉多年的閱讀理解能力,分析眼前笑容的含義,然而越想心里越是發(fā)毛,最后不寒而栗。
真是.....
不容小覷!
現(xiàn)在將目光轉向最后一名選手——洋娃娃一樣的北瑤同學。
這位......
已經(jīng)不需要解釋了。
全身上下都是正宮的從容。
不容...不容小覷。
算來算去,值得小覷的只有自己??!
“那我們開始吧?”幼女校長試探著問。
“可以?!比龅c了點頭,雙手放在桌子下。
“嗯,開始吧?!北爆帡魅~說。
“等一下......”
圣女撩了撩額前的劉海,眼中的六芒星如驚雷乍然而逝,她仍然保持著笑容,目光卻直直地盯著撒旦。
“怎么了?”撒旦收斂魔力。
“也不是大事,只是在開始之前,能不能請魔王陛下,把藏在左側衣兜里的神器拿出來?沒人會想玩一局必輸無疑的游戲?!?br/>
夜明宇看向撒旦衣兜左側。
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沒有任何魔力波動,也沒有任何神器存在的隱形特征。
他暗中發(fā)動了探查法術。
眼前的所有畫面呈現(xiàn)出由淺到深的各種顏色,這些顏色象征著不同區(qū)域的魔力濃度,精確到了分子層面。
一切如常。
但聽到圣女的話后,撒旦的臉色閃過剎那的驚疑,足以證明圣女所言不虛。
她究竟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接下來撒旦如何應對。
......
“可惡,第一個后手被發(fā)現(xiàn)了!”
“那個圣女真的是人類?到底是什么境界?”
“聽說只是十九代圣女而已,但十九代圣女就算再天姿卓絕,修行也不足二十年吧?!?br/>
老仆面色臭得像碗餿掉的魚湯。
剛剛他硬生生地砸壞了旁邊的魔金墻壁,墻壁向外凸起露出直徑兩米的大洞,時空亂流從洞中灌了進來。
龍魔領主發(fā)動咒文將亂流平息。
他緩緩走過來,鐵著臉,步伐重如千鈞。
“真的被發(fā)現(xiàn)了?昨天才給道具施加過神隱儀式,”龍魔領主皺眉,“你知道的,這種儀式的效果早已在戰(zhàn)爭中得到驗證,四百年前的戰(zhàn)爭中,我們借助神隱儀式的加護,甚至將一顆半徑三百米的導彈送到了冥神臉前。”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老仆看起來有些煩躁,“但她剛剛施法了,你懂嗎?那個圣女不知道用了什么法術,竟然直接指出了神器的位置......陛下,陛下您能聽到么?”
這個處于時空界點的封閉領域中,突然四面八方都響起了撒旦的聲音,仿佛從她的心里傳來,像回音一樣散開:
“我聽得到。”
“那就好,現(xiàn)在我們臨時回收神器,接下來請啟用第二計劃?!?br/>
......
藏匿的神器消失。
撒旦松了口氣,微微一笑:
“圣女閣下在說什么,我聽不太懂?!?br/>
“聽不懂就算了,也沒什么事?!?br/>
圣女面色不變,深深地望了撒旦一眼。
相顧無言,懂得都懂。
而北瑤楓葉不動聲色,默默收回了視野共享法術,與撒旦的視野共享消失。
這種氛圍中,幼女校長渾身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她朝夜明宇投來幽怨的目光,看你小子干的好事!
夜明宇:“......”
我也很無奈啊。
夜明宇盡量不去想以后的事。
因為他根本沒有精力去想這次事件的結果,各種方面的精力都沒有。
他咳嗽兩聲:“那就開始游戲吧,規(guī)則大家都清楚了,所以......”
話還沒說完,少女們紛紛伸出手,同時將目光盯住筆筒左側的一根筷子。
在所有木筷中間,被她們盯住的那根平平無奇,看起來沒有任何起眼的地方。
但此刻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就像海面中突兀升起的燈塔,燈塔在黑夜里亮起璀璨的天光。
上面寫的是“國王”,北瑤楓葉心想。
這一根就是“國王”啊,圣女讀到了北瑤的內(nèi)心。
不出所料,是“國王”嗎?撒旦從幕僚團那里得到了答案。
三人彼此交換視線。
根本不用多說,就已經(jīng)知道對方的想法。
“預備——”光環(huán)醬拉長了音調(diào)。
夜明宇抬起手,一顆小心臟不安地顫動。
三個女孩,無論誰拿到國王,遭殃的都只會是他這個萬惡之源。
所以無論如何——
就算拼盡全力,就算拼得頭破血流,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天塹相阻,也一定要將“國王”拿到手。
因為只有這樣......
只有這樣我特么的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