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需要幫忙嗎?”江遙站在隔壁簡陋的小木門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門里面,沒有人回應,孩子的哭聲依舊。
“請問……”江遙再次嘗試敲門。
小木門豁地打開了。
出現(xiàn)在門口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憔悴的女人,滿身酒氣有些不耐煩地看了江遙一眼,“有事么?”
“哦,我聽到屋子里面有聲音,還以為……”
“我不小心把水壺打翻了,這也要管嗎?”女人語氣有些沖。
“對不起,打擾了……”江遙轉身想要走,突然像想起來什么似的,又回頭,“請問,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眼前的女人,竟然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如此一說,女人也不由地看向江遙。
兩個人就這么面對面地互相端詳著,突然同時恍然大悟。
“你不就是……”江遙萬萬沒想到,在這里還能碰到熟人,“上次喝酒摔倒住進醫(yī)院的那位姐姐嗎?”
對面的女人酒醒了幾分,也不由地一笑,撓了撓頭發(fā),“是,上次還請你幫我照顧了一整天的孩子,真是不好意思。”
她本是不愛與人來往的性子,但對方是上次幫助過她的江遙,不免得親切客氣了幾分。
“沒關系。”江遙擺擺手,目光不經意間往屋子里面掃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之前見過的那位雙目失明的小女孩,“只是,你怎么會突然搬來這里???”
女人有些苦澀地笑了笑,又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孩子,“進來坐吧。”
剛剛搬來的房間里,一切都顯得有些簡陋,屋里面,卻已經攢了一堆酒瓶子。
江遙越過那些酒瓶子,在一張小凳子上坐下,接過女人捧來的一杯水,環(huán)顧著四周。
女人坐在了她的對面,“你一定很好奇,我不是就要跟我未婚夫結婚了嘛,怎么會帶著孩子到這里來?”
江遙點點頭。
“我是躲到這里來的。”
“他……他對你不好嗎?”江遙詫異。
女人連忙搖頭,“不,他很好,就是對我太好了,讓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只是,還沒有想好,一想到要嫁給他,我心里就會開始不安。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講,我還沒有離婚……”
“咳咳咳。”江遙一口水差點嗆到。
或許是在這里還能遇到熟悉的人,或許對方是曾幫助過她的江遙,讓她不免有了傾訴的欲望。
“笑笑,過來?!迸松焓终泻糁约旱呐畠?,女兒擦了擦眼淚,走到母親身邊來。
“當年,我偷偷離開了她的父親,離開之后才發(fā)現(xiàn)已經懷上了她,但是在法律上,我們并沒有辦理離婚手續(xù)?,F(xiàn)在,我要是想要再婚,恐怕要回去與他先辦理離婚手續(xù),只是……”
“他是個很壞的人嗎?”
“不,”女人搖頭,“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個很好的人,對我很好,對所有人都很好,只是沒想到……”
她沒有繼續(xù)說下去,江遙看著她臉上苦澀為難的表情,也沒有繼續(xù)問下去。
“你不想回去見到他?!?br/>
女人點點頭,“這里,是我祖母的故鄉(xiāng)。我想要一個人在這里靜一靜,想一想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br/>
“那你算是來對地方了,這里什么都好?!?br/>
“看來你很喜歡這里,那你呢?又是為什么會來這里?”
江遙用手一托小下巴,“來玩躲貓貓的游戲?!?br/>
說著,她從口袋里面掏出個棒棒糖來,塞到笑笑的小手里,“可甜了。”
笑笑一臉懵懂地攥著棒棒糖,十分乖巧地說了聲謝謝。
女人欣慰地笑了笑,“這孩子,從一出生兩只眼睛就什么都看不到。醫(yī)生說,也不是完全沒有看到的希望,需要有合適的眼角膜。只是現(xiàn)在哪里有那么容易等到合適的眼角膜呢,而且她的眼睛手術對醫(yī)術要求也很高。所以一等,就等到了現(xiàn)在。”
“對了,你叫江遙是吧?”女人收回思緒,“我看你比我小不少,你可以叫我阿晴姐?!?br/>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江遙和阿晴姐來往越來越密切。
兩個人經常一起在院子里曬剛剛切好的紅薯,一起在葡萄架下追劇,偶爾也會看看娛樂新聞,聊一聊八卦。
阿晴一個人喝悶酒的時候也變得越來越少了。
這里的天總是很藍,白云總是慢悠悠地從頭頂上方飄過。
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便到了夏末秋初的時候。
阿晴正在屋子里面為女兒挑選今天要出去玩的衣裳。
江遙站在院子里面,將剛剛洗好的衣裳晾到晾衣架上。
一輛奔馳緩緩地在小院兒門前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從車上走下來一個人,身材高大魁梧,約莫四十歲的模樣,卻依舊一副瀟灑姿態(tài)。
江遙看著那人,愣了愣,轉而反應過來,“周先生!”
這位周先生,江遙是見過的,正是阿晴的未婚夫!
周先生見到江遙,也是一愣,轉而釋懷地一笑,“想不到會在這里碰到你,阿晴是住在這里嗎?”
江遙不由地朝隔壁那扇小木門看了一眼。
小木門豁然打開,阿晴從里面走出來,“阿遙,你看看這件衣服怎么樣?”
話音剛落,她便看到了來找她的周先生,轉身便想要往屋子里躲。
“阿晴,你還要躲到哪里去?”周先生叫住她。
阿晴立住,想了想回頭,“你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你不是說過么,你最懷念從前跟祖母在一起的時光,這里,是你那位已經過世的祖母的故鄉(xiāng),”周先生緩緩道,“阿晴,不要再躲著我了,我說過了,你的過去我一點都不在乎,就像你愿意接納我姐姐的孩子一樣。有什么問題,我們一起去面對,好嗎?”
阿晴攥了攥拳頭。
“阿晴……”
“好了,”阿晴看了眼江遙,對周先生,“還不進來,在這里站著說那么多,不夠讓人笑話嗎?”
周先生立即開心起來,“好,我們進去說?!?br/>
江遙看著兩人進屋的背影,嘴角不由地浮起一絲微笑,不由地感慨,“真正有緣的人,是怎么樣都走不散的?!?br/>
話音剛落,身后突然響起熟悉的男人聲音,“阿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