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嘀咕：“情況明擺著，有啥好偵察的?！?br/>
    “丟下我們?nèi)タ礋狒[啊？”

    田貴喜喊道：“你是不是想溜?。俊?br/>
    李連長罵道：“你別狗咬呂洞賓不知好人心，我們冒著槍林彈雨去當(dāng)偵察兵，你還說這樣的話?！?br/>
    田貴喜仍要氣老鄉(xiāng)：“你們可要快些，萬一來上幾發(fā)炮彈，我們就連鍋端了?！?br/>
    “這么怕死早點滾回老家！別再煩人?！崩钸B長罵道。

    田貴喜嘀咕：“把本事給那些原始人使，給我耍啥威風(fēng)?！?br/>
    李連長譏諷道：“你的傷才好了幾天，又要囂張。給你說，槍打出頭鳥?！?br/>
    “你是不是希望我再受傷。我看在這里擔(dān)驚受怕，還不入躺在醫(yī)院安?！碧镔F喜說。

    “把嘴閉住，等閑了再和你算賬，”李連長回了老鄉(xiāng)一句，接著用下命令的口氣說，“你幾個當(dāng)過兵的跟我去偵察?！?br/>
    有人打趣道：“當(dāng)過兵的終于派上用場了。”

    “這叫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br/>
    一個復(fù)員軍人回道：“養(yǎng)啥呀，還不是天天和你們上山采伐作業(yè)。”

    另一個復(fù)員軍人開玩笑說：“我為了大家豁出去了，這一去生死難說?！?br/>
    三個復(fù)員軍人隨著李連長走出連部。

    月亮掛在天邊，星星密密麻麻，周邊的山峰清晰可見。

    槍戰(zhàn)發(fā)生在白龍江邊，獵槍發(fā)出的子彈如流星雨在江面閃爍，江兩岸隱約可見很多人影。

    四個人悄沒聲息地朝江邊走去，盡量隱蔽著不讓娘咱族人發(fā)現(xiàn)。

    來到距江邊二十多米處，李連長說：“不能再朝前走了，隱蔽起來觀察?！?br/>
    李連長和一個工人爬在一堆燒柴后面。另兩個沒處藏身，只好蹲在地上。

    白龍江邊站著很多娘咱族的成年人，有的手拿大木棍，有的拿著獵槍，有的手持大刀長矛，有的臥倒，有的站立，都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木排從江上游漂下來，一架又一架，上面站立著答扎族人。江對面也有不少答扎族人，手持獵槍半蹲著朝江對岸射擊，子彈閃著火花在江面飛流，五彩斑斕，讓人眼花瞭亂，甚是壯觀。

    木排一一靠岸，上面站的的答扎族人企圖上岸。

    娘咱族人手持木棍，高聲喊叫，把靠岸的木排往江心驅(qū)趕，有的人沖上木排，用棍子把答扎族人打進江中。

    答扎族人也不示弱，他們手持大刀長矛，沖上岸的人和娘咱族人搏斗，岸上的人奮力反抗，場面十分激烈，不時有人死傷倒在地上。

    吶喊聲，刀的撞擊聲，槍聲在空中飄蕩。

    岸上的人明顯占優(yōu)勢。木排幾乎被打散，上面的人隨即掉進江中，勉強上了岸的答扎族人也被打倒扔進江中。

    娘咱族人勝利了，高聲慶祝勝利。

    過了幾分鐘，木排又一架接一架從上游漂下來，上面站滿了答扎族人。

    戰(zhàn)斗又開始了，和前面發(fā)生的戰(zhàn)斗場面大同小異。

    李連長嗤之以鼻，說：“這他媽的那像打仗，簡直就像小娃娃們玩家家?！?br/>
    身邊的工人說：“答扎族人真是多，死了一批又來一批?！?br/>
    李連長道：“這些原始人和我們現(xiàn)代人不一樣，這里死了，轉(zhuǎn)眼又活過來，真不明白打這個仗有什么意思?！?br/>
    工人笑道：“是啊，打又打不死，打死了很快又活了，我也看著像在玩游戲?！?br/>
    李連長說：“我們回去把覺睡，讓他們玩?zhèn)€痛快?！?br/>
    四個人回到連部，李連長已經(jīng)懶得說話，讓另外三人向大家通報了情況。

    大家聽了情況后議論起來。

    李連長聽得不耐煩，大聲說：“你們靜一靜！聽我說。”

    室內(nèi)立刻鴉雀無聲。

    李連長鄭重其事地說：“他們是兩軍交戰(zhàn)不傷百姓，我們可以高枕無憂，安心把覺睡。他們愛怎么打就怎么打，我們裝個沒看見，保持中立，把那一方都不偏向，把那一方都不得罪。你們誰要是跑去摻和，出了事別怪連部?，F(xiàn)在部回去睡覺，明天正常上班?！?br/>
    工人們都不動彈，沒有離開的意思。

    外國娃祝錦說：“該死的娃娃球朝天，爺不奉陪了，回去把覺睡。我本來不害怕，只是來看個熱鬧?！?br/>
    鮮怡俊說：“不會有事的，待著無聊，來連部湊個熱鬧?！?br/>
    竇健說：“要死早死了，那會等到現(xiàn)在?！?br/>
    年輕人們都離開連部。老工人們?nèi)詻]有離開的樣子。

    李連長急了，表揚道：“看看這些新工人，舍身忘死，視死如歸……?！?br/>
    站在一邊的陳會計小聲對上司說：“這些成語不能這么用?！?br/>
    李連長也小聲說：“你的事咋這么多，不說配合我工作，老是給我找茬?！?br/>
    陳會計說：“我也是好心?！?br/>
    李連長不屑回答，接著前面的話題說：“年輕人們都是好樣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再看看你們這些多吃了十幾干飯的，一個個膽小鬼，怕死鬼?！?br/>
    “新工人一個人吃飽家不餓，我們拖家?guī)Э?，上有老下有小，死了誰養(yǎng)活他們？”

    “這樣死了連撫恤金都沒有?！?br/>
    “死也要死的光榮，這么不明不白死了輕如鴻毛。”

    李連長語重心長地說：“別一口一個死字，晦氣得很。十一連發(fā)生了這么多奇怪的事，可怕的事，那一件事都有死人的可能，最后呢？死過一個人嗎？大家不都是平平安安的。同志啊，不是我咒你，這個死字盡量不能說，有時候說出來很靈驗的?！?br/>
    “你說別人講迷信，你才是迷信罐罐?！?br/>
    李連長反問：“這是迷信嗎？這叫巧合，是瞎貓碰上死老鼠?！?br/>
    有人質(zhì)問：“你天天把安掛在嘴邊，現(xiàn)在又這樣說話。”

    李連長回應(yīng)：“安那是指采伐作業(yè)，處處存在危險，別的上面沒有什么不安的?！?br/>
    “槍炮聲不斷，還說安?！?br/>
    李連長冷笑一聲，道：“那些是人嗎？他們?nèi)硕际羌俚?，造的槍炮不一定就是真的，能不能打死人還要打個問號?！?br/>
    田貴喜質(zhì)問：“槍炮如果是假的，它們能發(fā)出聲音嗎？聲音還那么大，震得耳朵響?！?br/>
    李連長一時難措詞，脫口道：“你放的屁也有聲音，能把人臭死嗎？”

    工人們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