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宋默華辦公室的門外深吸了一口氣,今天上午她大概已經(jīng)收到人事部轉(zhuǎn)交給她的辭職信,以她的精明或許已經(jīng)猜到我、李薇安和霍啟凡之間的來龍去脈,那么有些事情就不言而喻。我捏了捏手指,敲門走了進去。
“董事長?!蔽彝崎_門,本來以為會氣氛壓抑的辦公室里竟其樂融融。宋默華和李薇安坐在沙發(fā)上有說有笑,李薇安一邊翻著手里的雜志,一邊和宋默華談著這一季新款的服飾,一片和諧。
見我進來,宋默華平時嚴肅精明的臉上露出一抹難見的慈愛,李薇安放下手邊的雜志笑著的向我走過來,她挽住我的手,說道:“我剛跟宋姨說怎么你還沒到呢,沒想到你就進來了,你還真是曹操!”
她的臉上沒有了平時的乖縱,反而多了大家閨秀該有的內(nèi)斂婉約,這樣的她讓我感覺很不適應(yīng),更何況她對待宋默華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更讓我覺得心里忐忑。
她拉我到沙發(fā)上坐下“宋姨想讓咱們兩個陪她去吃晚餐,怕你這個大忙人推脫,就急急忙忙把你叫上來了?!?br/>
宋默微笑著向我點點頭“一個是我未過門的兒媳,一個是我的干女兒,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慕杉,薇安和啟凡,你們都勝似親兄妹,我自然要多讓兒女們承歡膝下了?!彼呎f手邊撫上坐在一旁的李薇安的手上,李薇安則報以微笑。
我笑著點頭看向宋默華和李薇安的互動,心理說不上什么滋味。這就是李薇安給我的答案,為了得到霍啟凡,她跟她一向鄙視、擅長權(quán)傾壓榨的宋默華走到了一起,更是讓我覺得心底冰涼。
雖然他們之間的爭端在我辭職那一刻起就不再想管,可看到李薇安這么做,我心里很難過。宋默華一向做事不擇手段,尤其在面對阻擋她事業(yè)和妨礙她成功的人,而林心瑜,不僅搶她的兒子,甚至還可能會破壞泛海的利益,真的不知道她會怎么做。
“薇安,你不是一直想去圣托里尼島看日落嗎,等慕杉離職了,你們可以去玩一玩,就當是結(jié)婚前的單身旅行怎么樣?”宋默華突然說,笑容滿面下的雙眼平靜無波。
我緊繃的心終于松懈了下來,宋默華沒強迫我留下,而是放我自由,脫離他們家庭的內(nèi)部爭斗。
李薇安看了看我,眼波流轉(zhuǎn)“太好了,旅行有人陪才會開心嘛!不過現(xiàn)在重要的是把肚子填飽是吧?它都抗議了呢!”邊說邊拍了拍肚子,然后撒嬌的挽住宋默華的手臂。
宋默華露出笑容“走吧,咱們?nèi)コ燥?。?br/>
我點頭起身隨著她們離開。
飯桌上觥籌交錯,宋默華和李薇安像平常的婆媳一樣聊家常說八卦,絲毫沒有以前的劍拔弩張。想著飯桌上的一幕,我無奈的笑了笑。
“喂,你好,陳慕杉。”我放緩了車速,接通電話耳機,語氣有些疲憊。
“喂?”車窗外疾馳過車子的聲音蓋過了彼端說話的聲音,我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一個音節(jié)。
“在開車?才回家嗎?”電話彼端,江時宇溫柔的聲音傳來。
“嗯?!蔽疑钗丝跉?,心里因為他的電話微微放松。
“怎么了,不開心?”
我微微一笑,冰冷了一晚的心稍稍變暖“沒有?!?br/>
“干嘛嘆氣?讓給我猜一猜…嗯,你是不是想我想的才嘆氣?”說到這兒,他溫柔的語氣里回蕩出絲絲笑意。
“少臭美了你?!蔽椅站o方向盤,臉上一陣發(fā)燙。即使跟他約會了幾次,可是這樣親密的語氣總會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
他低低的笑了笑說道“可是我想你了?!?br/>
我心里涌上一股甜蜜,低沉了好久的心終于不再那么難受。
江時宇低笑著等著我的回答,可是這樣的話我真的拙于回答,只是悶著不吭聲,他了然的笑了笑,才溫柔的說道:“開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發(fā)短信?!?br/>
“嗯,你早點睡?!蔽掖鸬?。
“我愛你…”
我微微一笑算是回答,便掛上電話,笑容卻漸漸從臉上消失。發(fā)短信,不能打電話,因為喬洣這個時候在家。雖然知道他們沒什么,可一想到他們同住一個屋檐下,而且江時宇為了顧及她的情緒,只能偷偷摸摸的跟我交往,我就覺得很難過。
車窗外的風(fēng)呼嘯而過,涼涼的,地下道里更是冷的讓人發(fā)顫,我關(guān)掉車里的冷氣,加快車速。地下道是我特別害怕的地方,溫暖的燈光雖然給人溫馨的感覺,可從地下滲出的風(fēng),卻讓人覺得壓抑的窒息。就像現(xiàn)在的生活,表面上風(fēng)平浪靜,可是平靜的海底卻是一望無際的懸崖峭壁,稍不注意就會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