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滿身污濁邋遢不堪,每日偷吃偷喝的女子,竟是北宸三公主萬俟凝。這位當(dāng)時全國第一美的女子如今竟落魄成這番模樣,任誰都設(shè)想不到。
夜空向店家要來些熱水和梳洗工具,默默看著萬俟凝清洗。不一會,這位本就風(fēng)華正茂的絕代美人,便露出了妍麗的姿色。
喝著熱茶,吃著點心,萬俟凝開始訴說她這幾年的經(jīng)歷。
時光追溯到辰爵登基的前夜。
皇宮里的女眷還在幻想,嬪妃公主們都覺得自己只要能見一面辰爵,就有望成為帝妃,免于一死。反正鐵打的皇宮,流水的皇,伺候哪個皇上不是伺候,也沒什么放不開的,貞潔在生死面前,也沒什么可貴了。
而這些自作聰明,自作多情的想法,在萬俟凝的眼中,簡直天真至極。
別人不了解辰爵,她卻了解得要命。別說辰爵心中只有七妹霽初,就算他并無喜歡的女子,以他的性子也絕不會撿前朝皇帝的殘渣剩飯。
如果天亮之前不逃出皇宮,那就絕對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所以,在所有宮女太監(jiān)忙活新帝登基的事時,她趁皇宮守衛(wèi)松懈,憑借辰爵教過的一點三腳貓術(shù)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了皇宮。
結(jié)果也正如她所料,她剛出宮不久,大國師梵幽便帶領(lǐng)大批人馬屠宮。不論是妃嬪還是公主,只要與萬俟氏族有親眷關(guān)系的,一人不留。
別說見辰爵一面,那些女子許多剛剛就寢便被斬殺,就連夢到辰爵的機(jī)會都沒有。
一夜之間,血染皇宮。
除夕夜,萬俟凝流落在垓城,又冷又怕。好在宮中女子太多,沒人注意到有個公主出逃,她才得以混在尋常百姓之間。
一個生來就養(yǎng)尊處優(yōu),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主,突然之間失去了一切,開始的日子真的十分艱難,她甚至有輕生的念頭。
后來她聽說辰爵曾派大批暗影軍一路向西,她便猜測應(yīng)該是為了追逐霽初而去。她判斷一定是夜空帶著霽初出逃了,否則辰爵怎么會那么生氣,把宮里的暗影軍全派出去了。
“我便跟隨前往西域的商隊,也來到了西域。每日朝不保夕,風(fēng)餐露宿?!比f俟凝的美麗臉頰,掛滿委屈與可憐,“我的目標(biāo)只有一個,就是有生之年,能再看到我的夜空~”
那句“我的夜空”說得情深意切,她的手也死死地抓著夜空的手,夜空想抽回來幾次都失敗。
“夜空,我們的婚約還作數(shù)吧?你,你不會也狠心地扔下我一個人吧?我已經(jīng)這么可憐了……”萬俟凝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無辜又無害,仿佛不答應(yīng)她的要求,就是十惡不赦的罪孽。
“我……”夜空想拒絕,竟一時不知如何措辭。畢竟婚約這等大事,作為一個男人隨意反悔,實在有違節(jié)操。雖當(dāng)初確實也是逼不得已答應(yīng),可如今姑娘死心塌地,他若沒有一個萬全的理由,實難出口。
此時只能支支吾吾:“三公主,其實我們當(dāng)初……”
萬俟凝伸出一只手,用四根纖纖玉指擋在夜空的唇邊,嬌聲道:“莫要再叫我三公主,我已經(jīng)不是什么公主,而且我們是未婚夫妻,你就叫我凝兒啊!”
“額,好,凝兒……”
夜空想繼續(xù)解釋,卻發(fā)現(xiàn)他們桌邊站著一個人,表情瞬間有些凝滯。
“公主,你何時上來的?”
霽初手里捧著一大堆東西,除了一些脂粉,還有許多夜空喜歡的吃食所需要的食材。
她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聲線也沒什么起伏:“從‘而且我們是未婚夫妻,你就叫我凝兒啊’來的?!?br/>
夜空在這一瞬覺得漫天彌漫著醋味,連忙起身,接過霽初手中的東西。
這時萬俟凝蹭地站起身子,佯裝不快:“你們還主仆相稱?”但她的肢體語言卻洋溢著開心和暢快,挽起夜空的手臂,對霽初道,“七妹,他是我的未婚夫,以后不許指使他做事了哦?”
“好的?!膘V初丟下這兩個字,轉(zhuǎn)身走了。
這一路,霽初一個人沉著臉走在前,萬俟凝拉著夜空在后面親昵說笑。
“我們住哪?”萬俟凝拉著夜空的手臂,“夜空,不要以為我是公主就很嬌氣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苦都可以吃的?!?br/>
夜空苦笑著扯出手臂。
他原本并未打算在西域常住,加之這里辰爵的眼線遍布,太過奢華的宅子很容易引起注意,所以他準(zhǔn)備的宅院很小,一共四間房,四個人一人一間。
而萬俟凝的出現(xiàn)完全不在他的計劃中,壓根就沒有預(yù)留這位姑奶奶的位置。
見夜空面露為難之色,萬俟凝未語先哭,一瞬間便梨花帶雨:“怎么了,你不會想丟下我吧?讓我再去撿別人吃剩的飯菜,被人追罵毆打嗎?夜空,你不想要我了嗎?”
聽到身后一陣陣酥麻嬌軟的抽泣聲,霽初咬著牙快走了幾步。
她感覺回家的路仿佛走了一個世紀(jì),好不容易到了家,感嘆自己的耳朵終于解放了。
推門的那一刻,貓又與山童瞧見夜空撿回來的女子全都愣住了。
霽初借故要收拾一下剛剛采買的胭脂水粉,回了自己的房間。
現(xiàn)在,不大的院子里,只有夜空、萬俟凝、山童和貓又。
“未婚妻?!”貓又和山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看著萬俟凝雙手抱著夜空的手臂,太陽穴倚在他肩頭的幸福模樣,全都蒙了好久。
自己的主人從不是風(fēng)流的人,除了他的寶貝心宿,幾乎不近女色,這是從哪里冒出一個未婚妻?
夜空苦笑著不知如何解釋,只能說:“眼下需要解決的,是這位小姐住在哪的問題。”
貓又和山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房間已經(jīng)住滿了,誰讓出來自己的房間,都意味著要住院子了。
夜空看許久沒人說話,對貓又說:“要么你陪這位小姐住段時日吧,回頭我命人在后院再修葺一間房。”
還沒等貓又說話,萬俟凝卻搶先說:“不要,我才不和下人住一間房!”
貓又眨著大眼睛,反應(yīng)了半天,轉(zhuǎn)頭問了問山童:“剛剛她說的下人,是在說我嗎?”
山童點著圓乎乎的腦袋說:“說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