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認(rèn)錯的,是河圖的神格。
洛書將那小小的碎片緊緊握住,直到尖銳的邊緣劃開了她的掌心,有血隨著而下,被那碎片吸收殆盡?!昂?,我知道了,我會盡量的。”
她的語氣平緩而溫和,沒有問云姑娘神格的來歷,只說了自己同意幫忙。
洛書一向是如此的,收東西辦事,其余的便不再多問。這次云姑娘給出的條件,實在讓她心動。
“那就麻煩上仙了呢?!痹乒媚镎f著。
洛書沒再答話,那小小的神格碎片,只讓她想起了他還在的日子。
他的氣息,他的話,緊緊在身邊環(huán)繞。
“洛書,我比你早來到這個世間,我知道的比你多,所以,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那年小小的少年蹲在她的身前,臉上的梨渦讓人心暖。
明明只是化形比她早那么幾年而已,卻擔(dān)起了保護(hù)她的責(zé)任。真是個傻子啊……
你可知道,我等了你那么久?找了你那么久?你為什么不能再來看我一次?好像當(dāng)初我被鎖在戮仙臺時那樣,偷偷來看我一次?
河圖,你回來吧,洛書長大了,也能保護(hù)自己了。洛書睜著眼睛,原本漂亮的眸子里隱隱有些東西溢出。
雪女偏著頭看著她們,似乎不太明白這二人達(dá)成的交易。云姑娘拍了拍她的手,“雪兒,不怕。日后若我不在你身邊了,也記得我給你說過的話?!?br/>
當(dāng)鬼太累了,害人太累了,云姑娘想去往生了。過去的那些,她再看一眼,就當(dāng)訣別了,可她放心不下雪女,那是從她的尸體里孕育出來的靈體,從小便跟著她的靈體。
很多次,云姑娘都在想,若是沒了雪女,自己會不會變得很可怕呢?雪女搖著腦袋,撲進(jìn)她的懷里,“云兒,不走?!?br/>
云姑娘笑得開心,她牽著雪女冰涼的手,任由她身上的寒氣在自己身體里游竄。“上仙,你說大人能不能見到那位妖神?”
像是現(xiàn)在才想起來她要干什么,云姑娘合了合手掌,頗有些好奇。
洛書將雙腿縮起來,腦袋擱在上頭,雙手環(huán)抱著頭,她可沒忘記,自己現(xiàn)在是被當(dāng)人質(zhì)的。“朝風(fēng)那家伙,一向是不騙人的?!彪m然浪蕩了些,但到底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因此朝風(fēng)不會撒謊。
他既然說了,就證明帝君那兒是真的有,而且說不定,就是為了這一天所準(zhǔn)備的。..cop>云姑娘若有所思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抬頭,卻見洛書給她遞了一方帕子,“你還是遮一下吧,雖然你是鬼,但我總覺得這樣說話瘆得慌?!?br/>
對著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總讓洛書想起十殿里那些沒能往生的東西。
“我曉得了。”她接過帕子,嫻熟的卡在兩側(cè)發(fā)間。雖擋住了大半的血肉,可額頭還是漏在外面。
洛書盯著她看看,又看了看方才被她扔在地上的那塊玉牌,“我說,人間有種死法叫吞金,你會不會是這么死的?”
云姑娘搖搖頭,她連自己姓甚名誰都已經(jīng)忘了,怎么可能還記得生前是怎么死的?“依我看,應(yīng)該不是呢。吞金一般只會卡在喉嚨位置,我這是從內(nèi)臟里翻出來的?!?br/>
她每說到玉牌的來歷,總有種興奮的感覺。
“況且,金器有毒性,還沒聽過玉器有毒呢?!?br/>
是也是這么個理,可是,云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呢?為什么她自己一點(diǎn)都記不得?按理來說,撫面鬼這種鬼物,應(yīng)該將生前往事記得清清楚楚才是。
可是云姑娘好像什么都忘了,她連自己是恨是愛都已經(jīng)忘記,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沒忘記,因為她的執(zhí)念,才讓她無法往生。
洛書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地面,那塊玉牌就放在她的跟前。“那來試試吧,反正,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他們這一去,怎么也得十天半個月?!?br/>
她像是下了決心,一把將玉牌抓過來,在云姑娘期冀的目光里,緩緩將它置于胸前?!扒皦m舊夢,浮生未往。吾以神器洛書之名,開輪回之境!”
洛書有二境,一曰輪回,可知前塵往事,一曰往生,可曉今后預(yù)言。隨著她話音的落下,她的周身金光乍現(xiàn),那把紙傘騰空而起,在她的頂上撒下一縷佛光。
云姑娘緊緊看著她,看著洛書的表情漸漸凝重,她心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墜下。她揪著胸前的衣領(lǐng),雪女撲在她的懷里不愿出來,就這樣過了一刻鐘左右,洛書終于收了陣法。
那把紙傘復(fù)又回到了她的手中,洛書伸手接過,看向云姑娘的目光里滿是詫異?!澳氵@死的真是奇怪啊?!?br/>
輪回境里,云姑娘是被人吸了渾身精氣而死,但那塊玉牌,不是云姑娘自己吞下去,是有人生生從她的嘴里按下去的??v使洛書見過許多死法,可云姑娘那聲聲哀嚎,卻讓她不寒而栗。
她將云姑娘的死法講了出來,對面的女子杵著臉,“啊,想想就難受。也不知我那種死法,和那些被我剝皮的人比起來,哪個更痛一些?”
似乎是已經(jīng)不在意了。也不見得,洛書搖搖腦袋,指著她的臉,“何苦在我面前說謊,我本就是替你查你為人時候的經(jīng)歷,有什么想哭的,只管哭就是了。”
云姑娘就是個要面子的鬼。
見她將臉轉(zhuǎn)過去,似乎不想讓自己看到,洛書抿了抿唇,也罷,連御玖也有不愿讓人知道的痛處,更何況一個人類?即便現(xiàn)在是鬼?!拔铱床磺迥侨说哪?,因為你的記憶里主動把這里抹去了。”
洛書嘗試著將這東西解釋清楚些,其實她能知過去,也是在來求之人的記憶里去發(fā)掘而已,若是那人自己將記憶封閉,洛書也不想費(fèi)心思去猜。
“那應(yīng)該是恨極了那人吧?連記憶都不想留住?!痹乒媚镟?。
大概吧,洛書順著她的話接著道,“但是看衣著應(yīng)該是個女子。有一點(diǎn)看的特別清晰,她身上穿著繡牡丹花的裙襖,就跟……”她憑著記憶里的模樣在殿中環(huán)顧了下,隨即將目光鎖定在上首某處,“啊,就是跟這牡丹花燈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