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大早,宋辭就被株花給弄醒了,半夢半醒之間被裹上了一件新衣服。這新衣服質地極好,雖然看不出來是用的什么料子,但宋辭學過蜀錦,蘇錦之類的一寸十金的料子,想來也不過如此吧!外衣上還罩了一層摸上去極其涼爽的輕紗,宋辭摸著那薄紗,想著里常常出現(xiàn)的冰蠶絲。莫不就是這玩意兒?難得宋澈大方一點,宋辭也就樂得自在地任憑株花擺弄。
在株花拾掇了半天之后,宋辭才被株花牽著進入大廳。原本寬敞的大廳此時因為這么多人的到來顯得有些擁擠了。這些人當中,乍一看全是一些少年,最大的也不過是十*歲的模樣。怎么?難道沒有女徒?
宋澈端坐在榻上,還真有那么幾分為人師表的樣子。眾人一見到宋辭,都齊聲道:“恭祝小師妹生辰,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宋辭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快步走到宋澈身旁,便開始仔細地搜索著那個白色身影。她突然眼前一亮,在一個不怎么起眼的角落里,邱月白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薄唇勾起微微的弧度,宋辭看得幾乎入了神。待得旁邊的美老爹叫了宋辭不少聲,她才訕訕地收回目光,可惜的是邱月白似乎都沒有朝這邊看一眼。
“師父,小師妹生辰,略備薄禮一份,請笑納?!辈话卜值娜逵珠_話了,他拍拍手,幾個仆人打扮的人就搬著一個箱子上來了。箱子被緩緩打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箱子里放了一件被布遮著的物品,眾人疑惑三十五賣什么關子之時,三十五走了過去,面上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笑容,修長的手抓住布,揚起。
一時間所有人的呼吸似乎停住了,是一個玉雕,一個多么光彩奪目的玉雕。天然形成得黑白兩色,恰恰很好地襯出了所雕山水的明暗變化。其雕工自是不必說,必定出自名家之手,底端上的那只小船上暢飲的人精細得連頭發(fā)絲也根根可見。
宋辭忙咽了咽幾口水,平復一下自己此刻激昂的心情,不是她沒見過市面,只是沒想到她這一六歲小女娃的生日,竟會有這樣的大手筆。
“嘖嘖,真沒想到三十五師兄居然搞得這么隆重,我的東西都不敢拿出來了。”
“就是就是。這黑白兩色的玉,我雖見過,不過都是些小物件,而且也沒這么通特自然。三十五師弟居然能弄到這么大件的,真是厲害!”
“你這不是廢話嗎?人家可是皇子,什么弄不到啊。就是天上的星星月亮,也能給你成批弄下來?!?br/>
“哼!我看他不過是在炫耀罷了!虛偽!”
眾人議論紛紛,褒貶不一。三十五只當沒有聽見:“這是我父皇偶爾得到的一塊美玉,請的是雕刻大師辜淵開刀。父皇賞給了我,我拿它作為小師妹生辰的禮物,也算是借花送佛了?!?br/>
此言一出,又惹來一陣議論。辜淵何許人也,一手雕工走天下,一身傲才懷腹中。不僅僅是雕工,琴棋書畫,哪一樣不是大師級的存在。他的作品極其稀少,但是每一件都是天價,而且隱居多年,自隱居后便是再不有作品流出。
宋澈聽到辜淵這個名字,不屑地笑了聲,宋辭轉過頭看著他,他的面色如常,仿佛那笑聲只是宋辭的幻覺。
接下來眾人也紛紛展示自己的禮物,只是因為走了三十五這所謂的“薄禮”,剩下的那些也都顯得有些寒酸了,畢竟誰能與皇家比氣派啊。
宋辭此刻也如坐針氈的,那邱月白到現(xiàn)在也還沒有展示他的禮物,難不成他根本是沒打算送?宋辭沒怎么多想便“騰”地一下站起來:“二十七師兄,你的禮物呢?”
宋辭此言一出,眾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宋澈也意味深長地盯著她。其實宋辭說出這話,連自己都有點始料未及,而且說出去的話如同說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邱月白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料到宋辭如此大膽,不過他馬上溫和地笑了,連連道歉:“小師妹莫怪,只是二十七師兄的禮物太寒酸,我一時不好意思拿出來?!?br/>
宋辭笑了笑,寒酸嗎?無妨,有就成。她忙道:“二十七師兄見外了,師兄妹之間的,哪里需要太過厚重的禮物?!?br/>
邱月白站了起來,雙手捧著一個長長窄窄的盒子走到大廳正中央,動作極為優(yōu)雅。他揚聲道:“二十七帶著家父的祝福,攜‘碧水無痕劍’恭賀小師妹生辰?!?br/>
一時間,四座皆驚得站了起來,就連宋澈的臉色也有些反常。這陣勢甚至比三十五引起的騷動還要大,畢竟在場的大多是武林人士,雖然美玉固然珍重,但在他們眼里,最珍貴的不過兩樣,一是絕世武功秘籍,二是上好的兵器?!氨趟疅o痕”就是后者,而且是上好中的極品。
宋辭扯了扯宋澈的衣袖,低聲問:“老爹,那什么東東?”
宋澈只略帶深意地低頭看了看宋辭,沒有回答,反而起身對著邱月白,語氣不善地說:“二十七倒是有心了,只是這禮物太過珍貴。小辭兒不過是六歲生辰,未必配得上這么厚的禮?!?br/>
宋澈這么一說旁宋辭不樂意了,她嚷著:“什么配不配的,不就一把破劍嗎?呸!本小姐就要了!”
宋澈用責備的眼神看了看宋辭,沉聲說:“小辭兒,別鬧!”
宋辭看著美老爹難得的嚴肅樣,本著對美老爹的信任,估計是自己為逞一時口舌之快,闖下了大禍了,可是她是真想要啊,人家送來就收唄,有什么不對?不過她還是吐了吐舌頭,乖乖地斂了目,不再言語。
邱月白仍然只是笑,一雙鳳目波光旖旎,甚是勾人得緊,宋辭承認自己又被誘惑了?!凹热恍熋孟矚g,不過一把劍而已。師父若執(zhí)意不收,可是嫌寒酸了?”
“我的好徒兒,這是哪里的話。替我問候令尊,不該打的主意,不要打!”宋澈與邱月白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硬是讓宋辭大吃一驚,要說就為一把劍,老爹就跟自己的小輩杠上了,對于他這個好面子厚臉皮的人來說太不正常了。
邱月白眼色微變,表情有些尷尬,目光掃到宋辭時又粲然一笑:“不知小師妹對這把劍可喜歡?”邱月白的眼中閃著奇異的光彩,蠱惑著宋辭原本就激蕩的心。
“那……雖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兒,不過聽這名字是極好的。既是二十七師兄一片心意,那,爹爹,我們就收下吧!”說完還不忘可憐巴巴地望著宋澈,宋澈看到自家女兒的這眼神,無奈地摸摸她的頭,算是默認了。
“二十七師兄果真是極其喜愛小師妹的,竟連貴莊上一大鎮(zhèn)莊之寶都拿了出來,‘碧水無痕劍’,不知是令尊的意思還是……”三十五搖著扇子,走到邱月白身旁,一臉玩味的笑。
“三十五師弟不也拿出黑白玉雕來了嗎?那三十五師弟是不是也有什么企圖?”邱月白不怒反笑,一下子就把這個燙手山芋扔了回去。
“放肆,竟敢對五皇子殿下無禮!”三十五身旁的幾個仆人將邱月白圍住,三十五面色如常,好像并沒有阻止的意思。
還不等其他人發(fā)話,宋辭就一咬牙,一跺腳,幾步小跑到邱月白跟前,搶過劍盒。她可容不得這個三十五如此仗勢欺人,關他是何方神圣,況且咱美老爹還在這呢,你能對咱怎么樣?抱著這樣的念頭,她擋在邱月白前面,稍微有點吃力地抽出劍指著三十五,憤怒地說:“三十五師兄,我敬你是兄長,你送我那么貴重的東西,我也謝謝你,不過你真是欺人太甚。二十七師兄送我什么東西,這是我們兩個的事,還不用你管。至于企圖不企圖的,若是沒有證據(jù),這可是誣陷!”宋辭也沒想那么多,就是氣急了把自己心頭所想一股腦說了出來,大廳中就開始有人竊竊私語,連宋澈看向她也帶了點不明的意味。三十五開始從愣態(tài)中恢復過來,眉毛一揚,懾得宋辭手有些發(fā)抖。
宋辭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她轉過頭去,只見邱月白笑得很溫柔,聲音如同美玉墜地,又如泉水叮鈴:“小師妹,切莫傷了師兄妹之間的和氣。”
“明明是他……”
宋辭還未說完,就被宋澈打斷:“胡鬧!宋辭,過來!”
“爹爹,他……”
“嗯……”
宋辭放下手中的劍,不情不愿地回到宋澈身旁。任性也要看場合的,美老爹都喊了自己全名的,估計是很嚴重了。
宋澈抱起宋辭,臉色有些鐵青,揮手叫大家退下后,轉身去了自己的房間。宋辭知道自己闖了禍,一路上也不敢吭聲。待到宋澈放下她,使勁捏了捏她的臉。宋辭吃痛,臉皺得像個包子。
“現(xiàn)在知道痛了,那時候膽子不挺大的嗎?”
“爹爹,孩兒知錯了!”
“就你這性子,跟你娘像死了!我這輩子算栽你們兩女人手上了!”完了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對了,小辭兒,你那會對三十五說的話……”
看著宋澈面露懷疑,宋辭一時舌頭打結,不知說什么好。宋澈見自家女兒不做聲,篤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我就知道是株花,真是的,把我女兒教得這么不懂禮節(jié)!你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了!”
宋辭尷尬地笑笑,心中松了一大口氣。就您這詭異的思路,我還真不敢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求評求收藏……
撒花撒花……
雖然現(xiàn)在章數(shù)很少,但我會努力的?。?!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