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梅杏眼微微漸濕,似感動得要流下眼淚,聲音輕柔,“謝謝義母,畢竟你們養(yǎng)我三年,我也是個懂得感恩的人,這件衣裳,就送給妍希妹妹好了?!?br/>
柳凝梅說著就將皮草脫了下來,沈妍希急不可待地穿上了。
楊金華一看沈妍希穿上這皮草,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被提升了不少,本是緊繃的薄唇,微微勾了起來。
她意味深藏地瞟了柳凝梅一眼,仿佛在說,果然還是她女兒穿上這么高檔的衣服最漂亮。
而脫了皮草的柳凝梅,就好像是脫了毛的鳳凰,如今身著一套灰耗子似的薄棉長衫,將柳凝梅整個人顯得老了好幾歲。
這些,柳凝梅都知道。
三個人之后再沒有說話。
她們母女倆的目的達(dá)到了,也不想搭理柳凝梅了。
沈妍希一路上一直摸皮草的衣襟、袖子,衣服都快被她摸禿擼毛了。
果然是沒什么城府的草包小姐,一件衣服就被征服了。
很快三個人來到了玉城最豪華的百貨大樓。
這百貨大樓是綜合性的,左邊是賣衣裳的,右邊是賣金銀首飾的,柜臺相隔不遠(yuǎn),三兩步之距。
一進(jìn)百貨大樓的門,楊金華便偶遇了幾位時常交集的富太太。
富太太們平日里在一起,都會沖著楊金華的好名聲,玉城海關(guān)分署正署長太太,警察局長親家,這幾層身份贊揚(yáng)她和沈妍希幾句。
楊金華也習(xí)慣聽大家的奉承了,多日沒聽到,還甚是想念的。
她拉著身穿皮草,身子卓越的沈妍希到人群中,溫柔慈母般對女兒說,“妍希,快跟各位阿姨打招呼。”
“各位阿姨好!”在外人面前,沈妍希一項(xiàng)是個乖乖女。
“好好,我說沈夫人,你女兒可真漂亮,又乖巧又懂事,不像你家那個落魄的未婚兒媳婦柳凝雪,上不了臺面的?!?br/>
“是啊,所以沈老爺才那么疼他們母女,瞧瞧,連這么高檔的皮草都給妍希買了?!?br/>
富太太們各個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平日里不是研究吃香喝辣,就是探討穿金戴銀,可以說,各個都是深諳此道的大行家。
今日一眼就看出沈妍希身上的是高檔貨,一個個眼睛都發(fā)亮。
站在不遠(yuǎn)處金銀首飾柜臺旁的柳凝梅,掩首垂眸,靜若處子,卻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那邊的情形。
就在沈妍希應(yīng)付富太太們不耐煩了,一個勁兒把玩自己耳邊的卷發(fā)時,無意間撇向柳凝梅的這邊時,柳凝梅突然甩了一下自己的長直秀發(fā),露出她耳朵上一對特別時髦又精致的耳釘。
這對耳釘,是跟那件皮草配套來的,出自英國著名設(shè)計(jì)大師純手工打造,別說中國沒有,就連世界也未必能找到幾對。
果然,沒見識又虛榮心爆棚的沈妍希,立刻扭腰提臀,快速走向柳凝梅,大開衩旗袍被她腳下生風(fēng)的步伐帶得裙角飛起。
柳凝梅暗自松了口氣,還真怕她不來呢。
“姐姐,你的耳釘能不能……”
“妍希妹妹你喜歡耳釘啊,姐姐買新的送給你吧?!?br/>
沒等沈妍希反映過來,柳凝梅就拉著沈妍希到了旁邊賣首飾的柜臺,刻意放大了音量。
“把這里最貴的耳釘拿出來,我要送給我義妹?!?br/>
說話這么大口氣的女人,自然引得所有人駐足注目,不但那些售貨員好奇,那些富太太也都沖著柳凝梅這邊看來。
售貨員上下打量柳凝梅這一身灰色盤扣棉長衫,實(shí)在是寒酸的可以,不敢相信般問,“這位小姐,您是?”
柳凝梅靦腆微笑,即便衣著素凈得如同女傭,腳上穿的是藍(lán)花棉布手工繡鞋,也掩不去她出挑的高雅氣質(zhì),言行舉止間依然不失名門閨秀風(fēng)范,加上出挑、絕色的五官,更加引人注目。
她大方承認(rèn),“我是沈家的義女柳凝雪。”
一句“柳凝雪”,讓在場的各位富太太們都倒吸了一口氣。
她們的眼神中都流露著一句話原來她就是柳凝雪?
幾位富太太心中各有腹誹,便情不自禁聊了起來。
“那女孩竟然是曾經(jīng)的柳家大小姐柳凝雪?我以前從沒見過她?!?br/>
“柳大小姐至從家族落魄,住進(jìn)了沈家后,就沒出現(xiàn)在公眾場合過。”
“以前我聽說柳凝雪長相丑,皮膚黑,脾氣壞,但今天一看見本人,簡直天壤之別,這模樣美得如同畫中走出來的嬌美人兒。”
“是呀是呀,也不知道是誰造謠呢?”
“哎?我記得上次有人說柳凝雪又丑又壞,好像沈太太也沒有反對??!”
幾位太太不禁把目光看向了楊金華,有人小聲嘀咕,“該不會是沈太太故意抹黑柳凝雪的吧?”
“不是吧?記得去年沈太太還跟我們說,雖然柳凝雪很差勁,但不管怎么說,她都把她當(dāng)成自己的孩子照顧著,當(dāng)時我們都很敬佩她的心胸和慈愛呢?!?br/>
“誰知道呢?也許另有內(nèi)情?!?br/>
幾人的交頭接耳傳到了楊金華耳朵。
楊金華就是楊金華,不管她心里有多虛,面上真的毫無異色。
她只是沉穩(wěn)微笑,露出一貫知書達(dá)理的模樣對大家開口。
“你們都誤會了,我若對凝雪不好,她又怎么可能跟妍希感情那么好呢?謠言害人,大家也不能聽信謠言害我哦!”
她半真半假一番說辭,還真把多數(shù)富太太唬住了。
柳凝梅怎會讓她奸計(jì)得逞,她看似無意,實(shí)則刻意般立刻接話。
“義母和義妹對凝雪都是極好的,雖然沈家不能接受我這個兒媳夫,但還是收我做了義女。”
這話的信息量很大啊,而富太太們各個跟人精似的,怎會聽不明白。
在柳凝梅的調(diào)查中,有一位王太太跟楊金華有一些藏在心里不好拿到明面上說的小過節(jié)。
如今有了機(jī)會,王太太便不想錯過看楊金華的笑話。
“柳大小姐你對義妹大方有愛,長得漂亮,心胸又寬廣,被沈家嫌棄,從少奶奶變成義女,還無怨無悔,真可謂有賢有德,實(shí)屬難得的好女子!”
對于這樣的人,柳凝梅自然是要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