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維,你們真的都劃船去鄰居家串門子嗎?”
“你說呢?”
“總不會是游泳過去吧?”安雅腦袋里構(gòu)想著畫面,皺起了眉頭。而斯拉維也沒有回答打斷她的想象,因為他想知道安雅究竟還能再問出什么奇怪的問題。
“到了?!彼估S將引擎熄火,拿出船槳來慢慢劃到岸邊。
這時候岸邊已經(jīng)停滿了船只,他們兩個就只能停在后頭,船才剛穩(wěn)住安雅又有新的問題:
“你把船停在這里,可是陸地在那邊耶!”
“前面都是船,你認為我能停在那里嗎?”這就好比停車一樣,有車子堵在你前面,你能把它撞開過去嗎?
“那我要怎么到那塊地上去?”
“踩著空船過去,要不你也可以游泳過去?!彼估S不等她反應,自己就像飛檐走壁一樣,輕松踏著別人的船只到陸地上去了。
“你有輕功了不起,跩什么!”安雅小心翼翼地學斯拉維的動作,笨拙地跟在后頭。好險今早她出門的時候斯拉維就警告過她,別穿昨天那雙神經(jīng)病似的高跟鞋,與其穿高跟鞋不如光腳。
什么叫做神經(jīng)病似的高跟鞋,昨天那打扮可是她最端莊優(yōu)雅的打扮耶……為了要見湛總裁她可是狠下心來添購了幾件新衣;畢竟人家是奢侈品集團的老大,每天接觸的就是這些東西,底下員工也一定都是打扮稱頭。
她要來跟大老板簽約當然要打扮成像奢侈集團的一份子,以免讓湛總裁覺得他們公司不配與他合作。
可這樣的打扮居然被斯拉維批評像個神經(jīng)???好好好,他是地頭蛇,還是聽他的才會少出一點糗,光腳就光腳出門。
“喂!”安雅看他已經(jīng)消失在人群里,完全沒有要等她的意思,肩膀瞬間垮了下來。“你真的是無情無義,沒血沒淚的渾蛋,居然就把我丟在這里?”
雖說他買東西,她找人本來就不同路,但是總可以約一下幾點在哪里碰頭吧?不對啊,干嘛要碰頭?她找人問到湛先生在哪里之后,她就去找湛先生簽合約了,簽了合約她就回漢江去了,哪會再遇到他啊。
算了算了,不管他了,他丟下她她也不要理他。
安雅努力地跳到陸地上來,拿出放有艾登照片的雜志,開始尋找可以詢問的對象。她在市場里亂繞,看著大家用船把商品運到這里來兜售,這就是“水上”市場的意思???跟T國不一樣嘛!
木頭搭建的小棚子里賣的都是蔬菜水果,轉(zhuǎn)過這條街都是賣吃的,一大黑鍋放滿了油不知道在炸什么。
“老板,您這是什么東西?”安雅看了棚子上頭的招牌,寫的全是D國文她一個字都看不懂。
“炸香蕉,試試看吧。”作傳統(tǒng)D國裝扮的老婦人用流利的英語回答,著實讓安雅吃驚。
“老板,我跟你買,但你可不可以幫我個忙?”安雅不知道炸香蕉該是多少錢,便拿了5塊美金給她。
“什么忙?”
“你有聽過艾登湛先生嗎?”
“誰?”
“艾登,湛是……”天哪,她該怎么向一個D國女人解釋“艾登”這三個字該怎么寫呢?好在斯拉維提醒她把雜志帶出門,語言不通就圖解吧!“這個人,有見過嗎?”
攤販女老板看了看,皺著眉頭:
“看不清楚,不知道?!?br/>
安雅道謝后,頹然地吃著油膩的炸香蕉,想著第二個該找誰問去。
“喔!”安雅突然發(fā)出這聲音,讓附近的人都轉(zhuǎn)過頭來看她,瞬間全場笑出聲來。“有什么好笑的,看到別人撞到頭很好笑嗎?”她這句話是用中文說的,因為她不想讓這些幸災樂禍的D國人聽懂她在說什么。
都怪她走路不專心才會撞到小棚子的屋檐,不過這屋檐也太低了,正常身高的人都會撞到,有什么好笑的!
安雅轉(zhuǎn)了條街,看到有幾個外國旅客在跟攤販殺價,而那女老板的英文聽起來不錯,她就去問她好了。
“老板……”
“歡迎光臨,喜歡什么就拿起來,隨便看隨便看??!”
安雅看了看她這一攤賣的都是一些銀飾,不過手工有點粗糙,賣相不是很討喜;可如果她不買,她又不好意思開口問問題,對方?jīng)]利可圖為什么要幫她這個路人?
她拿起了一條項鏈,問:
“這條項鏈多少錢?”
“3萬緬幣。”
“3萬!”安雅聽到這價碼叫了出來,怒氣飆升:“3萬也太貴了,你欺負外國人是嗎?你以為外國人不懂好欺騙嗎?”
“不然老板你出個價,你給個幸運數(shù)字吧?!迸习逡姲惭呕鹆?,趕緊要她出個錢。
“幸運數(shù)字?遇見你就不幸運了,你這黑心商!”安雅馬上放棄跟她交易的念頭,轉(zhuǎn)頭就走。怎知道這位女老板居然放下整個攤子不顧跑來追她:
“老板你別走呀,給個價格吧,我就按照你說的價格賣給你!”
“天哪,她居然還追來,有沒有這么窮追不舍?”安雅見她追來,自己跟著拔腿就跑。轉(zhuǎn)了條街才擺脫掉她,安雅雙手叉腰喘著氣:“可惡的斯拉維怎么沒有告訴我,你們D國人做生意的方式這么可怕?給個幸運數(shù)字?幸運你個大頭啦!”
見她如此,附近的商家又在對著她指指點點,嘻笑著討論。
“怪人,你們這個國家都是怪人!”她用中文罵道,氣死她了。
“怎么一付落水狗的樣子?”斯拉維從街的另一頭走過來,嘴里說著和她一樣的語言,卻讓安雅咋舌。
“你剛剛說的是中文嗎?你會說中文?”
“我剛剛說的難道不像中文?”斯拉維淡笑。
“你會中文,你是中國人?”安雅知道他會說中文之后,便都以中文跟他溝通。
“D國有很多人都會講中文,這里離中國云南很近,有不少跑到D國來做生意的中國人沒錯?!彼估S好心對她解釋,同時也在提醒她,用中文罵人不是明智之舉。
“所以你是中緬混血兒?”
斯拉維笑而不語。
看來這笨蛋還沒有找到雜志上的那個人,要不然不會這樣問他。
“還是你是英緬混血?”
“安小姐,現(xiàn)在比較重要的是問我的血統(tǒng)嗎?”斯拉維維持他那一貫的淡笑,這表情是最讓安雅跳腳的。
他不想親口承認他就是艾登,他要等這個小笨蛋發(fā)現(xiàn),好好恥笑她一番,再以此拿喬為難一心想跟他簽合約的笨女人。
“我要找人啊,人沒找到倒是吃了兩個炸香蕉,還被小販追著出價,你們這里做生意的方式真奇怪?!卑惭庞秒s志擋著漸漸毒辣的陽光,嘆了一口氣。
“攤販上的東西沒有要買就不要拿起來,他們有外國人價格,落差非常大。”斯拉維看了她一眼,小臉上的紅暈肯定是給太陽曬的,若到了中午她豈不是要給曬昏頭?
“那你呢?你就沒給欺負過?”
“我很硬?!?br/>
我很硬?這句話聽起來怎么怪怪,哪里怪怪?
安雅偷偷用余光瞄著他如刀鑿般的側(cè)臉,很硬的意思應該是指他散發(fā)出來的氣質(zhì)很陽剛吧?
“你中文不好就別亂說,說自己『很硬』是會讓人誤會的?!?br/>
“哈哈哈。”他爽朗的笑聲引人側(cè)目,安雅尷尬的想找的洞鉆進去,但是他卻不以為意?!鞍研┥线^來。”
安雅正想回“她哪有鞋”時,斯拉維便把方才買的有著傳統(tǒng)刺繡的黑色夾腳拖遞給她,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懷疑他:
“做什么啊?”穿上小巧精致的夾腳拖,嘴里雖抱怨卻還是走了過來。
“給我小罐的香木粉,涂在那位小姐的臉上?!彼估S跟攤販老板說,留下了兩張她不認識的緬幣。
安雅看著女老板手里有水和粉混合在一起的怪東西,還準備把這東西涂在她身上,趕緊躲到斯拉維身后去:
“干什么?你叫她對我做什么?”
“這是香木粉,D國女人和小孩都會把它涂在臉上當做防曬、美白和香水用。讓你涂是怕你中暑我還要扛你回去,再說了,你打扮得像他們一樣搞不好就不會再被人追著出價?!?br/>
聽完他的解釋勉強還可以接受,安雅也就逆來順受,讓女老板在她臉上涂這奇怪的香木粉,臉頰兩塊米白看起來好像在泥巴里滾過。
話說回來,斯拉維到底是哪里的混血兒?她跟他說英文,他就回她英文;老板跟他說D國話,他就回人家D國話;剛剛她說中文,他也用中文回答她……總不會他是個語言天才吧?說什么攏嘛通。
她開始對他有點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