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睡了,即將到達襄康城,進了城你再好好休息?!泵献洗ㄜS到百里云琪的床上,一只手將他單拎起來,霸道的像個小流氓。
百里云琪慵懶地打著哈欠,低聲抱怨:“我已隨你馬不停蹄地趕了六七日,真是走不了了。你是練家子,體力自然比我好,我可是沒用的書生,哪能跟你比。”
孟紫川甩給他一條擰干的帕子,示意他擦個臉精神一下,嫌棄地說道:“你體力不好?你之前可是妖月夫人的那什么,長寵不衰,體力不好怎么叫妖月夫人得到滿足呢?”
跟百里云琪朝夕相處幾日,孟紫川跟他熟絡(luò)起來,有時候也會開些過分的玩笑,他心情好的時候并不在意。
百里云琪徑直走到銅盆面前,撩起冷水洗了一把臉,繼而拿起桌上的面具,一邊對著銅鏡戴面具一邊道:“那種事又不是犁地,要的是巧勁而不是蠻力。你懂個屁!”
孟紫川白他一眼,催促道:“少說點沒用的,你快一點?!?br/>
不知為何,她這兩日總覺得心神不寧,強烈預(yù)感到蕭瑜勵那里出了事,她必須快速干到襄康城,不管他遇到了什么麻煩,她都想跟他一起面對。
襄康城是楚國的帝都,經(jīng)濟十分繁榮,自然少不了煙柳巷這種供人消遣的地方。
而煙柳巷內(nèi)的艷色樓在整個楚國都很有名,能到這里玩樂的人不是地位顯赫的朝廷大員便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國舅夏光培便是這里的常客。
夏家乃楚國政壇崛起的新星,誰都沒想到九年前的夏家,最大的官也不過是楚國東部一個正四品的教頭。
先帝體弱多病,為了保存精力,后宮嬪妃不過五人,其中一位還是他酒后無意間寵信過的女官,誰也沒想到那女官竟懷了身孕,先帝欣喜若狂,便提那女官做了正三品的貴嬪,十月懷胎,那貴嬪誕下龍子,先帝便擢升她為夏貴妃。
從此,夏家便從東部郡縣調(diào)入帝都為官。
五年前叛王蕭瑜勤謀反,派人弒君成功,先帝駕崩,年幼的皇子本是先帝的獨子,順理成章登基稱帝。
夏家在帝都本沒甚根基,但自從做了國舅,再加上太后在幕后撐腰,夏家迅速崛起,在朝堂之上漸漸有了權(quán)力,之后便生了野心,跟攝政王分庭抗禮。
夏家雖不像襄康城內(nèi)其他世家大族那般擁有百年基業(yè),擁有盤根錯雜的關(guān)系網(wǎng),一朝得勢后卻也沒有自我膨脹,依舊在百官面前扮演衷心之臣,且行事作風(fēng)比較低調(diào),并沒有在帝都惹事生非。
他們慣用的伎倆便是在幼帝面前吹陰風(fēng),默默地向幼帝灌輸陰暗思想,令幼帝懷疑、抵觸、厭惡蕭瑜勵,他們深知,暴躁沖動的蕭瑜勤并不可怕,深沉內(nèi)斂才智卓絕的蕭瑜勵才是他們夏家的頭號大敵。
不幸的是,幼帝被夏家蠱惑,他對夏家的話語深信不疑,并更加痛恨憎“心懷不軌”的蕭瑜勵。
不過,凡人都有缺點,夏光宇再完美都有紕漏,好色便是他最大的缺點。
而火鳳,在艷色樓中亦有人手,有時候以江湖的手段解決問題更為有效。
雖然后果有些慘重。
“國舅爺,您好久都沒來了呢,還是幽蘭姑娘侍候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鴇熱情地迎了上去,她本能地想在夏國舅身上磨磨蹭蹭,又想起國舅爺素來清冷不喜外人觸碰,她便收了手。
夏光宇不過三十七八的年紀(jì),因為生的面紅齒白細皮嫩肉,看上去和二十來歲的小年輕差不離。
“我不喜前廳的喧鬧,你還是帶我去幽蘭姑娘的別院吧?!?br/>
艷色樓面積極為寬廣,為了做貴族的聲音,分了好幾處幽靜的別院,而里面的姑娘自破瓜之日起就被住貴人們包養(yǎng),直到貴人們玩膩了,她們才被移出別院,前往大廳掛牌,接待其他客人。
一般情況下,包養(yǎng)他們的貴人,幾乎不會給她們贖身,娶回家做妾的可能性更是沒有。
所以,別院的姑娘們琴棋書畫不所不同,為的就是把貴人的心多拴幾年。
老鴇親自將夏光宇帶去幽蘭所在的清風(fēng)苑,丫鬟卻告知她,幽蘭姑娘正在沐浴。
老鴇曖昧的看了夏光宇一眼,低聲笑道:“我們的幽蘭姑娘跟您心有靈犀呢,知道你要來,早早地去沐浴了。”
夏光宇嫌她聒噪,甩給她一記凌厲的眼神,嚇得老鴇退了出去,之后他才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幽蘭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jì),正是大好年華,那細膩白嫩的肌膚似乎能滴出水來,纖細的柳腰盈盈一握,勾得人魂不守舍,而她的臀……
夏光宇再也忍不住幽蘭年輕身體的誘惑,快速走進內(nèi)室,剛好看到幽蘭從浴桶跨了出來。
突然冒出來一個人驚了幽蘭一跳,她腳下打滑摔進來人懷里,匈口的豐盈無意間觸在夏光宇的手上,令他喉結(jié)滾動。
“你這迷人的小妖精。”
夏光宇把她丟在床上,便迫不及待地施展自己。
床帳隨著晃動,內(nèi)室傳來靡靡之音。
過了許久,內(nèi)室才安靜下來。幽蘭媚眼如絲般貼在夏光宇寬口的胸膛上,他的后背滿是她剛才失控的抓痕,夏光宇看上去文質(zhì)彬彬端莊沉穩(wěn),其實還有這樣的怪癖。
他喜歡在極致的時候被幽蘭猛抓后背。
“國舅爺,噬魂散的解藥可在你身上?”
幽蘭的聲音緩緩響起,嬌柔嫵媚,誘惑引人。
夏光宇身子猛地一僵,他大力地握著幽蘭的手腕,沉聲問道:“你是何人?”
幽蘭“咯咯”的笑了起來,嬌嗔道:“人家跟了你一年多,自然是你的人。不過,我為別人辦差罷了?!?br/>
夏光宇這時候才知道在身邊伺候了一年多的女人,竟是暗害他的賊人,他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簡直糊涂!
他忽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這動作進行到一半時,猛地又倒在了床上,他應(yīng)該是中毒了,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
“賤人,你最好放了我,否則我將你碎尸萬段?!?br/>
幽蘭氣定神閑地笑著,眼里盡是不屑之色,“你怎么也得艷色樓的幕后老板,卻被自己的人暗害,你丟不丟人。艷色樓規(guī)矩大且戒備森嚴(yán),你以為我就沒辦法給你下毒了嗎?”
她伸出涂著丹蔻的細長指甲,笑道:“那些東西都藏在這里呢,誰叫你癖好怪異。叫你的人,拿噬魂散的解藥跟我交換解藥,否則,我保證你死的比中了噬魂散還慘!”
“大膽!”夏光宇突然覺得渾身無力,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幽蘭厭棄地推了推他,提示道:“你別這么矯情,用點力還是動的了的,你趕緊回去拿解藥吧,我在城西十里亭等你。過了今晚,你永遠別想得到解藥?!?br/>
說著,她就把行動不便的夏光宇踢到床下,繼而不慌不忙地穿上衣衫,挪著蓮步一搖一擺地走了出去。
清風(fēng)苑安靜,素來沒有侍衛(wèi)把守,夏光宇本就沒甚力氣,也叫喊不得,只得目送幽蘭輕盈離去。
他咬咬牙,使出最大的力氣爬了出去。
火鳳正在庭院跟小陳商議去嵐國尋找解藥一事,一抹窈窕的身影扭了進來,來人朝她微微頷首,她便知曉,得逞了。
隨即跟小陳快速商議完,就跟來人出去了。
抓藥回來的半夏撞上正要出門的火鳳,問道:“你要去哪里?”
火鳳拋給她一個媚眼,不正經(jīng)地笑了一下,“去找男人樂呵樂呵。”
半夏眉頭緊擰,隨即翻了一個白眼,一聲不吭地提著藥走進內(nèi)院。
傍晚時分,蕭瑜勵喝了藥,才覺得舒坦一些,他喚小陳進來,商量討伐叛王一事。
年輕的樂正大夫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一貫平靜鎮(zhèn)定的人突然有些慌亂,“我的藥廬里少了一瓶毒藥,而毒藥失蹤前,就火鳳去過我的藥廬,我擔(dān)心她拿毒藥鋌而走險?!?br/>
蕭瑜勵使勁捶床,竟然動了怒氣,“她膽子也忒大了些,做事之前竟不跟我商量?!?br/>
半夏急忙從外面跑了進來,惶恐說道:“王爺不好了,皇上派禁軍過來圍府了?!?br/>
蕭瑜勵忍住疼痛從床上起來,強裝出一副康健模樣,“給本王更衣。”
“攝政王,皇上命本官請你進宮一趟?!蔽萃鈧鱽斫娊y(tǒng)領(lǐng)夏光渡的聲音,尖銳高亢,就像惡狗啃骨頭的聲音。
蕭瑜勵穿好衣袍走了出去,他面色憔悴神色倦怠,氣勢卻依舊雄渾,他沉聲問道:“夏大人,發(fā)生了何事,你竟然帶人圍了本王的府邸?”
夏光渡冷笑一聲,反問道:“攝政王神機妙算,難道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您還是跟本官走一趟吧,見了皇上和夏國舅,你也許就想起來發(fā)生了什么。”
“主子,無論如何您現(xiàn)在都不能跟他進宮,誰知道皇宮里等著您的是什么。”小陳在蕭瑜勵背后低聲祈求。
蕭瑜勵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對夏光渡道:“本王身子不適,今日不便出門,改日再進宮面見皇上。”
“這可由不得你!”夏光渡忽地凌厲起來,大聲喝道,這一聲就像一個商量好的暗號,門外突然沖進百名手持弓箭的禁軍,他們拉滿了弓齊齊對準(zhǔn)廂房門口的蕭瑜勵。
夜色下,一悉火紅的身影被人從遠處踢了過來,那人就像踢一只死貓爛狗一樣,力道極大,火紅的身影“嘭”的一聲落在蕭瑜勵面前。
“火鳳!”半夏瞪大了眼失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