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白笙笙”三個大字刺痛了顧航的眼,他再也忍不住,揮起拳頭就朝凌淵狠狠地揍了過去!
“凌淵,誰給你的權力允許你這么做的!我只是讓你幫我照顧一下笙笙,你怎么能夠讓我連她最后一面也沒見到,就將她火化了呢?”
“顧航,你冷靜一點兒?!绷铚Y不避不閃,硬生生地受下了這一拳,
“笙笙已經(jīng)死了,而且她臨死的樣子很難看,我想笙笙如果在天有靈,她一定不想讓你看到她那么狼狽的樣子。她那么愛你,一定希望你能夠記住她最美麗的時候......”
“笙笙......”揮在半空的拳頭頹然地垂了下去,顧航眼中的淚水已經(jīng)猝不及防地奪眶而出。
他用力地閉了閉眼,半響才苦澀地笑出聲來,
“不,你錯了!笙笙她早就已經(jīng)不愛我了,她恨我入骨。如果這世上真有鬼的話,我想她就算化成厲鬼也不肯放過我吧!”
“顧航,你節(jié)哀順變!”凌淵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道,
“聽說白正飛因為腦梗中風,現(xiàn)在不僅不能說話,還半身癱瘓在床。這對他來說,也許比死還難受吧!顧航,不管怎么說,至少你已經(jīng)報了你父母的血海深仇了?!?br/>
“血海深仇”這四個字,讓顧航驀地想起白正飛的那番話。
明明是炎熱的初夏,他卻不知為何生生地打了一個寒顫!
報仇了嗎?
他確實是報了顧家的血海深仇,也將白正飛的殘余勢力一并鏟除了。
可是他卻因而害死了他最愛的女人,還有曾經(jīng)待他如親生兒子的兩個老人。
為了報這個仇,他付出了所有,包括他的人性、他的善良、他的靈魂和他最愛的女人......
值得嗎?
顧航腦海中突然閃過這樣的疑問。
顧航,為了報仇犧牲了這么多,真的值得嗎?
突然間,他就不敢再繼續(xù)想下去。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想要將這個一直折磨著他,讓他幾欲發(fā)瘋的念頭給甩到九霄云外。
可不知為何,這個念頭卻像跗骨之蛆一樣纏繞在他腦海,讓他根本擺脫不了。
“凌淵,你說人真的有來生嗎?”
照片上的白笙笙笑靨如花。可是顧航知道,此生此世,上窮黃泉下碧落,他都再也看不到這樣明媚的笑容了......
“不知道,也許有吧?!绷铚Y有些復雜地看了他一眼,“顧航,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要想太多了。”
“你走吧?!鳖櫤剿查g沉默了下來,好半響他才揮了揮手,眼中已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涼,
“我想一個人在這里陪一陪笙笙。”
看著他寂寥而孤獨的背影,凌淵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
他終究什么都沒說,轉身朝著墓園的出口走去。
等他遠離了顧航之后,凌淵這才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笙笙,一切都已經(jīng)搞定了。顧航他現(xiàn)在很痛苦......我想,他現(xiàn)在是真的相信你已經(jīng)死了。雖然這個謊言不可能瞞太久,不過這已經(jīng)足夠你改頭換面,逃離這里了......”
“他痛苦?他的痛苦都是假的,是用來騙你的!”電話那端傳來白笙笙隱含恨意的聲音,
“是我太天真了,我以為我的假死可以讓他和白蔓反目成仇。可沒想到到了這種地步,他竟然還舍不得白蔓那個賤人!既然他不忍心,那么這個仇,就只有我自己來報了!”
“冤冤相報何時了!笙笙,你答應過我說要遠離桐城,我才肯幫你騙顧航的。”凌淵驀地一驚,
“笙笙,你聽我一句勸好不好?如今你是因為表現(xiàn)良好提前刑滿釋放,所以才可以打這個時間差,騙顧航假死脫離。
可如果你不肯離開,等顧航悲慟過后稍微查一查,就一定知道你是在騙他?!?br/>
“知道了又怎么樣?”白笙笙冷哼了一聲,“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同歸于盡而已!”
“笙笙,算我求你了,你別讓我后悔幫了你行不行?如果白蔓知道你沒死,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br/>
“凌淵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的期望!但要我隱姓埋名地茍且偷生一輩子,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白笙笙歉然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我父母的血海深仇,我不能不報!顧航和白蔓這對狗男女,我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