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皮鞋踏在理石地面上,傳來啪啪的輕微聲響。
葉奚秉住呼吸,四下掃了一圈,伸手拉開一扇衣柜大門鉆了進(jìn)去。
吱咯一聲,門被推開。
而后便再沒了聲響,柔軟的地毯隔絕了一切聲響,周圍皆是靜默一片。
葉奚緊緊貼在柜子的木板上,連呼吸都放輕,生怕自己呼吸重一點會被外面的人發(fā)現(xiàn)。
從剛才聽到的聲音判斷,來人應(yīng)該是個男的,腳步聲并不是高跟鞋特有的咚咚聲,更像男式皮鞋……
葉奚剛想到這里,面前的柜門毫無預(yù)兆被人從外面拉開。
事情發(fā)生的實在過于突然,葉奚毫無心理準(zhǔn)備,被嚇了一跳,錯愕的表情定格在臉上,微微瞪大眼睛的模樣在她想來應(yīng)該有點滑稽。
然而很快,在看清來人是誰后,葉奚表情瞬間又變化了幾次,最后定格在微妙的難以言喻上。
“……怎么是你。”葉奚看著柜子外面站著的陸惜遲。
男人一如既往冷著張臉,一手撐在柜門上,面無表情看著她,“我不是不讓你胡鬧?”
“誰胡鬧了?”葉奚一秒恢復(fù)理直氣壯,挺了挺身子,“我只是飯后閑來無事,出來散散步罷了,正好散到這個房間見沒人,我就進(jìn)來看看……”
編到最后,自己都有點編不下去,陸惜遲若問她為什么躲柜子里,她一時還真想不出借口。
葉奚話鋒一轉(zhuǎn),就開始倒打一耙。
“好了,知道這是你未婚妻的房間,我不該闖進(jìn)來,我這就走行了吧?”
葉奚伸手推開陸惜遲,一只腳邁出柜子。
與此同時,陸惜遲收回了撐在門上的那只手,推了她一把。
葉奚踉蹌一步,又退回柜子,還沒等說什么,男人的大手便捂住她的嘴,身體貼著將她擠到柜子一角,也跟著鉆進(jìn)來,關(guān)上了柜門。
光線重新變回昏暗,一方狹小的空間,擠了兩個人,因為姿勢不太科學(xué)的緣故,兩人都擠在角落,前后交疊,挨的很近很緊。
葉奚的后背緊緊貼著陸惜遲的胸膛,可以感受到男人起伏時的呼吸。
一起,一伏,兩人呼吸聲都被放大,好似在耳邊低低喘息一般,蕩起曖昧的波瀾。
男人身上的古龍水味道包圍了她,緊實的腹肌貼在她腰后,每一次深呼吸,都能帶起一陣輕癢。
比酒吧中那些貼身跳舞的男女還要曖昧。
啪啪啪——
就在葉奚快要陷入這種瑕思之中,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重物掉落的聲音,其間伴隨著撕裂的聲音,沉沉的悶響。
“你到底要怎么樣!”一聲熟悉的、歇斯底里的叫喊震住了葉奚,讓她一時忘了身邊的一切。
腦中只剩下一個聲音,付晴回來了。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想要什么?錢嗎?我可以給你!你馬上把他們都刪掉!刪掉!”
和往日溫柔媚骨的聲音不同,此時的付晴像是瘋了一樣,完全不顧形象的大喊。
明明隔著一個柜子,葉奚卻有種她就在耳邊喊著的錯覺。
“你想破壞我的生活?我告訴你不可能!就算你把所有視頻都放出去,我也不會害怕,我是付家的人,我有本事壓得下去!但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你若是敢放出去,我哪怕追殺到國外,也要抓到你,殺了你!”
“現(xiàn)在把視頻都刪掉,我可以給你錢!”
“不要掛電話,不許掛!”
“啊——”
付晴突然又暴發(fā)了一陣嘶吼,比之前的聲音都要大。
而后她安靜了片刻,又開始胡亂摔屋子里面的東西。
噼里啪啦,隔著距門,地上又鋪了地毯,葉奚仍舊能聽見沉悶的響聲。
她豁然開朗,總算知道房間里的東西為什么會那么亂了——想必就在她潛入之前,付晴就已經(jīng)發(fā)過一次瘋。
聽她說話的語氣,并不像自言自語,應(yīng)該是和誰在講電話。
對方似乎掌握了讓付晴非常惱火的東西,并以此來威脅付晴,而且沒有明確表示想要的東西,這才惹得付晴失態(tài)。
視頻。
葉奚確定付晴剛剛提到過視頻兩個字。
會是什么樣的視頻呢?能讓付晴這么自大的人失去理智。
難不成真有骨肉相殘這種事?
葉奚越想越覺得好笑,付家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等到柜子外面聲音漸弱,徹底安靜下來后,葉奚往前探了探身,將臉貼到柜門縫隙上,偷偷窺視著外面的情況。
屋內(nèi)一片狼藉,比先前又亂了不少,沒看到付晴在床的附近,可能出去了,也可能在某個角落里蹲著。
保險起見,葉奚沒有貿(mào)然推門出去,往旁邊挪了挪,想躲開陸惜遲,靠到柜子的另一邊。
她們兩個現(xiàn)在都堆在柜門的一邊,實在太擠了。
然而才邁動一步,她手腕就被抓住,拉了回去。
陸惜遲伸手圈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道,“別亂動?!?br/>
“呼……”葉奚深吸口氣,在心里默念一聲這就不能怪我了,回身摟住陸惜遲的脖子,踮起腳尖將唇貼近。
借著柜門縫隙的光,能看到男人錯愕睜大的眸子,和匆忙閃躲的臉。
葉奚點到即止,在兩唇相碰之前,收住攻勢。
薄唇輕啟,用氣聲道,“你確定要我繼續(xù)這么貼著你?就算陸先生心如止水,我可不是坐懷不亂的人?!?br/>
“……”陸惜遲瞬間表情變幻十分精彩,最后定格在無可奈何,松開了牽制他的手臂。
葉奚松了口氣,靠到柜子另一邊。
一陣光亮閃過,她抬起頭,發(fā)現(xiàn)是陸惜遲拿出了手機(jī)。
他在屏幕上隨便點了兩下,柜子外面?zhèn)鱽矶5囊宦暋?br/>
葉奚怔了怔才反應(yīng)過來,是付晴手機(jī)響了。
她詫異的看向陸惜遲,這人……
叮叮——
外面又接連響了幾聲鈴音,沒過一會兒,葉奚聽到開關(guān)門的聲音,隨后便是遠(yuǎn)去的腳步聲。
陸惜遲推開柜門,斜睨著她,“還不出去?”
“急什么,萬一她忘帶了什么東西,又折回來呢?”葉奚挑了挑眉,不過身體還是很誠實的鉆出柜子。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剛剛的消息是陸惜遲發(fā)的,為了引付晴出去。
短時間內(nèi)對方應(yīng)該都不會回來。
“先離開這里?!标懴нt手按在她肩膀上,催促道。
葉奚本來還想找找看,有沒有什么線索,見他難得急迫的表情,便知道付晴應(yīng)該沒有被引開太遠(yuǎn)。
兩人小心翼翼出了房間,直接從露臺旁的樓梯下去,電梯都沒敢坐。
交疊下樓的腳步聲伴隨著心跳的惶急,又顯得很有默契。
葉奚的心情也在雜亂無章的井然有序中變得平靜下來。
到一樓,跑出后門,她伸手拉住了陸惜遲衣角。
“你……為什么去付晴房間?”葉奚鼓起勇氣問。
她總覺得陸惜遲并不是貪圖權(quán)勢的人,今天他反常的舉動,更讓她覺得對方答應(yīng)聯(lián)姻有問題。
陸惜遲左右掃了眼,因為晚宴還沒結(jié)束,這會泳池附近并沒有什么人。
陸惜遲將葉奚推到景觀樹后面。
葉奚有些期待的看著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葉奚,你再不聽話亂跑,我會讓人把你送到國外留學(xué)?!标懴нt看著她,冷聲警告。
“……”葉奚。
夢碎無聲,用來形容她此時的感受再合適不過。
葉奚笑了,伸手點在陸惜遲胸口,“你以為送到國外我就跑不回來了?告訴你,想關(guān)住我只有一種辦法?!?br/>
她湊近,呵氣如蘭道,“用你自己。”
說完,伸手一推皺著眉的男人,葉奚揚(yáng)長而去。
……
果然不能對陸惜遲有所期待!
回到房間,葉奚憤憤的想著。
孫柳從晚宴上回來,先到她房間瞅瞅,結(jié)果就見她一臉郁悶的坐在床邊生氣。
“葉奚,你查到什么了嗎?”孫柳關(guān)上門,走過來小聲問。
“查到一點?!比~奚調(diào)整了一下心情,正色道,“我去了付晴房間,聽到她說了些很奇怪的話,似乎她也被視頻威脅了?!?br/>
“視頻?你說付儼那幾段視頻她也收到了?”孫柳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葉奚看智一障一樣看著他,“如果是付儼的視頻,她早告訴警方了,為什么要發(fā)火?我懷疑她收到的是她做壞事的視頻,可以用來指證她的證據(jù),或者……”
“或者什么?”
葉奚突然靈機(jī)一動,“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黃色視頻?”
“黃色視頻?”孫柳瞪大眼睛。
付晴對外的形象一直是高冷名媛,當(dāng)然,他也不是不知道圈內(nèi)沒那么干凈,但付晴被人拍黃色視頻這種事,怎么想都太難以置信了。
葉奚卻覺得很有可能,“付晴私生活混亂,未必每次都謹(jǐn)慎清醒,被拍了床照也沒什么奇怪,現(xiàn)在又正值她和陸惜遲訂婚的關(guān)鍵時刻,如果真有人這么不識好歹用床照威脅她,我倒是能理解她那么激動?!?br/>
“我覺得你說她殺了付儼都更有可能一點?!睂O柳完全不信。
“他整夜都沒離開過付家,不在場證據(jù)太充分了,而且付儼的死對她好處并不大。付儼這種草包就算活著,難道還能和她爭家主?她犯不著冒這種險,動機(jī)不足。”葉奚連連搖頭。
孫柳不禁佩服她能夠永遠(yuǎn)理智的分析。
付家接連發(fā)生了這么多事,連他都有些分心,葉奚居然不受影響。
他覺得葉奚的內(nèi)心或許比他更強(qiáng)大。
“不知道付晴的視頻和案子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我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南警官。”葉奚起身,從包里拿出記事本,把剛剛一閃而過的想法記錄下來。
孫柳道,“對了,忘記和你說,剛剛晚宴你離開后,付叔叔宣布了葬禮延后的消息?!?br/>
“什么?”葉奚筆尖一頓。
“他說付儼的尸體還沒有找全,想等警方那邊找全后再下葬?!睂O柳道,“之后又感謝了一下今天到場的大家,表達(dá)了歉意?!?br/>
“所以明天的葬禮真不辦了?”葉奚問。
“恩。”孫柳點頭,“如果再沒有別的意外的話,明天一早我們就要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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