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愛你們, 筆芯~ “皇叔你是在曲解我的話?!甭勅擞喟夭粷M嘀咕。
閔蕎瞧著眼前叔侄倆‘你不說明他不點破’的談話, 嘖嘖兩聲插上嘴, “他是怕白將軍功高震主, 日后南丘國百姓只認白裕安,不識王爺你。”
“天底下還有人不知本王第一奸臣的名諱?”白岐似是自嘲。
“王爺才不是奸臣, 是那些人瞎了眼才會識人不清?!迸藭造o一開口懟了一群。
“白裕安來路不明,且落落寡合不好掌控,皇叔可別全信他?!甭勅擞喟乇灸艿暮懿幌材莻€叫‘白裕安’的人。
“和了?!币恢倍⒅勅擞喟嘏泼娴能髁纪屏伺普f了句題外話。
“……”桌上一片默。
聞人余柏跟著怔了一瞬,跟著咧開嘴樂了, “銀子銀子,快快拿出來。”
在不爽的掏銀子時白岐突然覺得胸口一悶, 跟著就開始咳嗽了, 潘曉靜聽見了頓時面露憂色。
“無礙?!卑揍氏掠可虾韲档难? 裝作無事的吩咐下人, “倒杯水?!?br/>
白岐在喝水沖散口中的血味時, 眼睛瞥見擰眉的閔蕎,別人許不知白岐的身子,但閔蕎是醫(yī)仙谷的谷主一眼就瞧出了問題, ‘藥效又減了?!?br/>
邊關南丘軍營,霍淵屹立在一個斜土坡上遙望著京城方向, 積雪覆蓋在他的玄色大氅上, 乍眼一看仿佛他只是風雪中的一尊雕像。
紅繩一圈圈的纏繞在寬袖中的指間, 像是月老的紅線般纏綿穩(wěn)固, 而紅繩的尾端則系著一只用泥捏的土里土氣的小狼狗。
霍淵用指腹來回摩擦著它,不敢用力,似乎生怕弄壞了它。
“將軍!”副將奉平走來行禮。
“如何?”霍淵嗓音漠然的問了一聲。
“都已安排妥當?!备睂⒎钇浇袢盏穆曇羲坪跻哺裢饽?,“只等將軍一聲令下?!?br/>
大雪已停了,只是寒風依舊凜冽,霍淵默了許久,跟著取出狼頭符神色不明的看著,‘待到那一日,你可會恨我?’
往年的新年,白岐都會讓人在芙雅園準備一桌酒食,大家一起守歲,只是今年白岐病情復發(fā),從年三十一直睡到年初三,醒后也是臥病在床。
等臥室中的人走的只剩閔蕎一個時,白岐才開口說話,“有話直說吧?!?br/>
白岐問的直白,閔蕎也不扭捏,“藥效在不斷衰減,如今已是四倍的量。”
“直說結果。”白岐打斷他。
“結果早和王爺你說了,本醫(yī)仙既說保王爺一年,就不會叫你少活一天?!遍h蕎說,“但隨著藥劑的加量,副作用也會跟著出現?!?br/>
“什么副作用?”
“嗜睡,嘔吐,身體衰竭,器官……逐一失去生機?!遍h蕎盯著白岐的臉細看,卻未見一丁點懼意。“王爺不怕嗎?”
“怕?”白岐嗤了一聲,臉上寫滿不屑。
世人都言攝政王其過,殘忍暴戾,冷酷無情,架空皇權把持朝政,乃當今第一大奸臣,可閔蕎和他相處后卻發(fā)現他根本不是流言中的那樣。
他艷色絕世一顧傾城,運籌帷幄智謀過人,而且無懼生死,心懷天下有著一統(tǒng)的大抱負,這樣的人……
“可惜未早點遇見王爺?!遍h蕎喟嘆,若早些相識,兩人定是知己。
今年的年攝政王府中卻籠罩著一片哀意,聞人余柏他們明知白岐結局已定,明明凄入肝脾悲不自勝,可在白岐跟前又得裝作很平常。
自從年三十又病倒后,白岐是徹底不行了,三日中有兩日是睡著的,醒時別說下床有時進食都很困難。
曉得白岐已病入骨髓回天無力,聞人靜幾乎日日往王府跑,明著和聞人余柏打打鬧鬧斗白岐高興,暗地里卻沒少抹眼淚。
‘那個一肩挑起半邊天的強大的男人這回真的不行了?!?br/>
豐德九年二月十二,春,微雨,書上說今日是令月吉日,諸事皆宜。
攝政王府,白岐病懨懨的靠在廊下的竹椅上,雖已入春但他仍披著一件厚厚的裘衣,曾經風華絕世的男人如今瘦骨嶙嶙依稀可見死氣。
“王爺,雨天寒氣重,回屋吧?!迸藭造o再一次出聲提醒。
白岐沒應聲,只是盯著園中靜靜的看,自那日梅林被毀后他就沒再種別的,冬天光禿禿的一片,現在春天才翠綠起來。
廊下另一邊,聞人余柏望向白岐的眼中盛著哀意,醫(yī)仙閔蕎陪在一側,難得今日沒再向酒鬼一樣喝的醉醺醺的,“大限將至?!?br/>
聽見從閔蕎口中吐出的四字,聞人余柏無力的閉上了眼睛,已許久未落淚的他眼中再一次有了濕意。
“等天暖和了,把園子里全都栽上合歡吧。”白岐突然說。
“是!”管家應聲,牢牢記下了這件事。
“王爺!”伴著一聲聲驚呼,一名侍衛(wèi)驚慌失措從園外的跑來,最后‘撲通’一聲跪在了白岐身前。
“放肆!”被侍衛(wèi)驚了一跳的管家沉下臉厲聲呵斥。
白岐瞥了那侍衛(wèi)一眼,語氣淡淡的示意,“說。”
侍衛(wèi)囁嚅著嘴唇掙扎許久,繼而猛地叩下頭聲音哽咽的說,“王爺,大將軍白裕安他……反了?。 ?br/>
“?。?!”園中眾人聞言皆是大驚。
白岐捂住嘴猛烈的咳嗽起來,潘曉靜和聞人余柏立即沖上來扶住他,大叫著閔蕎上前替他醫(yī)治。
“不用。”白岐推開閔蕎的手,剛嗽完的臉白的像鬼一樣,一聲春雷劈下,綿綿細雨慢慢的下大了。
白岐呆坐良久,眼中平靜如舊不見悲喜,仿佛一切早在預料中,“余柏,去拿紙筆來?!?br/>
‘夠狠啊小崽子,有本上神當年叱咤上下兩界的風范?!?br/>
‘嗯,一樣的土匪榴芒掉節(jié).操不要那啥。’071暗暗腹誹。
豐德九年七月二十四,酷暑,暴雨,黑道兇日,諸事不宜。
大雨傾盆,烏云蔽日,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而此時攝政王的府芙雅園中黑壓壓的跪了一園子的人。
白岐氣若游絲的躺在床上,聞人余柏,荀良,潘曉靜,聞人靜,霍瑩禾,還有柳芫他們都在,全圍在床前或木然,或悲痛,或垂淚。
“肖璆?!卑揍踔豢跉饨辛斯芗业拿郑氨就跽f,你記?!?br/>
管家立即拿來紙筆,一臉悲痛的跪在床前,“王爺?!?br/>
“待本王走后,由燕王聞人余柏繼青岳城君之位?!鼻嘣莱潜闶钱敵踉碚鞣哪瞧?亂地域,雖偏僻,卻是個固若金湯的國中國。
“聞風閣交由荀良荀央?!卑揍抗馄诚蜍髁级冢叭绻幸蝗沼喟赜鲭y,你多幫幫他?!?br/>
“聞人靜,若他日改朝換代,京城呆不下去了,你就隨余柏一同回青岳吧。”
“潘曉靜,中郎將馮霄是個庸中佼佼,你……考慮一下?!?br/>
“王爺!”潘曉靜悲呼,可白岐已將目光移開轉向霍瑩禾,“瑩禾是本王的義女,本王去后任何人不得難為她?!?br/>
“肖璆,府中全部資產則歸你所有,讓你頤養(yǎng)天年應該不成什么問題?!?br/>
另外……白岐的目光停在柳芫身上,最后只留下一句話,“你自由了?!?br/>
柳芫身體明顯一顫,一直死氣沉沉的眼睛有了一絲情緒起伏。
叮囑完‘遺產’的事,白岐轉而又問,“白裕安的軍隊打到哪里了?”
“已過岷城,再需兩月便會兵臨京城?!避髁蓟卮?。
“等他兵臨城下時就打開城門吧,結局既已決定即使抵抗也不過徒增無辜傷亡?!卑揍f。
胸口的氣愈發(fā)不順,眼前也開始變得恍惚起來,白岐唇角勾起,這就是凡人生老病死的感覺嗎?
“本王去后,把本王的尸體焚燒成灰供在正廳,白裕安一日……不入京,本王……本王一日不下葬!”
如果霍淵小崽子還有點良知,那自己的‘惡作劇’便成功了,但若沒有……左右自己那時已離開,也礙不著他什么事。
……
當日申時,攝政王府喪鐘敲響,南丘第一攝政王聞人仟薨,王府上下一片哀哭。
“我是為皇叔傷的,值得。”聞人余栢捂著腫如核桃的腮幫子含糊的說道。
白岐聞言意外的挑下眉,“此話怎講?”
“昨日我在牡丹園聽戲,坐我隔壁屋的正是薛太尉的孫子薛楊,他喝了幾杯酒便大放厥詞說皇叔你的不是,我一時氣急便和他打了一架?!?br/>
“哦,看樣子是打輸了?!卑揍年P注點歪了。
“他們人多,我一對四輸的也不冤。”聞人余栢跟著歪樓。
“仇記下,下回多帶些人讓他還回來。”白岐隨口叮囑。
“嗯?!甭勅擞鄸啻饝S即跑到白岐身側蹲下,“皇叔,你的傷口還疼嗎?”
白岐伸手碰下傷處,“隱隱有點疼,但已不礙事了。”
“自皇叔你遇刺后朝中那群陽奉陰違的小人都在盼你不好,皇叔你快快養(yǎng)傷,待傷愈后回朝狠狠收拾他們。”聞人余栢握著拳恨恨的說。
盯著同仇敵愾的聞人余栢,白岐伸爪捏捏他腫起來的臉讓他倒吸著氣喊痛,“他們罵的是我,我都不氣你氣什么?”
“我是皇叔你的人啊,若皇叔你倒臺了我也跑不掉。”聞人余栢理直氣壯的回答。
白岐傻眼了,這個小憨貨說他傻吧他看的比誰都清,說他聰慧吧,這種憨傻的話卻能直白的說出口,也不怕惹惱聞人阡砍了他。
園中一角樹上的枝葉有一瞬的抖動,白岐斜眼瞥去,藏身樹上的暗衛(wèi)首領立即斂了笑保持氣息的平穩(wěn),心中暗恨自己失職了。
聞人余栢蹲在白岐腿邊一手撐著下巴仔細的打量著白岐,“皇叔,你好像變了?!?br/>
白岐心頭一跳,臉上卻面不改色,“哪變了?”
“唔……變的更好看了?!甭勅擞鄸嘟g盡腦汁的搜刮著合適的詞語,“也更溫和了,若在從前你知道我和人打架肯定會罰我跪在太陽底下抄書。”
“我身上有傷,哪有力氣和你生氣?”白岐隨口胡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