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馳一陣耳鳴,心里立馬沒了主意,問:“什么叫做孤魂野鬼的時空?”
楊羽一改之前遇到危險就嗷嗷亂叫的弱雞樣,嚴肅地說道:“就是,他們可能因為某些原因聚在一起,不能投胎,也不能離開。我們不知道觸動了什么,闖了進來。他們雖然死了,但日子照樣過。有些鬼陷入了無限的死循環(huán),有些鬼被束縛在那里不得動彈,只能等時間一點一點流過?!?br/>
楊羽說得認真,沈君馳有點不知所措,問:“那你說,咱怎么脫身???”
“如果能超度這個男生讓他投胎,也許我們就能走出困境。”
沈君馳撓了撓頭,說:“你說的貌似有點道理,但咱怎么才能超度他啊?我又不是和尚,不擅長啊?!?br/>
“你,去問他為什么還在這里,不去投胎?!?br/>
沈君馳白了他一眼,道:“你丫怎么自己不去問?”
“你看看他,”楊羽又表現(xiàn)出了弱雞的樣子,“他都沒有嘴。我可不跟他說話。”
沈君馳看著那男生的嘴。肉已經(jīng)被撕掉了,只剩下一排牙齒。要說不怕,那是騙人的。
沈君馳試探性地問:“你為什么呆在這個地方不走呢?”
“不知道?!?br/>
沈君馳又問:“那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嗎?”
男孩想了想,問:“你們倆是來幫我了卻心愿的神靈嗎?”
沈君馳馬上推托道:“不是不是,我倆就是兩個誤闖到這里的活人而已。”
男孩立馬表現(xiàn)出了失望的神情。
“不過,你可以姑且說來聽聽嘛。我們倆要是能幫忙,一定會幫你的?!?br/>
“真的嗎?”
“那當然了?!?br/>
“那……我就說了。”男孩有點不好意思,“我其實……還沒得過冠軍呢。”
沈君馳一聽,心就涼了。這特么怎么給你實現(xiàn)呢?你說有人欠你錢,我們可以給你去收賬;惦記女朋友,我們可以幫你照顧;家里遺產(chǎn)沒人繼承,我們可以幫你繼承……不是——但你沒得冠軍那是你能力的問題,我們又不是教練,也沒錢幫你買通裁判吶。
兩人只能動之以理,曉之以情,告訴他,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在生死面前就不要在乎這種小事了好伐。
男孩非常聽話,說:“你們兩個講得有道理?!闭f完以后三個人又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這也不是個事兒,沈君馳又問:“那還有沒有別的事情我們可以幫助?;蛘哒f,你還有沒有別的什么愿望?”
男孩想了想,又說:“我還很愛我女朋友,想和她結婚?!?br/>
沈君馳尋思著,這個看情況我倒可以幫忙但是呸呸呸,想什么呢。道:“這個怕是我們也幫不上什么忙?!?br/>
楊羽道:“但是你也不要太擔心,說不定她能找到比你更好的男人嫁了——”
沈君馳一腳踩住楊羽的帆布鞋,疼得他直咧嘴,打住了話頭。
沈君馳咳嗽一聲,說:“他的意思啊,是不要掛念她。個人有個人的福氣,她沒有嫁給你可能是她沒這個福氣,你也要往生極樂世界才好?!鄙蚓Y感覺自己說話像個方丈。
男孩非常聽話,說:“你們兩個講得有道理?!闭f完以后仨人又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這也不是個事兒,沈君馳接著問:“這樣吧,要不要你給我們介紹一下你自己?我們幫你分析下,好不好?”
男孩點點頭,說:“我的名字……”想了想,突然瞇起了眼睛,“我忘了。”然后就那樣眼含笑意地看著沈君馳和楊羽兩人。
他的嘴沒有了,很難講是什么表情,但沈君馳總覺得那里面透著一股子奸詐,好像在說,這個問題我還真沒考慮過,敷衍一下好了。
沈君馳很無奈,只得又問:“那你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
他搖搖頭,說:“我自認為性格不錯,不屬于那種鋒芒畢露或自私自利陰險狡詐的人,想不出跟誰結過梁子?!?br/>
“那……這里是哪里,你知道嗎?”
“這里,是球隊的更衣室啊?!蹦泻⒑孟裢蝗徽业搅苏勗挼姆较颍拔已?,是大學足球隊的,憑借著體育特長考了進來。我們學校是個不錯的大學,畢業(yè)以后會很有出息。但是你知道,我們體育特長生,文化課沒有那么在行,所以我能以特長生進入,非常幸運。我從小打比賽,也是二級運動員,卻踢不進職業(yè)聯(lián)賽。上大學找工作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br/>
“這里是你們學校球隊的更衣室?你們學校的足球隊,很厲害嗎?”
“很厲害哦。而且隊長更厲害。每年,學校都會給隊里踢得最好的人發(fā)獎學金。這兩年一直是我們隊長拿?!?br/>
楊羽立馬說:“哎呀,那隊長,是不是就是害你的人???”
沈君馳不知道楊羽怎么突然沒頭沒腦來了這么一句話。
男孩搖頭:“不會的,我們隊長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會害我。”
楊羽坐在那男孩的身邊,仿佛突然就不怕他了,拍著他的肩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要好的朋友越是要提防。”
沈君馳不知道楊羽是不是話趕話說到這兒了,還是有什么別的意思,總之他聽到這句話心里是挺別扭的,臉色也隨之變得難看。
可是楊羽好像根本看不出來沈君馳的不高興,還在那興致勃勃地跟男孩討論,問他:“那你是怎么和你隊長認識的呢?”
男孩也來了興致,道:“我倆從小的時候就在一個俱樂部踢球,關系很好的。他進足球俱樂部,還是我引薦的呢。小時候一直是很要好的隊友,合作特別默契。連雙方的家長關系都很好。只是……”
楊羽好似聽到了八卦的小女生,興奮地催促:“只是什么?”
“只是有點可惜。后來,我和大學班里的一個同學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