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功德乃是當(dāng)年盤古開天辟地所遺,又稱開天功德,盤古元神化三清,精血化巫族,肉身化洪荒大地,三屬均身負(fù)開天功德,鴻蒙紫氣乃是大道之基,天道本源,二者得一便是氣運逆天,何況兩全其美。樂-文-
身負(fù)開天功德的三清圣人早就被天道設(shè)局坑害至死,巫族更是舉族無存,成為人族大興的墊腳石,只有洪荒生靈所得那一份開天功德尚在。當(dāng)年女媧圣人被天道逼得走投無路,在太陰星上含恨兵解,玄瑤乃是盤古左眼太陰星化靈,比之帝衍東華兄弟,更多一份鴻蒙紫氣。
云夕說的憤憤不平,方寒聽了紅封仙尊的解釋,沉默了許久,才道:“那就這樣等她醒來?”
紅封仙尊起初是苦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道:“陛下,天后乃是司時之神,所布記憶回溯之術(shù)亦可讓陛下想起前塵過往,陛下只要點頭,吾這就送陛下一程!”
方寒看了看昏睡中不知為何皺起眉頭的玄瑤,頓了頓,道:“送我過去?!?br/>
紅封仙尊喜出望外,生怕方寒反悔似的,一掌玉印落在方寒眉心金印上,那玉印陡然迸發(fā)出萬丈金光,方寒微微瞇了一下眼睛,隨即眼中失去了神采。
紅封仙尊把方寒安置在床榻上玄瑤身邊,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云夕的聲音幽幽的傳來:“仙尊,你倒霉了?!?br/>
……
玄瑤抱著雪白的小貓兒側(cè)躺在榻上,不知怎的心頭一陣發(fā)緊,帝衍從身后抱住她,在她脖頸處親昵磨蹭,“怎么了?”
“只是忽然有些心神不寧……”玄瑤搖搖頭,一把推開帝衍,“你最近怎么越發(fā)黏人了,還不回你的天庭去?!?br/>
帝衍金眸里似是閃過一絲勉強,俯身在愛妻唇瓣上印下一個吻,沒再說什么。
方寒身化虛無,卻能看清兩人一舉一動,天后面容和玄瑤只得五分相似,比起玄瑤,天后眉眼間帶了一股天生尊貴的氣質(zhì),卻不會讓人感覺到違和,而是恨不能做那個給她一切的男人,把三界都捧到她腳下。
只是看了那雙眼睛,方寒立時就確定了,那就是他的阿瑤,而床榻上的那個男人……他瞇了瞇眼睛,恐怕就是百萬年前的自己了。
平心而論,帝衍和方寒長得一點也不相似,方寒看著這個會說漂亮話哄女人,愛說愛笑,只對著外人冷漠的天帝,甚至感覺到了一絲陌生。
數(shù)萬年的時光如流水而逝,隨著第一個仙人發(fā)覺無法下界,更多的發(fā)現(xiàn)被一一公之于眾,仙胎萬年不出,妖族子嗣一代不如一代,天地靈氣逐漸枯竭,底層的仙人修煉越發(fā)困難,簡直就像是……仙界被隔離在了三千宇宙外!
方寒看著玄瑤滿是憂心的去撫摸樹上瘦小而孤零零的幼桃,也看到了帝衍站在不遠(yuǎn)處,微微的閉上了眼睛,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盤古自混沌中醒來,開天辟地,身化萬物,除去冥冥之中的注定,最重要的原因其實是盤古的實力強過了天道,天道察覺到威脅,誆騙盤古去開辟洪荒世界。洪荒初開,萬物繁榮,但盤古太強,洪荒太弱,他生則洪荒滅,他死則洪荒生,盤古不忍他親手創(chuàng)造出的一切被毀滅,故而步入了天道設(shè)下的死局。
其后圣人,無一不想覆滅天道,傳下自身道統(tǒng),只可惜天道窮途末路,果斷與圣人之中的至強者玉京圣人合道,兩者合二為一,將其余圣人逐個擊破。
天道讓帝衍創(chuàng)立天庭,不為其他,上古仙神個個氣運逆天,唯有身負(fù)開天功德的洪荒生靈能夠壓制,起初帝衍也是這么想。卻不曾想到最后才發(fā)現(xiàn),讓他做這個天帝,其實是在不斷消耗他與生俱來的開天功德,天庭越強,消耗越快,如此幾個量劫過去,他的功德消耗得一干二凈,修為卻達(dá)到準(zhǔn)圣境界,引起了天道忌憚。
開天功德是盤古留給自身遺脈的護(hù)身符,有開天功德在,天道就奈何不了盤古遺脈,洪荒生靈數(shù)量稀少,實力能強到讓天道忌憚的,只有一個帝衍。
帝衍知道,囚住仙界只是天道的第一步,這是在讓他取舍,他已是準(zhǔn)圣,等到他成圣那日,就是仙界覆滅之時,到那時他縱然可以和天道對上,可是仙界覆滅,他就算贏了天道又能怎么樣?
方寒看著帝衍寫下那封信箋,初時看信,他是很不理解的,如果一個人真的想要為了愛人赴死,將真相說出未免殘酷,可是看著帝衍神色,他忽然就明白了,與其讓所愛之人誤會自己不告而別,倒不如說個清清楚楚,斷了念想。
玄瑤并沒有發(fā)覺帝衍的不對勁,天地靈氣無法供給幼桃完全的養(yǎng)分,卻不至于讓幼桃干涸而死,而是壓抑住了生長,連日來她一直在為此事憂心,等到發(fā)覺帝衍已經(jīng)許多日沒來的時候,再去天庭,卻被告知,說是天帝陛下修為瓶頸,去渡了萬世輪回劫。
旁人不知,玄瑤又豈能不知?帝衍的修為明明已是準(zhǔn)圣,天道不設(shè)圣人尊位,準(zhǔn)圣就是仙人所能達(dá)到的極限,哪里來的修為瓶頸?
直到在枕下發(fā)現(xiàn)那封信箋。
方寒很少心疼人,他本就是不輕易為人所動的性子,也就是和阿瑤相處的那些年才漸漸沾了些人氣,可是看著捏著信箋,唇咬得發(fā)白的天后,他還是感受到了只有面對阿瑤才有過的心疼,他第一次這么清晰的意識到,這個千嬌百寵的仙子,真的是自家阿瑤。
他看著她不惜祭出自身大道根基,設(shè)下逆轉(zhuǎn)法陣將自身功德氣運及那得之不易的鴻蒙紫氣盡數(shù)渡在轉(zhuǎn)世歷劫的帝衍身上,看著她耗盡心血之后,無力的回歸樹身休養(yǎng),直到清醒。
方寒覺得自己的神志似乎分成了兩半,一半留在原地陪著他的阿瑤,一半跟著帝衍去渡了輪回,他看著帝衍本該掙扎求生的卑賤之身生生被那開天功德逆轉(zhuǎn)成了天潢貴胄。按理說看著自己諸多前世的風(fēng)光應(yīng)該是興奮難以自抑的,他卻升不起一絲波動來,甚至有些隱隱的妒恨。
方寒看著帝衍一世一世的渡劫,也許是潛意識里有些感應(yīng),每一世的帝衍都是麻木而冷漠的,他臉上的神情開始讓方寒感覺到熟悉,他的面容也逐漸開始和方寒相似起來。
玄瑤終于醒了,方寒還來不及反應(yīng),陡然就想起云夕說過的話來,心頭不祥的感覺越發(fā)沉重,然而這是玄瑤的記憶,他能做的唯有旁觀。
帝衍已經(jīng)下界許久,仙界囚籠開始變薄,然而即便如此,也不是輕易能出入的,玄瑤自己廢去了修為,由登仙梯一步步走下,每走一段路,身形就會模糊一些,直到最后化為一道華光而去。
方寒知道玄瑤下界是去尋帝衍的,這一世的帝衍是個盛世帝王,剛坐上皇位,年已二十有六。他擰眉,看向玄瑤那邊。
玄瑤降生在王城一戶人家中,那戶人家貧寒,前頭已有數(shù)個兒女,將玄瑤養(yǎng)到十來歲,就送進(jìn)了高門做丫鬟,自然,百姓眼中的高門也不過就是王城末等的勛貴,朝上站錯了隊,只得帝衍一句話,就是滿門抄斬。
勛貴家被重兵包圍那日,方寒心中的不祥之感越來越重,帝衍不是連坐之人,只讓這勛貴一家赴死,并沒有牽連家仆。卻不曾想,勛貴家的小姐和玄瑤年紀(jì)差不多大,小姐身邊的嬤嬤讓人給懵懵懂懂的玄瑤梳了頭,給自家小姐換上玄瑤往日的裝束,這勛貴家平日待下人不錯,見了這一幕,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聲。
方寒幾乎想要立時沖上去,可他只是一段記憶的旁觀者,即便是恨到了骨子里,也只能死死的看著那些禁軍踹開大門,將他的阿瑤拖走,那勛貴人家的小姐藏在人群中臉色發(fā)白,被老嬤嬤心疼的摟緊。
青銅香爐的蓋子被揭開,宮人小心的添了一勺香,恭敬的退下,帝衍漫不經(jīng)心的把廢棄奏章扔到一邊,忽然眉心微皺。
總覺得……心里好像忽然空了一塊。
玄瑤的記憶止步于落下的刀鋒,帝衍的記憶卻還在翻頁,處決了一批反對變法的舊臣,年輕的帝王開始了新政,數(shù)年過后,帝王輦車路過午門,忽染心疾,沒多久就駕崩了。
方寒擦去劍上血跡,從一開始他就發(fā)現(xiàn)了,他無法左右玄瑤的記憶,卻能影響前世的自己,甚至在玄瑤去后,他發(fā)覺自己甚至可以……殺了自己。
隨后是第二世,第三世,玄瑤本是為追尋帝衍而來,卻不知自己失卻先天功德本就是逆天之事,生來背負(fù)孽債,有了先天功德護(hù)持,帝衍每一世都是至尊至貴,若按常理,連遇上他的機緣都沒有,如此兩千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