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和鄭辛乍一看到劉智楠也都嚇了一跳,想不到這小子竟然不聲不響地跟過來了。
不過林朗只是驚了片刻,就迅速冷靜下來。他左右看看,好在劉智楠的那個女伴沒跟過來,四周也沒什么行人,就走到劉智楠面前,沉下臉,道:“喊你麻痹??!瞎jb說什么!你不是跟那女的開房去了嗎,怎么跑這來了?”
劉智楠還沉浸在震驚當(dāng)中緩不過神,“我錢花光了,那女的不肯跟我走,正鬧別扭時就看見你和鄭辛從游戲廳里出來,我想著再跟你借點(diǎn)錢,誰知道你們倆進(jìn)了胡同,然后就……親上了……我操!林朗,你不會真好這口吧,嚇到哥們了!”
林朗的臉色當(dāng)即冷下,“放你媽的屁!大楠子,你這謠造得也忒損點(diǎn)了吧!我們倆鬧著玩,鄭辛惱了,就跑胡同里去了,我把他拽出來而已,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倆干那種事兒了,少尼瑪在這瞎逼逼!”
看到林朗這副怒不可遏的樣子,劉智楠心里也有點(diǎn)犯糊涂,畢竟倆男的親嘴兒這事有點(diǎn)太不敢置信了,而且看上去確實(shí)不像搞男人的樣子。
劉智楠撓撓頭,“不可能啊,我親眼看到你們倆貼在一起了?!?br/>
“再胡說我可真揍你了!”林朗一臉憤怒,“我那是逗鄭辛玩兒呢,拎著他的脖子踢他,在家整天這么玩兒,不信你問小迪去,怎么被你看到就變成親嘴兒了?我操,大楠子,你這思想也太齷齪了,還是說……你好這口?所以也這么尋思別人?大楠子,你才是同性戀吧!”
“呸呸呸!你他媽惡心不惡心啊,老子喜歡的是胸大屁股大的性感美女!”劉智楠趕緊辯解。
“知道惡心你還瞎說!”林朗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diǎn)上,劉智楠見狀趕緊伸手,沒皮沒臉地蹭了一根。
“說的是啊,媽的,剛才可把老子嚇了一跳,還以為你們倆真是那個呢……操,惡心死我了,不說了!”劉智楠狠吸一口煙,“對了,你們倆這是要上哪去啊?”
林朗說:“本來想打車回北戴河周銘迪的別墅,我那個親戚家今天住不下了。”
“那咱一起回去吧!”劉智楠摟住林朗的脖子,“我正愁沒路費(fèi)呢,哥們真是一分錢都不剩了,救濟(jì)救濟(jì)咱吧!”
林朗被劉智楠摟著,往街頭的主路走去,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鄭辛沒跟上,扭頭朝鄭辛招手,只見鄭辛還站在原地,愣愣地注視著不遠(yuǎn)處兩人入住的賓館大門,眼中滿是說不出的淡漠。
鄭辛的心里堵得慌,他突然發(fā)現(xiàn)林朗說謊根本不打草稿,張嘴就來,尤其否認(rèn)兩人關(guān)系時,那謊扯得真是順嘴。
鄭辛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林朗本來就是這樣的人,自己竟然對他有所期待,實(shí)在是可笑。
三個人打車回北戴河,林朗掏了出租車錢,又借給劉智楠二百。
周銘迪打著呵欠給三個人開門,“我操,你們還知道回來?這半夜三更的,玩得都挺爽啊!”
劉智楠笑嘻嘻地說:“哪有你爽啊,瞧你的黑眼圈,這兩天都爽大勁兒了吧!”
“滾你的!”周銘迪一腳踹在劉智楠屁股上,轉(zhuǎn)身看向林朗,“你們也回來啦?不是說住你親戚家了嗎?”
林朗心說,這不是碰見劉智楠這么個衰貨,沒辦法才回來的嗎。他聳聳肩,“親戚家今天住不下?!?br/>
周銘迪又看了看走在最后的鄭辛,“鄭辛,你臉色不太好,生病了嗎?”
鄭辛搖頭,張合幾下嘴唇,剛想說話,就聽見樓上傳來賀佳妮的聲音:“小迪,誰來啦?”
周銘迪扯著嗓子應(yīng)了兩句,劉智楠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哎喲喲,賀佳妮等著你上樓暖被窩呢,快去吧!”說完,還故意扭著屁股,模仿女聲,“來吧,小迪,填滿我!雅蠛蝶!”
周銘迪被劉智楠?dú)獾每扌Σ坏?,讓他們自己找房間休息,然后匆匆上樓了,早就忘了鄭辛臉色不好的事兒了。
鄭辛看著周銘迪高挑的背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別墅里空房間不少,三個人各自找了間房睡覺。
鄭辛這兩天一直沒休息好,混混沌沌地睡著了,一直到睡到第二天傍晚,醒來后肚子嘰里咕嚕地叫。
他推開房門,想下樓找吃的,經(jīng)過隔壁房間時,看到周銘迪、林朗和劉智楠都在那間房里,劉智楠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打影碟,幾個人圍在周銘迪的筆記本電腦前準(zhǔn)備放碟看。
“鄭辛,醒啦?過來看片吧!大楠子租了好幾張影碟?!敝茔懙铣嵭琳惺帧?br/>
鄭辛進(jìn)門后,習(xí)慣性地看了一眼林朗,林朗沒抬頭,自顧自地翻看手中的光盤封面,也沒招呼他。
鄭辛坐到一邊,接過周銘迪遞過來的幾包零食。
“先墊吧幾口,賀佳妮買東西去了,等她回來咱們就出去吃飯?!敝茔懙险f。
“嗯?!编嵭咙c(diǎn)點(diǎn)頭。
劉智楠拿過一張碟塞進(jìn)電腦光驅(qū)里,“趁著賀佳妮不在,咱們欣賞一部武藤蘭姐姐的經(jīng)典動作片,順便幫周銘迪和賀佳妮這對新婚夫婦研究一下新體位!”
“滾蛋!”周銘迪一腳踹向劉智楠。
鄭辛的臉通紅,他早聽說男生們有時會聚在一起看j□j,以往他沒什么朋友,自然沒有這樣的經(jīng)驗(yàn)。
電腦屏幕上播放起來,嗯嗯啊啊聲瞬間充斥著整個房間,只是令四個大男孩目瞪口呆的是,屏幕上出現(xiàn)的不是知名j□j武藤蘭老師,而是兩個赤身果體、齜牙咧嘴的大男人!
幾個人愣了只有半分鐘,周銘迪用力地推了劉智楠一把,“你他媽從哪租來的光盤?不是武藤蘭嗎?怎么變成男人了?”
劉智楠哭喪著臉,一副快吐了的模樣,“媽的,誰給裝錯了!嘔,這倆男的互舔,也有點(diǎn)太重口了吧!”
周銘迪一把拍在劉智楠的頭上,“你至于嗎!不是挺好學(xué)的嗎,這不是給你機(jī)會學(xué)學(xué)怎么搞男人嗎!”
“老子可不學(xué)這個!”劉智楠伸手就要關(guān)掉。
周銘迪搶過鼠標(biāo),“看看唄,我早就想看了?!?br/>
“滾吧!你看得下去嗎?”
“那有啥,看個新鮮唄,又不是要你做?!?br/>
劉智楠和周銘迪你一言我一語。
鄭辛在旁邊有些坐立不安,劉智楠嘴里吐出的那些激進(jìn)的話聽在他的耳朵里萬分刺耳。
他抬起頭看向林朗,林朗坐在沙發(fā)上吸煙,眼睛看著電腦屏幕,完全置身事外的樣子。
鄭辛在心里冷冷地笑,或許只有他一個人是在意的吧!
晚上幾個人在外面吃晚飯,回來的路上經(jīng)過一處正在開party的沙灘,一幫年輕人圍在一起唱唱跳跳,其中有一人看到鄭辛后,對著他猛招手,邊招手邊跑了過來。
“鄭辛,又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上次忘記留你的聯(lián)系方式,幸好又碰到你了?!?br/>
“呃,秦、秦大哥?!?br/>
鄭辛沒想到在這里碰到秦陌天,也很開心。
“鄭辛,上次我跟你說過的那本雕塑書,正好我昨天逛書店看到了,順便買下來,送給你?!鼻啬疤鞆碾S身背著的小掛包里拿出一本硬皮書,塞到鄭辛的手里。
鄭辛摸著書皮,“這、這怎么好意思呢?多少錢,秦大哥,我給你錢吧?!?br/>
“不用,本來就是送給你的?!鼻啬疤鞙睾偷匦χ凵窭餄M是暖意。
鄭辛猶豫著,他看到這本書的定價了,九十八塊,可他兜里就三十塊錢,哪夠啊。
“還是給你吧!”林朗一把搶過鄭辛手里的書,看了看價格,從自己錢包里抽出一張一百的鈔票遞給秦陌天,依舊用那副懶洋洋的強(qiáng)調(diào)說,“你跟鄭辛又不是多熟悉的朋友,哪能讓你給墊錢呢!”
秦陌天愣了愣,隨即笑笑,有些尷尬地接過錢,“好吧,哦,你是鄭辛的……”
“我是他表哥。”林朗手里掂量著那本書,歪頭打量秦陌天,“你又是哪位啊?”
“林朗……”鄭辛在林朗身后拽了一下他的衣角,這么說話也太沒禮貌了吧,鄭辛都能感覺到林朗對秦陌天莫名的不友好。
秦陌天依舊淡淡地笑,“我叫秦陌天,既然你是鄭辛的表哥,想必你也知道他想考美術(shù)學(xué)院的事兒吧,我建議你勸勸鄭辛,現(xiàn)在的美術(shù)學(xué)院大專和本科的教學(xué)質(zhì)量很高,而且鄭辛的基礎(chǔ)和資質(zhì)都很好,讀中專的話實(shí)在是可惜?!?br/>
林朗微微蹙起眉,扭頭瞥一眼鄭辛,鄭辛默默地移開目光。
“哦,鄭辛還沒上初三呢,將來讀中專還是接著念高中考大學(xué),這些都是我們家的事兒?!绷掷曙@然覺得秦陌天的話太多了。
秦陌天沒再多說,對鄭辛笑道:“鄭辛,書里有我的聯(lián)系方式,地址和電話都有,你如果有美術(shù)方面的問題,可以隨時給我寫信或者打電話!我先走了,再見?!?br/>
“謝謝你,秦大哥?!编嵭劣芍缘氐?。
秦陌天朝鄭辛眨了眨眼,轉(zhuǎn)身回去。
“別他媽看了!”林朗用硬硬的書敲鄭辛的頭。
鄭辛收回目光,跟著林朗他們回周銘迪家的別墅,只是秦陌天送給他的那本書卻一直被林朗拿在手里,也不還給他。
晚上,林朗又跟周銘迪他們打麻將去了,似乎將書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
鄭辛坐在林朗身后,看著他們四個人打了一晚上麻將,直到半夜一點(diǎn)才散去。
鄭辛打了個呵欠,揉著眼睛跟在林朗身后,這才逮到機(jī)會問林朗:“那個……那本書能給我嗎?”
林朗鄙視地看了他幾眼,“瞧你那點(diǎn)出息,沒一樣能拿上臺面的!”
鄭辛垂著頭沒吭聲,反正林朗挖苦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早習(xí)慣了。
“進(jìn)來吧!”
鄭辛跟著林朗進(jìn)了他的房間。
“你什么時候打算想讀中專的?”林朗問道。
鄭辛沒想到林朗會關(guān)心自己讀書的問題,沉默一會兒,說道:“我今年十五了,勞動法規(guī)定,十六歲就可以參加工作了……我沒有理由再讓舅舅供我讀高中、讀大學(xué)?!?br/>
“鄭辛,你有病吧!你是覺得我家虧待你是怎么著?”
“沒?!编嵭恋穆曇粜〉酶米雍咚频?。
林朗深吸幾口氣,“我爸又沒說不供你了,你他媽的墨跡個屁啊!”
“……”鄭辛垂眸不語。
“既然這么想擺脫我們家,你還讀什么中專?初中畢業(yè)直接去打工多好!”林朗莫名地生起氣來。
他煩躁地在地板上跺了兩腳,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前捏住鄭辛的下巴,強(qiáng)迫鄭辛跟自己對視,“鄭辛,你是想擺脫我們家,還是想擺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