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臺下那如山呼海嘯一般的喝彩之聲,這九十六人心中也不禁產(chǎn)生了一種豪情。
此刻的他們,正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榮光,也是百宗境的絕對主角。
甚至,對于其中一些人來說,本次百宗大會,已經(jīng)很圓滿了。他們所追求的,所努力的,不就是這一刻嗎?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風(fēng)姿,讓世人知曉自己的名字。這一刻,足以他們銘記一生,也是他們生命中,最為重要的時刻之一。
當然,還有不少人,并不滿足于此。
他們所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第四輪比試,對他們來說,也不是終點。他們,渴望的是更大的舞臺,希冀著能夠得到更多的榮耀。
當山呼海嘯聲如潮水般退卻之后,百宗境里頓時安靜了下來,這種安靜,有些不正常,甚至有些尷尬。
這次百宗大會,從開始到進行,出面主持的人,都是段天涯,雖然有些人對此頗有微詞,但也沒說什么。
可是,之前段天涯被孤星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的打了一次耳光,現(xiàn)在的他,又有什么顏面再站出來?
云海殿所在的高臺上,段天涯雖然臉色如常,一臉平靜的樣子。可是,在他身邊的幾位云海殿長老卻發(fā)現(xiàn),段天涯的衣袍在微微顫抖著。
沒有人看到,段天涯藏在袖袍下的雙拳,已經(jīng)緊緊握住,險些要捏斷了一般。
如果現(xiàn)在地上有一道縫,段天涯都恨不得立刻鉆進去。
可是,地上沒有縫。
憤怒,恥辱,怨恨......這些情緒在段天涯的心中不斷滋生并且快速蔓延著,很快,便充滿了整個心頭。
同時,一些不為人知的念頭,也產(chǎn)生了。
此時此刻,畢竟是百宗大會,是整個泰極天的盛事,局面不可能一直這么尷尬下去,需要人來打破。
這時,一道身穿藍色長袍,又干又瘦的人影站起了身子,隨后,他緩緩在虛空中邁動著腳步,雖然他的腳下空無一物,但是此人仍舊如閑庭信步一般。
這人的速度并不快,就如同尋常的散步老者一般,身上也沒有散發(fā)出什么驚人的氣勢。但是,當看清這人之后,卻沒人敢于小看了他。
因為,這個干瘦老者,名叫于滿倉。
這是一個土氣而又有些可笑的名字,可是,現(xiàn)在整個泰極天,有誰不知于滿倉之名?又有誰膽敢嘲笑于他?
要知道,當年死在這人手中的武者,不計其數(shù)。正是踩著那些皚皚白骨,于滿倉的名字也響徹整個泰極天。
于滿倉,泰極天十九大宗門之一,神電宗之主。
其資歷,其輩分,在泰極天里都可以算的上最高的。
甚至很多泰極天的武者,從他們記事起,印象中的于滿倉就是這副模樣,這么些年過來,于滿倉還是這副模樣。
已經(jīng)沒有人知道,于滿倉到底是多大的年紀了。
于滿倉,可以算的上是德高望重之人,現(xiàn)在,他站了出來,自然是眾望所歸。
于滿倉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中央大擂臺之上的虛空處,隨后,他輕輕干咳了一聲,好似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一般。
“老夫年紀大了,對于一些虛名也看得淡了,本來嘛,老夫也不想多管什么,可眼下,老夫只好拖著這把老骨頭,出面來主持一下,希望諸位道友莫要笑話于老夫?!?br/>
于滿倉有些沙啞低沉的聲音在百宗境里響起,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能讓所有人清楚的聽到。
于滿倉的話,說的很周全,可謂面面俱到。但是聽在段天涯耳中,卻是格外刺耳。
虛名?什么虛名?難道你這老家伙認為,我段天涯就是貪慕虛名之輩?
但是,段天涯很識趣的沒有說什么。
“于宗主客氣了,由你來主持這百宗大會,本座很是贊同。”
逍遙谷谷主朗聲說道。
“不錯,于老德高望重,來做這主持人,正是眾望所歸,于老能夠不計勞苦,乃是我輩之楷模?!?br/>
煉魔門掌門也出聲說道。
之后,又有不少大人物紛紛開口,意思都是同意于滿倉來擔(dān)任這大會的主持者。
于滿倉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說道:“閑話不多說了,這第四輪就開始吧。”
說完,于滿倉伸出有些干枯的手臂,連連揮動了幾下,同時高喝道:“開戰(zhàn)臺!”
隨著于滿倉的動作,中央大擂臺之上的空間中,突然出現(xiàn)了巨大的轟鳴聲,伴隨而來的,還有那肉眼可見的劇烈波動,那種感覺,好似那一方虛空都要塌崩了似的。
葉遠抬頭,望向頭頂?shù)哪翘幪摽铡?br/>
之間在劇烈波動之后,那處虛空竟然緩緩朝著兩面分開,就好像是兩扇門被人推開,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之間,在那片虛空之后,赫然有一座戰(zhàn)臺懸浮,其樣式和質(zhì)地,跟那些分擂臺沒有什么不同。
但是,在這戰(zhàn)臺上,卻是有不少的石柱聳立,那些石柱,粗細大約有半丈左右,高也不過是一丈,葉遠粗粗一數(shù),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百二十根。
這些石柱,環(huán)繞成了一個圓形,分布在戰(zhàn)臺之上。而在這圓形的中心,一根無論是直徑還是高度都遠超那一百二十根的巨大石柱,如同一座小山峰的矗立在那。
在這石柱之上,放著一件物品。
那物品,外表看上去既普通,又有些不尋常。
說它普通,是因為此物既沒有什么耀眼的光芒,也沒有什么驚人的氣息,更沒有鑲金嵌玉,亦或是雕龍刻鳳。而且其顏色呈現(xiàn)灰黑色,看上去黑不溜秋,好像是不知從哪里挖出的一個普通物事一般。
說它不尋常,是因為此物樣貌很奇特,看上去像是一個大石頭,再細細看,又像是一個大鐘,或者像是一面鼓,但又是似是而非,什么都不像。
這個東西,應(yīng)該就是大名鼎鼎的“神靈石”了,葉遠想到。
神靈石,乃是天地自然孕育而成,整個泰極天里,僅此一塊。
這神靈石,功能獨特而神奇,可以算得上世間罕見的珍稀之物。可若是真要斷定其品階,又有些難辦。
其質(zhì)地不知到底是何材料,可謂堅固的很,比之一些上佳的煉器材料也是絲毫不差,甚至能夠承受神竅境以下武者的全力一擊而沒有半點損傷。
而且,其功能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如果有人攻擊于它,它會將這攻擊力向四周傳遞出去,并且,傳遞出來的威力,是原來的兩倍之多。
按理說,這樣一件異寶,應(yīng)該是泰極天里的武者打破頭都要爭奪的寶物??墒牵恢獮楹?,此物至今沒有歸屬,便當成了百宗大會里的公眾用品,也是第四輪比試的唯一道具。
這時,于滿倉那很有特點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子們,第四輪比試的規(guī)則,想必你們心中有數(shù)了。接下來,你們所有人都要登上戰(zhàn)臺,然后每人站到一個石柱上,之后,按次序輪流上前攻擊神靈石,其余人等需抵擋神靈石之攻擊。此輪比試,不得服用藥物,不得借助外力,但凡有支撐不住而跌落石柱者,則淘汰出局?!?br/>
說到這里,于滿倉停頓了下,稍一低頭,那蒼老的目光從大擂臺上的九十六人身上掠過,其目光雖然平淡,但其中卻似藏有雷電。
“至于你們的次序,便按照你們在第三輪中,獲取晉級資格時的先后來排定?,F(xiàn)在老夫點名,被老夫點到者,速入戰(zhàn)臺。”
“田一飛!”
于滿倉開口,叫出的第一個名字,正是葉遠的熟人,那個來自逍遙谷的小胖子。
田一飛應(yīng)聲出列,恭敬對著于滿倉行禮,口中說道:“田一飛,見過前輩?!?br/>
于滿倉點頭,說道:“入戰(zhàn)臺吧?!?br/>
田一飛不敢耽誤,身形一動,瞬間略上了虛空中的戰(zhàn)臺,隨后在其中一根石柱上站定。
“呂無情!”
“謝玉簫!”
“金玉明!”
......
隨著于滿倉口中一個又一個名字的叫出,不斷有人從大擂臺上走出,來到那個戰(zhàn)臺上。
小半刻后,大擂臺上的人已經(jīng)稀稀疏疏,不過十幾人左右了。
“葉遠!”
聽到于滿倉叫到自己,葉遠微微一笑,應(yīng)聲而出。
“小子葉遠,給前輩請安。”
葉遠躬了躬身,對著于滿倉說道。
于滿倉枯黃的臉上卷起了幾道溝壑,笑道:“英雄出少年,你接下來的表現(xiàn),老夫拭目以待。”
之前,于滿倉點到的人即便是神電宗的弟子,他都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讓對方上戰(zhàn)臺。唯有到了葉遠這里,于滿倉多說了句話,似乎他對于葉遠的態(tài)度有些不同,格外重視一些。
葉遠也回以謙遜的笑意,禮貌而不失自信的說道:“多謝前輩夸贊,小子會全力而為?!?br/>
之后,葉遠也是腳步一點,飛身進入了戰(zhàn)臺之中,然后,隨意找了一根無人的石柱,站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