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大早,神君就被農(nóng)神喚去澆菜園了。
我由于一直上他家偷些玉米棒子喂小香,見著他怪難為情的。遠遠見著那挽著褲腿,有一身古銅色皮膚的精壯漢子走過來,我連忙“羞澀”地躲到了白龍柱后頭去了。
他們二人經(jīng)過白龍柱的時候,我依稀還聽到農(nóng)神那忿忿的聲音:“神君你不知道啊,最近本尊這菜園里遭賊??!將本尊好好的一塊玉米園給糟蹋得不成樣子!想不到在這九重天上還有那么沒品的神仙!幸得我這幾日找了條惡犬攔在了菜地,若被我抓到是誰,本尊定饒不了他!”
聽罷,我的身子不由地抖了抖,隨后農(nóng)神那氣鼓鼓地聲音又飄進了耳朵:“還有,詛咒他吃了本尊種的菜后穿腸爛肚,七竅流血當場翹辮子!”
我同情地低頭,拍了拍腳邊那抖瑟瑟的小香,安慰道:“好走,相識一場也沒什么好送你的,要不等你穿腸獨爛翹辮子了之后,我和神君求求情讓他和鬼君說說讓你下輩子投個好人家被再做豬了……”
小香慘嚎一聲,眼淚簌簌而下……
神君外出,便無法在云池內(nèi)施法,我也不必擔驚受怕,難得能身心放松一次在池子里泡上一泡,我自是高興。心念一動,蓮葉深處,我一記龍鯉飛躍,巨大的魚尾在虛空滑過一道完美的弧度猛地扎入水中。水珠濺起,灑下一池的粼光……
從池底緩緩浮上水面,我情不自禁地吐出一串氣泡,心想:若是神君能看到我這一系列的高雅動作,會不會被我給迷死。
“嗷~咕哩~~~”聽到這一聲威武的嚎叫,我頭頂剛冒出的粉紅色氣泡順次炸裂。澄澈的湖面上此時正倒影著一個粉嘟嘟的身影,小香那圓咕隆咚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著我,一縷津液順著嘴角滑下,在日光下閃爍著晶光。
唉……人長得漂亮就是沒辦法,桃花運來了擋也擋不住??!我一個猛扎尖,沉入水中。小香方才的模樣當真是像極了以前了騷狐貍……
記得我還是黃河淺灘的一條龍鯉的時候,也是那么一次興之所至,我做了個鯉魚騰躍的動作,結(jié)果引來了那只紅毛公狐貍公孫貍流著口水日日來這黃河岸邊觀摩。我原以為他是迷戀上了我這優(yōu)雅的身姿,往后的日子還特興奮的每日給他來那么一下,心情好的時候還會來幾個連環(huán)躍。那時候只能說我自己很傻很天真,把人世的一切都想的太過的美好。有一日,我偷偷地從湖底潛到岸邊,打算和我這個人生中第一個腦殘粉進行一次親密接觸,結(jié)果老遠就聽到他的狐貍嘴在那里喋喋不休著。
“哎喲我的乖乖!今天那條肥碩的鯉魚怎么沒跳啊。若是哪一天我能夠逮到它,就先將魚尾吃了,剩下的拿回去腌了,這個冬天就不要愁了!”
那時我在水底聽到他這一番發(fā)自肺腑的獨白,一顆玻璃心就這么碎成了渣渣。不過好在我這魚的個性特別的樂觀,轉(zhuǎn)而一想,我還挺感謝老天的,讓我遲早發(fā)現(xiàn)了公孫貍險惡的用心,若不然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思緒回來,一股蛋蛋的憂桑感就這么彌漫了整個心頭:第一次躍水引來了一只公狐貍,第二次躍水,引來了一頭公豬。悲哀,真是悲哀……
我這一回籠覺也不知睡了多久,神思游離間,似乎聽到有人急切地呼聲還夾雜著異樣的欣喜。
“阿鯉!阿鯉!”
這個聲音忒熟,我一個機靈,我振奮地往湖面游去,還高高地翹起了魚尾擺了擺:哎呀!原來是神君回來了。
我興高采烈地探出水面,剛想化成人身,便看到神君一臉愜意地蹲在了云池岸上,旁邊還放著一個籮筐,看到我后面露淺笑道:“阿鯉,看,農(nóng)神給了我什么?”
我轉(zhuǎn)頭看向他旁邊的籮筐,興奮地跳了起來:竟是我們魚類最愛吃得到食物之一——大白米飯!而且還是整整一籮筐!
聞到空氣中那淡淡的香氣,口中的津液竟止不住地分泌了出來。我淚眼蒙蒙地看向神君:想不到他連這個都知道,真真是貼心。
清風徐徐,荷色生香。
岸邊的男子素手抄起一團米飯,細致地將它捏成圓球狀,那動作那神態(tài)當真是賞心悅目。我瞬間覺著神君的樣子好像比他手中的飯團還可人得多……
“阿鯉,接著?!蔽疫€在對著神君那張臉意(嗶——和諧——),那圓潤地飯團整個向我飛了過來。
我來不及化身,直接就著原型,張大嘴巴,一個猛撲,飯團直接滾進了我的胃。
我這一套動作完成得那是行云流水。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隱見著一道白光從神君的左眼滑到右眼,最后聚集在眼角發(fā)出了“?!钡囊宦暣囗?。
然后我的眼球一片花白,“唰唰唰”一連數(shù)個飯團就這么直直地向我飛了過來來。
我心里大呼:浪費可恥啊!渾身勁氣暴漲后,以驚人的速度在空中幾個旋移,將那幾個飯團一起含進了口中。這種爆發(fā)力何其的威武,我來不及自我崇拜一下,那廂岸上又是數(shù)個飯團砸了過來……
好久沒做這么多高難度的動作了,這一把魚骨頭真真快受不了。我朝天張著大嘴,喘著氣,神君若再來那么一下,我當真是吃不住了。
神君的語氣帶著一絲笑意:“阿鯉,以你剛才的速度過那黃河的九曲彎有八成的可能,這般訓練你倒也不錯……”
我:╮(╯▽╰)╭
我原以為神君還會這般搗鼓一陣,誰想到他接下來扔得很準頭,就著我張著的嘴直接將飯團扔了進來。我姑且將這個解讀為,神君他老人家是在喂我吃飯。
小香約摸是覺著有趣,也想試上一試,兩只肥短的前肢死死扒上了籮筐,費力地往里勾著白米飯??粗鼉芍诎谆ɑǖ拿罪埨飺v啊搗的,我瞬間覺得沒胃口了。
神君將它抱起,貼心地為它除去腳上沾上的米飯,柔聲道:
“我為農(nóng)神的菜園降雨,他為了感謝我原本是送些瓜果的,我便換成了這一筐米飯。雖是如此,卻也是農(nóng)神費心種出來的。用來玩鬧,可是會辜負他一番心意的?!彪S后手中拋著一顆飯團看向了我:“阿鯉,你再游遠些,看我投不投得中……”
我背后一陣秋風掃落葉:神君,你這算不算是在玩鬧~~
我游了幾步,自覺地張開了嘴巴,等了良久神君還沒將飯團松緊我的嘴里。
我納悶……
“神君……神君……”
我循聲望去,不知在什么時候那兩汪云池之間的白玉道上站了一位身著鵝黃衣裙的靚麗女子此時正含羞帶怯地與神君說著話。
我知道這九重天上向來不缺美女,只是乍一看那美女還是止不住拿她的樣貌與我自己做比較。私以為比我差那么一點。
只是看那女子望向神君的眼神,我渾身都變得不舒爽了,于是我慢悠悠地游到白玉道旁想要更清楚地聽到他們在說些什么?
“抱歉,我竟忘了。你們百花谷有些許時日沒有降甘露了,那些花是該澆灌澆灌了……”
那仙子更是羞得頭都垂到了胸口:“神君……那個神君莫自責。您平日里事務繁重竟還記得這些瑣事……”
神君將手中的飯團放進簍子里,對那黃衣仙子道:“現(xiàn)下正好有空,你且等我一下?!彪S后看向池中的我,眼中依舊浮著一層笑意:“阿鯉,我要去她們的百花谷一趟,灑些雨露澆灌澆灌她們。吃罷了之后切莫偷懶,好好看書研習……”
說罷不等我回話便與那黃衣仙子架起了祥云,一同飛上了半空。
等她們走遠,我才后知后覺。
百花谷……百花谷?等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對勁,怎和凡間那家“百花樓”的名字那么像。
腦子畫面一轉(zhuǎn),我就憶起那一日與騷狐貍路過凡塵那間百花樓的場景,幾名衣著暴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將我和騷狐貍堵在了路口。還有幾個不甚大膽直接貼上了我和騷狐貍的身子,手上的鵑帕在我們臉上一甩一甩的,廉價的脂粉味當真難聞。我真是后悔當日化成了男兒身。
“兩位客官長得好生俊俏,奴家見了好生歡喜,要不進去坐坐,奴家我陪你喝一杯啊……”
“客官,去我那兒吧,用您的雨露澆灌澆灌奴家這顆饑渴的心吧……”
……
我聽著那些細細嗲嗲的聲音,身上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層。后來我騙騷狐貍?cè)ト鐜?,特地隱了身形去了一趟百花樓。
那樓內(nèi)完全找不到一點清凈的地方,眼睛所到處,總能見到一對對交頸鴛鴦在調(diào)笑著。我當時還好奇,不是說凡間的女子都很矜持的嗎?我瞅著這處都奔放得緊啊。
走到二樓,廂房內(nèi)偶然傳出幾陣男女的調(diào)笑。
“你討厭啦……”“哎喲……你好壞喲……”到后來便是女子高亢的“嗯嗯啊啊”聲。我那時還特有正義感,原以為里頭女子正在受人欺負。人形剛穿過花門時,便看到一地零散的衣物,接著便是床上那摟作一團的兩人。上面的男子正在奮力開墾著身下那一畝三分地。作為一條成熟的鯉魚,我想我已經(jīng)理解他們在做什么了。
我狼狽得逃回酒肆,萬年的厚臉皮難得紅了個透徹。后第二日,我的右眼眶紅腫了一圈,一閉眼就疼得厲害。騷狐貍還問我:“阿鯉,我看你這樣子好像是長針眼了,可是看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是啊,確實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我恍憶起神君走之前說的那句話:“阿鯉,我要去她們的百花谷一趟,灑些雨露澆灌澆灌她們……”又想了想剛才那女仙含羞帶怯的眼神……
“客官用您的雨露澆灌澆灌奴家這顆饑渴的心吧……”
我眼前一黑,一道驚雷就那么炸在了我的腦門。神君他該不會……
身上氣息暴漲,我直接從云池里蹦了起來,火速化作了人形,急得直接將撲過來的小香一腳踹了開來。
“混蛋!老娘的男人只能和老娘我交/配?。?!”
半個時辰后,我遠遠地看到那一金一黃的兩道身影隱沒在石門后的一片云霧中。我心如亂麻,云頭剛降下,腳步不穩(wěn)直接從云頭栽進了草堆……
看著石門后的那篇濃重的厚霧,腦子里浮想起神君與那女仙滾床單的樣子,我心下又是一陣抽痛:我真真是自己找虐。
石門的頂端刻著“百花谷”三個大字。周遭沒有衣著暴露的女子,也沒有嗆鼻的脂粉味,有的只是遍地秀色的和那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花香氣。石門后霧靄重重,倒給這百花谷添了一絲神秘感……
我心下暗想:這天界的青樓倒還造得挺高雅的。門口植了那么多花花草草,難怪要叫百花谷呢……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xù)修文中,親們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