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指撥動了琴弦,一曲流音從指尖下飄了出來,那樣的悠揚清澈,如青巒間嬉戲的山泉;那樣的清逸無拘;如楊柳梢頭飄然而過的微風(fēng),那樣的輕柔綺麗,如百花叢中翩然的彩蝶;那樣的清寒高貴,如雪舞紛紛中的那一點紅梅……琴音時而高聳如云,時而低沉如呢語;時而飄渺如風(fēng)中絲絮;時而沉穩(wěn)如青松颯崖。
楚御風(fēng)聽的如癡如醉,怪不得當(dāng)年,龍滄海會折服于這一曲,讓他極力邀請司徒品音移往東南,對司徒品音更是高禮相待,東南第一琴師果然名副其實。
曲音剛落,正當(dāng)楚御風(fēng)想開口稱贊之時,“啪啪啪”一陣鼓掌聲搶先傳來。
二人循聲望去,涼亭外三個人走了進(jìn)來,走在蕭子穆,寒煙前面的是一位三十五六歲的男子,一身藍(lán)色的錦袍,腰間一根金色腰帶,腿上一雙黑色靴子,一張成熟穩(wěn)重的俊臉,筆挺修長的身材,小麥色膚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卻緊抿的唇,以及一雙漆黑的眼珠時而閃過墨綠,身上有一種大隱隱于市的涼薄氣息。
只見他大步走向司徒品音,眼露贊許之色說道:“好一首《萬里江山譜》,品音你的琴技又精湛不少?!?br/>
看到來人,司徒品音喜悅之色瞬間躍于臉上,霍然站了起來,朝來人喚道:“塵莊主?!?br/>
楚御風(fēng)一聽,原來此人就是飛魚山莊莊主塵魚,怪不得身上有種不容小覷的氣勢。
塵魚一聽司徒品音的稱呼,笑容一斂,沉聲說道:“品音你叫我什么?”
司徒品音一愣,接著笑容浮上臉頰,說道:“塵大哥,品音錯言了?!?br/>
聽到司徒品音這一聲“塵大哥”,塵魚開懷大笑道:“這就對了,一年未見,品音你記性可變差了!”
司徒品音笑了笑說道:“一年未見,塵大哥還是瀟灑如風(fēng)。”
“我一回莊,子穆就跟我說品音你來了,我可是立馬就過來見品音你?!眽m魚挑了下眉說道。
“塵大哥,有心了,品音真是受寵若驚。”司徒品音故作驚訝地回道。
“哈哈哈!”聽見司徒品音的戲腔,塵魚忍不住大笑道。
對于塵魚的開懷,蕭子穆見怪不怪,而寒煙眼里卻劃過一絲驚訝,繼而盯著司徒品音陷入了沉思。
而楚御風(fēng)看著二人的相談甚歡,臉上雖然波瀾不驚,然而眼里卻劃過一絲不快。
似乎感受到旁邊傳來一道冰冷的眼神,塵魚轉(zhuǎn)頭看了過去,看到已收起冰冷目光的楚御風(fēng),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這位是?”
一抹挑釁的眼神閃過,楚御風(fēng)嘴角上揚,開口說道:“在下楚御風(fēng),是品音的……”
司徒品音看見楚御風(fēng)的異樣眼神,連忙搶過話來說道:“御風(fēng)是我多年的摯友。”
聞言,楚御風(fēng)有些訝異地看著司徒品音,心里劃過一絲心傷。
塵魚對楚御風(fēng)淡淡一笑,說道:“品音的朋友,就是塵某的朋友,楚公子,幸會,幸會?!?br/>
楚御風(fēng)客氣地說道:“久仰塵莊主大名,今日得以一見,是在下的榮幸!”
“楚公子,不必見外,請坐。”說完,塵魚便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塵魚略帶歉意的對司徒品音說道:“聽子穆說,品音你已經(jīng)來了兩日了,不巧我剛好出海,讓品音你久等了?!?br/>
司徒品音說道:“無妨,這兩日,承蒙蕭公子熱情款待,品音倒也過的舒悅?!?br/>
一旁蕭子穆聞言,謙虛地說道:“閣主直接喊我子穆便可,子穆招待不周,閣主海量。”
司徒品音搖搖頭說道:“子穆你多慮了!”
看著二人客氣地一來一回,塵魚便轉(zhuǎn)移了話題,戲謔地說道:“品音,我邀請了你那么多次都不見你來飛魚山莊做客,這次怎么肯屈尊降貴來我飛魚山莊?”
聞言,司徒品音尷尬一笑。
見狀,塵魚笑道:“品音不必介懷,我只是開個玩笑,不管是什么原因,品音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br/>
司徒品音與楚御風(fēng)相視一下,說道:“實不相瞞,品音此行乃有事相求!”
見司徒品音面有難事,塵魚開口說道:“品音,有事但說無妨,只要我能辦到,一切好說?!?br/>
望著塵魚豪氣干云的樣子,司徒品音猶豫了下說道:“塵大哥,你剛回來,還是稍后再說吧?!?br/>
塵魚開口說道:“也好,難得品音你來我飛魚山莊,接下來就讓塵大哥好好招待下品音你。”
司徒品音笑著回道:“那品音就卻之不恭了!”
是夜,飛魚山莊一番觥籌交錯,席間不乏絲竹之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后,司徒品音與楚御風(fēng)相視一下,話入正題:“塵大哥,此次來飛魚山莊,品音有事相求?!?br/>
塵魚放下酒杯說道:“正如我午后之言,只要我能辦到的事,意不容辭,品音你就直說吧。”
司徒品音一臉緊張地望著塵魚說道:“品音想向塵大哥討要一樣?xùn)|西?!?br/>
看著司徒品音凝重的眼神,塵魚有些好奇地問道:“什么東西?”
司徒品音小心翼翼地說道:“南海定風(fēng)珠?!?br/>
聞言,塵魚臉色一變,眉頭緊皺。
見狀,司徒品音心里一涼,看了一眼楚御風(fēng)。
見塵魚沉默不語,楚御風(fēng)忍不住開口喚道:“塵莊主!”
楚御風(fēng)的呼喚聲讓塵魚回過神來,臉上浮上歉意,嘆了口氣對司徒品音說道:“品音,實在對不起,這個忙我無能為力?!?br/>
聞言,司徒品音心下一慌,懇切地對塵魚說道:“塵大哥,我知道定風(fēng)珠是飛魚山莊的鎮(zhèn)莊之寶,若不是走投無路,我也不會向你提如此過份的要求?!?br/>
望著司徒品音懇求后目光,塵魚為難的說道:“不管品音你要飛魚山莊的其他任何的東西,我塵魚決不推托,但惟獨這定風(fēng)珠,我不能給你?!?br/>
司徒品音懇求道:“塵大哥,我要定風(fēng)珠是用來救命的,義父他命在旦夕,如果沒有定風(fēng)珠,義父他……”話未說完,司徒品音一陣哽咽。
楚御風(fēng)也開口說道:“塵莊主,請你救師父一命,只要你肯割愛,不管你有什么要求,在下都答應(yīng)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