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密集的車輛與行人透露出這個城市的繁華,葉曉菁望著外面的景象,心中不由得產(chǎn)生了一絲恍惚之感。
“葉小姐!”
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使得葉曉菁回過頭去,映入視線的是一張俊美得不可思議的臉。
“岳先生?”
“看來我和葉小姐很有緣分,這么快就再次見面了!”岳磊露出的那種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使葉曉菁感覺分外親切,跟關(guān)文翔帶給人的壓迫感截然不同。
聊了一會后,葉曉菁發(fā)覺岳磊似乎對關(guān)氏非常熟悉,她想了想,便問道:“請問岳先生知道總裁助理需要做些什么工作嗎?”
“總裁助理?”聽聞此言,岳磊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然后似有意無意地盯了葉曉菁一眼,見對方正怯生生地望著自己,便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道:“總裁助理的職責(zé),一般來講是要協(xié)助總裁工作,比如參謀、建議、執(zhí)行、協(xié)調(diào)、輔助管理――”
葉曉菁聽著聽著,驚得睜大了眼睛,隨即在心里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果然是在可憐她!這樣的職務(wù),她怎么可能干的了呢?
在門外整了整情緒,葉曉菁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她已經(jīng)決定了,待會兒就跟姊說,她明天就去仁愛路上的那家花店工作,至于那個什么總裁助理,那不是她這個高職生有資格干的。
與其以后被人炒掉,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去。靠別人的一時同情才得來的工作,也不可能干太長久,相信姊也會同意她的想法的。
“姊,我回來了!”葉曉菁剛一進屋,就發(fā)現(xiàn)氣氛不對。
“是小菁啊,怎么今天這么晚?”葉曉蔓偷偷擦掉眼角的淚水,強言歡笑的站起身。
“我下班后去市場看了看,順便買點菜回來。屋子里這么黑,姊你怎么不開燈呢?”葉曉菁一邊說一邊摁亮了頂燈。
“咦?姊,你哭過了?發(fā)生了什么事?”她急急的問道。
姊的眼角還是紅紅的,看來是剛哭過。
葉曉蔓有些慌亂地掩飾著道:“我哪有哭,你別亂猜,好好的我干么要哭??!”
“姊,一定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對不對?你告訴我好不好?我們是親姊妹啊,不論什么事情,我都該替你分擔(dān)一半的!”葉曉菁懇求的看著阿姊說道。
但葉曉蔓只是搖頭,什么都不肯說。
“對了!”葉曉菁腦中突地靈光一閃,她剛才回來的時候,在路上看到有一個人的背影好像是萬伯伯。
萬伯伯雖然也是她們姊妹的債主之一,可是因為父親生前與萬伯伯的私交甚篤,而萬伯伯也非常同情她倆現(xiàn)在的處境,所以從來也沒有主動來向她們索討過欠款。有時候剛好有幾筆欠款要同時還,萬伯伯總會讓她們先應(yīng)付其他的債主,而他的錢就一直欠著。
非但如此,平時萬伯伯還經(jīng)常會給她們經(jīng)濟上一些資助,這樣她們的日子才稍微好過一些,因此她和阿姊一直都非常感激萬伯伯。
一想到這里,她立刻問道:“姊,萬伯伯是不是來過了?我剛才好像有看到他,你會哭是不是和萬伯伯有關(guān)?究竟出什么事了?姊你不要讓我擔(dān)心好嗎?”
葉曉蔓用目光示意她鎮(zhèn)定下來:“小菁你不要急,姊都告訴你!”
接過葉曉菁遞來的水杯,她緩緩地將整個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最近,萬伯伯的公司在投資上出現(xiàn)了一點失誤,為此他已經(jīng)把所有的流動資金都投了進去,但現(xiàn)在公司還需要一筆錢來維持運轉(zhuǎn),迫不得已,他只好來找她們姊妹要回那筆欠款。
葉曉蔓嘆道:“我已經(jīng)把我們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了,希望對萬伯伯可以有一點幫助。”
擦干眼淚,葉曉菁堅定的道:“姊,我明白!萬伯伯一直都很照顧我們,他現(xiàn)在遇到困難,我們一定要盡力幫他度過難關(guān)!”
“我也是這么想!”葉曉蔓幽幽一嘆,臉上盡是疲憊之色,“下星期二又有一筆十萬元的欠款要還,可是我們現(xiàn)在連一分錢的積蓄都沒有了。我打算明天去跟劉老板說說看,希望可以再遲個幾天――”
葉曉菁立刻直覺的喊道:“姊,你不要去!”
這些年來,她們已經(jīng)見慣了債主的臉色,她知道姊這一去肯定又會受屈辱的。
“小菁,你放心吧,這么多年過去,姊早就學(xué)會了忍耐,不會再跟他們起沖突了?!?br/>
以前年少無知,她才會把對那些人勢利嘴臉的鄙視明顯表示出來。而如今,多年的社會歷練早已把原先的鋒芒棱角一點一滴的銷磨殆盡,讓她懂得了世態(tài)炎涼,懂得了沉默是金。
尊嚴不能解決債務(wù),也不能供給她們豐富的生存物資,想要在這個二百多萬人口的城市中生存下去,就必須學(xué)會看人眼色,學(xué)會把自己擺放到更低一等的層次中去。
葉曉菁激動地嚷道:“不要!為什么你就該去忍受那些人的白眼?我們辛辛苦苦工作,把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錢全部拿去還債,這還不夠,到頭來我們還得時時刻刻忍受他們的鄙視!老天啊,你實在太不公平,為什么會這樣?”
“小菁,你這是怎么了?”
葉曉蔓驚詫地看著她,她從來沒有見過妹妹這么激動過,小菁的脾氣一直都是很溫和的,即使以前再困難的時候,都沒聽到她抱怨過一聲。
葉曉菁咬咬嘴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很想發(fā)泄而已。
“小菁,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以前都沒聽你這么大聲說話?!?br/>
葉曉蔓憂慮的望著她,“姊最擔(dān)心的就是你,還不出債沒關(guān)系,反正那么大一筆欠款,就算用盡我們這一生也未必能夠全部償還清楚。姊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這最后一句話她說的很輕,卻使得葉曉菁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姊,我忘記告訴你一件事了?!彼M量使語氣顯得比較平靜,“我已經(jīng)被聘為總裁助理,月薪是十萬塊――”
不管接受這個職務(wù)會讓她承受多少屈辱,她都認了。她怎么會沒想到,姊以前為了她,在外面一定忍受過不少非人的待遇,她不能再為了自己那一點可笑的自尊心間接的傷害姊姊了。
從現(xiàn)在開始,如果還會有什么有辱自尊的事情發(fā)生的話,就全部都沖著她來好了!
星期一上午九點,身著職業(yè)套裝的葉曉菁準時來到了位于敦化北路的關(guān)氏大廈。
看著電梯上不停跳躍的數(shù)字,她的心情也跟著莫名緊張起來。
終于到了,葉曉菁深吸一口氣,忐忑不安地走進位于大廈二十八層的總裁辦公室。
“這位小姐你好,我是來報到的!”辦公桌后面的麗人一身黑色的亞曼尼套裝,簡單綰起的盤發(fā)看起來十分干練利落。
何蘊儀仔細打量著這個面上還有幾分稚氣的女孩,清秀的眉眼中帶著一股怯生生的神色,不僅完全沒有半點有錢人家大小姐的架子――相反的,她那種無措的舉止倒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下女子。
何蘊儀不動聲色的說道:“總裁已經(jīng)有通知過我,我會替你安排工作任務(wù)。我姓何,是總裁的執(zhí)行秘書,請問小姐該怎么稱呼?”
心思單純的葉曉菁完全沒有察覺到何蘊儀話語中隱約的敵意,立刻簡單的介紹了自己的情況。
在狀似無意實則卻很有技巧的談話里,沒幾分鐘,何蘊儀就已經(jīng)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搞了個一清二楚。
在了解到葉曉菁絲毫不會對自己造成任何威脅后,何蘊儀暗自舒了一口氣。
“喏,這里是你的位置。”
何蘊儀將一張桌子指給她,然后丟過來幾份文件,“你的工作就是整理下面交上來的文件!還有,總裁交代下來的文書任務(wù)要及時處理。如果遇到什么問題的話可以問我,OK?”
“我明白了!”葉曉菁不敢怠慢,立刻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忙了整整一上午,葉曉菁終于把何蘊儀交代的任務(wù)完成的差不多了。對她而言,那些工作雖然瑣碎卻并不困難,所以當何蘊儀檢查完她的成績后露出滿意的神情時,葉曉菁那一直忐忑的心也終于平穩(wěn)下來。
“這一份是剛才的會議記錄,你馬上整理出來?!?br/>
午休過后,何蘊儀馬上又布置了新的任務(wù)給她。既然她只是總裁一時善心才提拔上來的,那就沒必要像對待以前的那些大小姐一樣,把人晾在那里每天閑閑的喝咖啡,可以用的人為什么不用呢?
“是!”葉曉菁心里很清楚,她坐上總裁助理這個位子根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順,如果她不努力做事的話,一定會有很多人說閑話的。
會議記錄很長,葉曉菁只顧埋頭打字,渾然沒有察覺有人已經(jīng)站在邊上觀察她好半天了。
所以當一道渾厚的男聲突然在耳旁響起的時候,她差點被嚇的驚跳起來。
關(guān)文翔目光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合體的暗粉色套裝恰倒好處的烘托出濃纖合度的身材,及肩的秀發(fā)自然披落,令她那姣好的面龐看起來既清新又嫵媚。
“總,總裁好!”
關(guān)文翔的出現(xiàn)令葉曉菁感到十分尷尬,但是她卻不得不硬起頭皮來同他打招呼。
掃了一眼她辦公的電腦,關(guān)文翔探詢地問道:“第一天上班,還適應(yīng)嗎?”
“呃――還好吧!何秘書吩咐的事我都有做完,她――好像還算滿意――”
葉曉菁低著頭小心翼翼的回答,關(guān)文翔灼熱的眼神讓她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那就好!”
關(guān)文翔不再多說,起身走向里面的總裁辦公室。
直到“砰”的一聲關(guān)門聲傳來,葉曉菁那自關(guān)文翔出現(xiàn)那刻起就開始狂跳的心才漸漸平靜下來,她抬起頭,眼睛不自覺的望向那扇門,關(guān)文翔帥氣的身影不覺又在眼前浮現(xiàn)出來。
葉曉菁盯著那扇門怔怔的出了好一會兒神,直到外面?zhèn)鱽砀吒脫舻孛娴穆曇簦琶偷伢@醒過來。她趕緊坐下來想要繼續(xù)未完的工作,可糟糕的是,她怎么都無法集中注意力,以至整理的文檔差錯頻頻,令她懊惱不已。
高跟鞋的聲音在進屋后就停止了,葉曉菁以為是何秘書回來了,抬起頭剛要招呼,卻發(fā)現(xiàn)一位長相十分美艷的女人站在屋子當中,正用一種冷冷的目光瞪視著她。
“這位小姐您好!請問您有什么事嗎?”葉曉菁臉上露出微笑,公式化的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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