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不亂奮力在云隙之中穿梭,躲避橫飛的黑色觸手,遠(yuǎn)遠(yuǎn)望去就宛若稠密的烏云之中閃爍的一道白色耀輝。
只是那烏云已然將前行的道路阻隔,伴隨著鬼哭狼嚎之音,眼看就要將其重重包圍。
無計(jì)可施之際,只見其從袖口之中掏出一物含入嘴中,登時(shí)一股蒸汽從其身體翻騰而出,整個人都變得通紅無比,身體微微膨脹,感覺就要隨時(shí)燃燒爆炸似的。
想必方才所含之物便是先前交付給嘲岡的烈火丹,這烈火丹是癲不亂多年之前在炎穴所得,此寶貝本是烈火麒麟的一對眼睛,能激射三味烈焰,威力無窮,能熔石熔鐵,無堅(jiān)不摧。
當(dāng)初收服火麒麟,癲不亂是廢了不少的功夫,差點(diǎn)沒丟了性命,然而結(jié)果僅僅只是挖取了火麒麟雙目,最后還是被它脫逃,至于這兩顆烈火丹可以說是唯一的戰(zhàn)利品。
但見其口含烈火丹之后,鼻息如焰,在一段時(shí)間運(yùn)氣定神之后,竟然從喉中噴涌而出一注勢不可擋的烈火,頓時(shí)照亮了天邊,熾熱難當(dāng)。
雖說這烈火丹威力強(qiáng)勁,卻也極傷心肺,才不一會兒的工夫,癲不亂便深覺胸口憋悶不已,且大汗淋漓。
這三味烈焰的灼燒,令十里陰云如同熔鐵,水化滴熔,夾雜著沸騰的霧氣,順著云隙如注而下,而烏云下方就像下起了一場彌天火雨一樣,十分壯觀。
而那些黑色的觸手燃著之后,掙扎甩動,好比群魔亂舞,灰燼隨之飄飛消散,云海化成一片火海,熊熊烈焰,摧枯拉朽。
眼看四周烏云幾乎被熔化殆盡,然而那黑氣依舊遲遲未曾露面,倒是陰魂魅音仍然不時(shí)地蠱惑人心。
就在這時(shí),一只陰爪從其騰云底下陡然探出,緊緊地纏住了癲不亂的雙足,令其動彈不得。
癲不亂心中大感不妙,左右扭動,卻不得其法。
“癲不亂,我沒去找你,你卻自己送上門來?你那么著急想去地獄?”陰陽怪聲,不停地折磨著鼓膜,刺耳難忍。
底下的烏云逐漸翻滾而來,方才消失的觸手,重新穿出云層,穿過火海,飛速地彈射而來,顯然是奔著癲不亂性命而去。
說時(shí)遲那時(shí)快,只見情急之下,癲不亂合掌,大吼一聲:“蒼冰雪祭!”
腳底的騰云隨即固化成冰,伴隨著陣陣脆響,向四面八方彌散開來,并瞬間將那雙黑手和四周猖獗的觸手相繼凝固其中,一眨眼的工夫,云端便被一層亮晶晶,銀閃閃的冰霜冷制,宛若云層上端的水晶冰宮,加上烈火丹引起的騰騰云氣,如同身臨云頂仙境一般,美輪美奐。
癲不亂畢竟是個資歷頗深的獵元前輩,這種瞬發(fā)的實(shí)力的確無比驚人,相比于跟囚牛搏斗的,卻是更勝一籌。
冰凝之后,仿佛時(shí)間也被凍結(jié)其中似的,除了嘲岡的腳步聲,四下一片死寂,風(fēng)聲亦靜止不聞,甚至將那鬼叫之聲也完全阻隔在了結(jié)界之外。
見身邊未有異動,癲不亂雙踝一扭,輕易地將那腳上的黑手瞬間扭碎成無數(shù)碎片,叮叮當(dāng)當(dāng),撒了一地。
但見其目光寒芒飛閃,從結(jié)界的正中央開始不安地顫動起來,聽著“砰”得一聲,牢固的冰田之中,躥出一把雪色無暇的冰劍,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氣,就像一根在空中橫沖的冰凌,徑直飛向自己的主人,然癲不亂從容地伸手一接,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匚赵谡浦?,隨之嘴角亮起一抹難以言明的笑意。
這即是另一把蒼云劍,只是此劍劍體稍長,且劍刃之上布滿無數(shù)參差不齊的冰刺,如果將容若的那把蒼云劍比作冰清玉潔,那這把可以說是冰骨嶙峋,料峭無比。
只見其托著蒼云劍,鎮(zhèn)定地踱步于冰層之上,冷目掃視結(jié)界之外蠢蠢欲動的黑云,屏息尋覓對手的蹤跡。
正當(dāng)癲不亂聚精會神之時(shí),忽地從空中傳來一句短促鎖魂的沉音
“你是該死了!”
癲不亂背脊一陣涼透,聽著這聲音是從上方傳來,抬頭一望,那股飛旋的黑氣就在自己天靈蓋咫尺之處,而且那黑氣泛著紅色的兇光,就像是一顆碩大無比的眼睛,猙獰地盯望著,且快速逼近。
癲不亂大驚失色,可是眼下已經(jīng)來不及了,那黑氣凝聚著空氣中的渾濁,轟隆隆地墜落,陰魂之聲再現(xiàn),那把蒼云劍泣鳴之聲隨之響徹云霄,驚天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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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里之外的容若只覺得腦中宛若弦緊一繃,渾身不由一怔,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容若?”見容若陡然愣在原地,止步不前,嘲岡不由問了一句。
容若勉強(qiáng)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搖了搖頭,她也道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嘲岡渾然不知,倒是不停地嗅動鼻子,尋找著騰云之上所見的那片果林,突然,他神情開始興奮了起來,提腿跨過前方一顆矮小的灌木,伸著腦袋朝前探看。
“我貌似已經(jīng)聞到了一股水果的沁香,果林應(yīng)該就在附近?!?br/>
聽嘲岡這么一說,容若鼻翼微動,忽地也雙眸一亮,迫不及待道:“我好像也聞到了,快走吧!”
但見其獨(dú)自朝前跑了幾步,卻不見嘲岡追上來,回頭莞爾一笑,道,“磨蹭什么呢,快走啦,你難道肚子不餓?”
“哦,哦……”嘲岡仍在賣力地定位,一時(shí)間沒反應(yīng)過來,聽到容若的呼聲,方才傻笑著疾步跟上。
果然沒過多久,前方便出現(xiàn)了大片桔林,顏色金燦燦的,像無數(shù)燈籠懸掛樹梢,看著都讓人眼饞無比。
嘲岡眼下爬樹早已不在話下,不等舒活舒活筋骨,便非常利索地就蹬腿上樹,沒多久便揣著一懷的柑橘,喜笑盈盈。
容若在樹下看著在樹上躥上躥下的嘲岡,咯吱咯吱地笑道:“你這摘取的手法也太過煩累,不如看我的手法摘桔吧!”
言語間,只見她長腿一掃,踢土濺泥,瞬間蜜桔便掉滿一地。
嘲岡見狀,含笑頷首,卻心中暗暗不服。
只見其一躍而下,自信滿滿地走到容若跟前,待將懷中的桔子往胯下一堆,隨即便凝神運(yùn)氣,準(zhǔn)備大顯身手。
一番凝氣之后,嘲岡的喉中漸漸出現(xiàn)激涌的氣脈,等時(shí)機(jī)成熟,但見其雙目一睜,眼前的樹梢微動,蜜桔又是掉落了一地。
兩人不由地相視一笑,卻是誰也不服誰,眼神中異芒微現(xiàn)。
豈料這時(shí),一股激烈的大風(fēng)鼓吹而來,地上的桔子瞬間被那風(fēng)勢攜走,居然一個也不剩。
眼見勞動果實(shí)被怪風(fēng)竊取,兩人皆是氣不打一處來。
“誰!”嘲岡沖著怪風(fēng)前來的方向,大喝道。
“哼!好你們兩個小毛賊,居然來我青桔林偷桔子?真是好大的膽子啊!”高空之中,不明身份的聲音對嘲岡和容若懷著深深的敵意,那聲音聽起來年紀(jì)不大,不過口氣倒是不小。
“不就幾個桔子而已,再說了,怎么就證明這桔子就是你的?無憑無據(jù)!”容若撅嘴,嗔道。
“哦?這么說的話,你們的命也沒有什么標(biāo)記,我也能隨手帶走了?”
嘲岡聽完,豎眉怒吼道?!澳愕降资钦l,如此蠻不講理,有本事現(xiàn)身相見!”
那人毫不客氣道:“蠻不講理?究竟是誰在做偷雞摸狗之事!真是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豈不知青枳重地,闖入者死?!?br/>
容若冷哼一聲,凝眉念咒,蒼云劍隨之現(xiàn)于手中,即刻冰寒寒氣四散,但見其賭氣朝著空氣一陣揮砍,幾顆桔樹應(yīng)聲化為冰雕。
只聽得容若朱唇微啟,輕吟一聲“破!”那些冰雕瞬間支離破碎。
容若斂容而立,指著那一地冰晶,冷笑一聲,道:“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帶走誰的性命?!?br/>
嘲岡在一旁見狀,不由暗暗嘆服,心想那癲不亂還是教會了容若一些真本事,只怪自己心眼太小,下決心回頭一定要好好賠個不是。
“豈有此理,雕蟲小技罷了,膽敢如此囂張無禮,旁若無人。今日若不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二人,我又何以臉面面對我輩族人?”
言畢,驟風(fēng)狂亂,卷葉聚塵而至,氣勢洶洶。
嘲岡凝氣聚神,不敢懈怠,倒是容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斜持蒼云,抿緊雙唇,怒目而視。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